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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楠不能摆脱的是失去父亲的那种莫名的悲伤,她还会想起去世的母亲,两个人都不算老,但这么快就相继去世了。施楠特地到市内的大庙里拜了佛,在香雾缭绕之中,施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她想或许是母亲在另外的世界里很孤独,父亲大约感受到了母亲的孤独,于是就尽可能快地赶去和母亲见面了。施楠想到这些时眼泪流下来,有些悲伤有些欣慰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陶醉有点绝望还有点向往和渴望。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流泪,流泪之后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她从那个小垫子上站起来之后往“功德箱”里扔了五十元钱,脸上带着少有的微笑和满足离开了寺庙。
后来发生的事让施楠有些措手不及。那是一百种设想都不会涉及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觉得自己突然间变得孤立无援,有种置身旷野深夜的恐惧,在这种时候她想起了忠彦,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施楠曾经产生了疑问,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她甚至想马上走掉,不见似乎更好,自己不是一直在躲避这个男人吗?走了几步的施楠又留下来,至少还是等到他来吧,你总不能拿人寻开心吧?施楠开始设计见面后要说的话,比如“晚上挺好,约你逛逛。”比如“想知道你最近怎么样?”比如“前几天读了你的一本书,让你签个名送我做纪念。”比如比如,反正没必要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讲出来,不想让他觉得施楠需要他。但忠彦从车里出来走向她时,施楠的心就热得乱了套,她只有力气说“你来了”就流出眼泪,而且流得非常酣畅,她在他的胸前伏着脸,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每一声心跳都让她更加想哭,更加想就这样在他的拥抱中永不结束。施楠说:“到你家去吧?我有点累了。”忠彦扶施楠上了出租车,施楠的头依在忠彦的肩上,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相互捏着对方的一只手,忠彦的另一只手搂着施楠的肩,时不时抚摸一两下。进屋之后施楠坐到床边,伸出手臂说:“过来。”忠彦走过去,他本来想说几句什么,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让施楠这么反常,但看见施楠张开的手臂,他的脑袋就不那么管用了,忠彦就如同被催眠的人似的,眼睛直直地一步一步走近了施楠,他站在施楠面前,眼睛依旧直直的,他一动不动听凭施楠解开他的腰带,裤子无言地顺着两腿滑落到地上,短裤也被施楠拉到脚腕了。
后来忠彦闭上眼睛,他的喉咙里发出粗闷的声响,两手开始揉弄施楠的头发,他的腿后来软得站立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地毯上,他的头软软地伏在施楠的腿上,两只手还抓着施楠的一绺头发,施楠只能顺着他的力量把脸压在忠彦汗涔涔的头上,她轻轻地拍抚他剧烈起伏的后背,这时候施楠才开始咽下嘴里的东西。
忠彦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让自己正常地使用脑袋,他把施楠拉倒在床上,轻轻地抱着她,说:“你真让人惊奇。”施楠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注视着鼻翼两侧挂满细腻汗珠的男人,心里有久违的那种柔情细细流动。她伸出食指抹去那些汗水,又展开手掌覆盖一遍忠彦的面孔,然后她闭上眼睛,她的手搭在忠彦的腰上,很快就睡了。
施楠自从父亲去世到现在,至少有七八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她一直挺着,如今在这里她一下子放松下来,对于那件烦心的事也不再留意,她似乎觉得在忠彦这里就有了安全,什么也用不着担心和害怕了,她只是想让忠彦知道,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只要他高兴和喜欢;她只是想让忠彦知道,她一直想念他也需要他,别的都可以不去理会了。
《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十章(4)
忠彦一直不敢动,他担心会惊醒刚刚睡熟的姑娘。他的确感到惊奇,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梦里。他只是从一些黄碟片中看到的情景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还能享受这样的快感,他不能不问,性爱到底意味着什么?它究竟对人的生命具备什么样的意义?它是不是比生命本身的存在更让人热爱呢?女人本身就是奇迹,喜欢奇迹的人意味着对自己的珍视。当然,这或许是面对施楠才产生的想法,当施楠离去之后这些想法能否存在还未可知哩。他发觉自己离婚之后的最大变化是不那么自信也不那样乐观地对待周围的东西了,一些形成的想法会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生改变。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渴望女人,却又不那么喜欢她们了。他不知道施楠会不会是个例外,还有易萌。当然希望例外,但又有谁能例外过生活呢?他发现自己并不那么急于知道施楠出了什么事,他更关心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施楠的主动让忠彦高兴,同时也有些不解,他怀疑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清晰的目标,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无论怎样想,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足以让忠彦心里七上八下了。他关心施楠想怎么样?她会不会提出有关爱与不爱的问题,还有会不会和许多女孩子一样谈婚论嫁。他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一个刚刚从家庭和婚姻中被淘汰出局的男人是不能这么轻率就重新尝试的,只有承受不了孤独和寂寞的男人才会这样干,自己一直认为很坚强,当然不能因为喜欢和关心某一个女孩子就马上要当人家的丈夫。忠彦发现自己正和生活中的很多人一样,正在失去明确的目标,以往很清晰的东西已经模糊得一塌糊涂了。
他转过脸看着施楠,女孩子睡眠中的神态让人心疼,但这种感受唤起的却是性的冲动,他发现自己只是想再一次和施楠做爱,忠彦还是忍住了,他不愿意在施楠眼里只是一个性欲亢进的男人,她此时此刻并不需要做爱。忠彦的半边身体有点麻木,他慢慢抽出枕在施楠头下的那只胳膊,施楠还是睁开眼睛。“麻了。”忠彦说。施楠说:“我睡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困。”忠彦没说话,他拍了拍施楠的脸。“我肯定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但我忘记了。”她看了看忠彦赤裸的下身,又看了看自己,笑了,“我应该脱掉衣服。”忠彦也笑了:“我这副样子才真叫狼狈。”施楠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说:“我想起什么事了,但现在又不想说了,我肯定见到你就挺开心了。”忠彦说:“决定权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事就相当于我自己的事,我会全心全意的。”施楠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没有白白喜欢你。”
施楠有些发呆了,她又想起那件事,的确不是很难处理的,但心里的那分痛苦却处理不掉。如果能够,施楠恨不得把哥哥和嫂子从家里赶出去,或者干脆自己一走了之。但她做不到,不知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后来她想,如果自己生活中有了一个真心相恋的男人,她大约就能够了。她想让忠彦帮她拿主意,但又不愿意充当一个让人同情和可怜的角色。怎么样不卑不亢的确很难,事情本身不具备昂首挺胸的性质,说出来无论如何都是挺糟糕的一件事。她不愿意这样。忠彦说:“我一直在惦念你,一直期待和你见面。我要声明不单单是想做爱,更想和你在一起呆一阵子,什么不干也行。不是不想做爱,但不是惟一的。”“你费劲不费劲?用不着解释,只想那个我也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对。我也一样想做爱,你心里边平衡了吧。”施楠伸手揪住忠彦的一撮头发,“你这一点挺烦人的。”忠彦的脸有些红,他顺势抱住施楠,说:“那我就好好烦烦你。”他吻住施楠,吻了一会儿抬起脸,说:“你肯定有事,干吗不讲出来呢?现在这样子真说得上烦人啦。弄得男人的自尊心快丢光了。”施楠说:“你太敏感了,我觉得自己挺投入的。”忠彦说:“我感觉到你不会骗我。今天咱们什么都不干了,只是好好地聊聊天,你看怎么样?”施楠说:“聊天?累不累啊?还不如睡一觉呢。”忠彦定定地看着施楠,“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施楠也直视着忠彦,说:“不是。我想跟你说话。”忠彦点点头,他们再一次接吻,一边接吻一边相互帮助解开和脱掉衣服。两个人都一丝不挂的时候还在接吻,做爱时他们还在接吻,两个人的第一声呻吟都在喉咙里吐出来,他们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松开双唇把面孔贴在一起,然后他们感受那种运动的快感。忠彦很快就出了汗,汗珠滴落在施楠的胸上。后来他们差不多一同抵达高峰。
“几点钟了?”忠彦喘息方定,懒洋洋地问。施楠看了看手表:“你猜猜看。”忠彦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三点到三点十分之间吧。”施楠趴到忠彦的胸膛上,说:“你真神了,三点五分。”忠彦说:“现在可以聊天了,我们里里外外都没负担了。”施楠亲了亲忠彦,说:“我现在只想要你。”忠彦说:“你不是当真吧?我不可能有那么大本事。”施楠笑了,“我是想提醒你别太得意。你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还是注意保护一点自己吧。”忠彦说:“我有长处,质量高,一回顶几回。”施楠说:“这不夸张,我也累得不想再干啦。”忠彦说:“这一回该听你说话了,说吧。”施楠说:“还是先睡一觉吧?休息好了脑袋才清楚,如果你明天没事,我一天都在你这里,怎么样?”忠彦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该感激谁呢?”施楠说:“当然是我啦。”她抱住忠彦,把面孔贴在忠彦的手臂上,闭上眼睛之后说:“我可要睡啦。”施楠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去解决,和他在一起的好时光不能搞坏了。
有了这个晚上,白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不信过不去的。现在她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她很快就睡着了。忠彦却不那么容易睡了,他反倒想知道施楠有什么事情了,但施楠不想讲,他也就不能逼问。明天再说吧。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有微弱的光亮了。刘左和易萌小冬大约不会玩到这个时候吧?也很难说的,齐丽丽的存在对刘左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她早就丧失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约束力。刘左回家不回家齐丽丽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刘左不在她的视野里出现才让她安静,男人在丽丽的眼里都成了电击的目标,刘左当然是她最容易袭击的对象了。忠彦也曾经被齐丽丽电击过一回,那种滋味没办法说清楚,总而言之不想尝试第二次。易萌会不会因为我的中途离开受到伤害呢?现在想这个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过了这两天再说吧。对这种像谜一样的姑娘,你是猜不透她的想法的。最好的方式只能是顺其自然,不去想以后的事情。忠彦突然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他也感到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