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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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自述-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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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接着说她已发起一种妇女运动,激励全国各地的妇女,唤起她们“高度意识的爱国心与责任心,因此可以给男子以必需的帮助。”    
    此外她们还参加红十字会工作,慰劳将士,并且担任募捐,和组织演讲队,“使全国的民众,了解国家的实情,以及迫不得已而从事抗战,必须奋斗求生的处境。”    
    接着道:“我们必须晓示全国人民,什么都不要害怕,我们中国被人侵略,被人凌辱到这个地步,不惜做重大牺牲以求生存,是有极大必要的。日本军阀惨无人道地残杀我同胞,也得使全国人民深印脑际。    
    “我们与其无端地给人屠杀,不如牺牲生命,尽量作种种辅助前线战士的工作。当这国难严重的时候,凡我妇女应当尽力提高民气,辟除谣言,绝对服从政府命令,并且要劝告全国国民都能照着命令实行,一方面更要勤劳工作,按着经济原理,保持国家衣食的资料。并且将来或许有一个时期,耕种工作和其他男子担任的事业,都需要妇女去做,所以妇女必先从事组织,有所准备。我以为我们最大的义务,在发挥我们的力量和决心,为救援国家民族而不惜做任何牺牲。”    
    继云:“全世界妇女的地位,现在已渐渐显得重要了。若干事业,已不再认为专属于男子的了。中国也有这种现象,从前男子所独占的事业,中国妇女现在也有许多效力的机会。可是,不论它是好现象,或是坏现象,女子不能没有男性的合作,男性也不能没有我们女子的辅助,在工作方面男女是相需相成的。”    
    记者就向夫人建议,或者可以借本社的传达,向英美妇女呼吁,请她们共同进行终止战争的方法。当时蒋委员长也在座,夫人就译成了华语把这问题告诉他,两人用华话略谈了几句之后,夫人道:“当中美无线电话通话的时候,我就借那个机会,发表我的怀抱,我说现在中国各处被人摧残,到相当时期,一定要扩大的,我们妇女,应当如何竭我们的能力,终止这种可怕的危机。当时我并且询问美国罗斯福总统夫人,世界妇女,能不能在她领导之下,一致进行消弭战祸的工作。    
    “然而我们的呼吁,显然是徒费唇舌的,因为日本军阀在急剧地准备着重演她一九三二年野蛮的故技,派遣了飞机,用雨点一般的炸弹,轰炸睡梦之中的闸北无辜平民。    
    “这种可怕的残杀和焚烧,后来又发现于天津及华北各地,目下并且重演于上海,而通商各国,目睹他们的利益,被侵略者摧残殆尽,仍旧袖手旁观,毫无举动,所以我对英美各国的妇女,虽欲有所呼吁,但不知道应该作怎样的建议,才可以鼓起世界妇女的热心,来共同制止这种残忍的侵略,这种广泛地屠杀非战斗员的暴行。这种暴行乃是战时公法所不许可的,但并未正式宣战的侵略国,偏偏毫无忌惮,正在为所欲为呢。    
    “但我可以告诉英美的妇女们,因为国际公法和条约权益,显然已给人全盘推翻,这种‘不宣而战’的惨剧,从前既使我国的东三省蒙沦亡之痛,也使外国的商人,受到极大的损失,如今再深入到我国沿海的重要口岸,那末,这种祸患的推演,将来为什么没有在贵国随时发生的可能呢?    
    “中国自革命以后,因为建设过迟,国力未充,所以此刻从事抗战,损失一定很大,但我们无论怎样,一定要为了我们的生存,抗战到底。倘使在中国有大宗商业利益和巨量投资的各国,在东亚有殖民地和巨量投资的列强,坐视着日本军阀在我们劫后灰烬之上,建立日本大陆帝国,漠然无所关心,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列强如若还有尊重条约和协定的意愿,他们就应当从速把这里所进行的事实,加以确切的认识,一方面筹措自卫的方略,对犯法干纪的国家,加以惩罚,正像一般社会的惩罚杀人犯和破坏契约的人们那样。    
    “怎样实施,无须我的赘言,但对付一般的罪犯,用一间隔绝的牢狱,少许面包,一瓢清水,经过相当时期,未始不能使他有所感悟。所以现在的国际警察宣布这犯人的罪状,国际审判官‘给以刑当其罪的惩罚’,实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倘不如此,那末,保障国际安全的条约,原已发生动摇,如今更进一步地故意使它全盘破坏,而万恶‘战争’所变相的‘事变’,也将层出不穷。    
    “这一再侵略我中国的犯人,她的罪大恶极,乃空前所未有。这一次的发动,事前也并非没有预谋。几年以来,他们处心积虑,阴谋狠毒,不惜采取种种卑劣阴险的手段,想不费一些力量而灭亡我中华民族的事实,不仅报纸已有披露,我们并且也曾申报国联,想大家早已知道的了。    
    “别的不说,只要看日本军阀和他们的走狗,如何用大批的鸦片和毒物,尽量输入我国,想消沉我国人民的志气,并使他们的身体萎靡孱弱,不能捍卫国家,日后一朝有事,因为道德和精神的堕落,就易于收买,用为间谍,以便利他们的行动,日本军阀手段的卑劣可怕,就可见一斑。    
    “日本军阀对于这项工作,真所谓尽了鬼蜮伎俩的能事,获得了他们所需要的恶毒的效果。所以我们在中国各处,随在都可以发现汉奸,这种汉奸,受了敌人毒物的贿赂,就只好服从主人,做种种破坏的工作,有的在通到飞机场的路上,射放暗号灯光,或用其他方法,使日本轰炸机便于用杀人毁物的利器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有的在无线电中和他们通消息。在华北方面,并有高等的汉奸组织叛逆的傀儡政府,使日本军阀有所借口,说‘民意’需要这种‘自治区域’。    
    “可怕的罪恶,可以和人道主义抗庭相争,现在已见诸事实了,这是值得我们加以深思的。我们看日本军阀所集合的所谓‘自由民众’,游行街市,高呼拥护日方的计划,世界人士,目睹了这种现象,一定觉得这一群参与者决非人类,而是日本军阀所雇用的不幸烟民,连自己所做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然而日内瓦和各国政府,并不是不知道这种痛心的卑鄙残酷的事实。他们并且明白今日所进行的残杀,它的前因后果,怎样一步一步地发展到目下的状态。所以,对于世界妇女,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第二部分战争与中国女性(1)

    1937年10月6日应澳大利亚某杂志邀请所写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民,对于中国女性的观念也各有不同。那些浪漫主义者印象中的中国女性,是在花叶掩隐,亭台复折的曲径小道之上,姗姗微步出来的一位云鬟翠袖的人物;另有一种人,所见的中国女性,则是沉静而耐苦地跟男人共同在田里辛勤工作,或是与自然界的困难,作奋勇的搏斗。到中国来游历的人,他们脑海里总特别保留着两种不同的中国女性的图画,一种是刚进中国口岸时所看见的许多以船为家的妇女,她们使着劲,淌着汗,驾了一叶小舟,做我们所谓的“摇橹”工作;另一幅是登岸后看见的现代女性,她们礼貌娴雅,不仅服饰美好,还能在社交场中,应对得宜,使满座生辉。侨居我国的外人,都有他们现实的观念,他们目睹中国的女性挣脱了古旧习惯的严酷羁勒,不仅从家庭的牢笼中走了出来,并且带着她们的才干和勇敢,进入了以前只有男性效力的,职业与经济的圈子。    
    除了第一种印象之外,这许多观念全没有错误,悠闲荏弱,以病态为美的日子早已过去了。我们已有一个新的时代,在这新时代里,女性用新的确信自立了起来,并且用新的眼光来批判人生。但是很不幸的现在中国已被战争的祸患,变成非常不愉快非常苦痛的时代了。这战争,各国虽不承认它是战争,实则是残酷无比的战争,它的进行,完全不受任何规则,任何法律的节制,凡是近代技术所办得到的一切大规模杀人工具,都给敌人完全利用了。    
    死亡与毁灭,每天自各处的天空下降,自北至南,以及辽远的内地,凡日本飞机飞翔所及的地方,都遭受猛烈的炸弹的投掷,许多非战斗员和妇孺,被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枕藉。他们的家室,不论是茅屋,是精舍,都受到同样的命运,有的炸成废墟,有的烧成灰烬,敌人的空军是绝不尊重生命与财产的。    
    生活于这种灾祸侵寻之中,从炸弹之下幸存生命的中国妇女,已经严切领受了当前的事实,她们立刻觉悟了自己的责任,认识了在国难期间应尽的义务。本来各阶级的妇女,按着她们各种环境的需要,同样有尽力的责任的。    
    战士为了卫国卫家在前线作战,妇女在后方辅助,后方照例比较安全,可是我国的妇女所感受到的死伤危险,与前线并无分别。战壕里的死亡原在意中,所以也可以说后方比了战壕里还要危险。若干地带,当然有防空设备,可是中国面积太大,多数偏僻的城市村镇,就没法有这种设备。距离战区很远的民众,他们决料不到死伤会落到他们身上,他们也不明白一向赐给他们福祉的天空,为什么会降下可怕的炸弹来,那样的酷烈,那样的凶猛,把他们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成千累万的非战斗员和妇孺,就这样地被屠杀了,这样地被伤害了,而这种屠杀与伤害,还在继续进行,凡是轰炸机所到的城市,每所医院都有人满之患,全国的医药用品,也感到供不应求。    
    各线大批的伤兵,原已把医院挤得毫无空隙,而临时为受伤者所安排的各种场所,也早有人满之患,于是医疗一事成了十分困难的问题。从前佛劳伦斯奈丁格尔的时代因为医疗技术的简陋,已足够可怕的了,现在虽医学进步,运输便利,可是在许多人烟稠密的地方,杀人如此的迅速便利,而无法给以适当治疗,其伤心惨目实在超过了从前好几倍。    
    一枚炸弹往往可以戕贼一百至二百名生命,可以伤害四百至五百名民众,所以组织服务团体,以求迅速地进行援救工作,就非常需要。我们在这方面已有极大努力,而且还在继续进行,这种救护工作固然有许多自告奋勇的妇女在服务,但抗战中其他方面的许多事业,她们也正在尽力推进。    
    社会的壁垒,跟着无数家室的毁灭而崩溃了。任何年龄,任何地位的妇女,都得把绝大的力量来贡献给当前的工作。战争开始的时候,社交的享受就停止了,没有娱乐,没有欢会,谁都专心一志于救死扶伤,慰劳军队,以及各种切实的救国工作。宴聚联欢,不论主客双方,都觉得是近乎犯罪的行为。西洋人每当危难的时候,往往用社交的欢乐来排遣身心,我们这里是绝对不赞成的。当敌人侵略国家,同胞惨遭患难的时候,那些漠然无动于中的人们,即使偶寻欢娱,大家也要加以责难。    
    我们没有眼泪,没有伤感。中国应付国家灾难和个人祸患的哲学态度,只有埋头苦干。    
    没有设防的地方,受到飞机的轰炸和扫射,自不免惊惶震骇,但同时这种暴行只有鼓起我们的勇气,我们谁都绝对没有怨言,焚烧最甚的上海,以及其他为轰炸机所尽量摧残之处,都可以看到这种现象。    
    这真是坚定不拔的苦行主义——或许像西洋作家常说的所谓东方人士特有的镇静。无家可归的饥饿难民,他们麇集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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