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9-托普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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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9-托普检讨-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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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长塘头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宋如华考上大学是和古时中举人一样的大喜事,村里人纷纷前来道贺。可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宋如华还不知道成都在什么地方,他走得最远的地方是绍兴县城。托人打听,才从临近乡里一个参加过修建成昆铁路的人那里得到了些情况,据那个人讲,四川很穷,有的地方缺衣少食。    
    宋如华高兴之余,也有些失落。因为成都与家乡相距实在太远,姐姐出嫁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年迈、孤身一人的老父亲谁来照顾,他不知道怎么办。忐忑不安中,当年8月底,他辞别故乡,怀着对家人的无限依恋,与邻乡考上同一学校的一个学生一起,乘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到了距家乡千里之遥的史称“天府之国”的成都。    
    临行前,村里人送给他11个茶叶蛋,祝愿他能出人头地。


《托普检讨》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托普检讨》 一个农村青年的大学生活(1)

    ●一个农村青年的大学生活    
    走出嘈杂拥挤的成都火车站出站口,听着陌生的四川方言,年轻的宋如华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举目无亲、背井离乡的悲凉之感。与自己一个寝室的同学相比,宋如华当初考入大学的自豪感很快消失殆尽——同学们不但家庭条件比自己好,高考成绩也比自己优秀。    
    有两件事使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和同学的“城乡差别”。    
    一天,一位室友冲麦乳精喝,宋如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乳白色颗粒状的玩意,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室友斜瞟了他一眼:“这个都不知道?唉!”    
    还有一次,寝室开水瓶里的热水用完了,一个室友搞恶作剧,把用过的洗脚水倒在了宋如华的脸盆里。宋如华从教室晚自习回来,寝室已经熄灯了,他以为是热心的室友给自己打好的水,就端到洗手间刷牙、洗脸、洗脚,刚刚洗完一进寝室,他就听见室友们在床上哧哧暗笑。后来,他才听说自己那晚上刷牙、洗脸用的是别人的洗脚水。    
    尽管如此,宋如华还是很快就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大学期间,他最喜欢看哲学、天文学和人物传记。对哲学的深入学习,锻炼了他的逻辑思维;天文学知识的深远视野开阔了他的眼界,使思维插上了想象力的翅膀;大量阅读名人传记使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做一个成功的人。    
    在一次学校运动会上,宋如华脚穿一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在百米赛跑中勇夺第一,站在领奖台上,人们为他鼓掌祝贺,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脚已被磨出了血。    
    大学四年寒窗生涯,宋如华克服了语言、饮食、经济拮据等一个又一个困难,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1983年,一心想分回家乡的宋如华被人事处安排留校,事出意外,他想不通,人事处告诉他:“别人想留校还没机会,你还不愿意?”21岁的宋如华被留在应用物理系任教,并攻读在职研究生。


《托普检讨》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托普检讨》 一个农村青年的大学生活(2)

    从此,在电讯学院里,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衣着俭朴,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肩挂帆布书包,日复一日穿梭于寝室、教室和图书馆之间,这个年轻人就是宋如华。当时,他还给自己定了一个“八不”原则——“一不出国、二不经商、三不抽烟、四不喝酒、五不唱歌、六不跳舞、七不看电影、八不逛公园”。    
    宋如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好强做好每一项工作,虽然他的最高职务只是应用物理系基础物理教研室的工会小组长,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积极性,在组织和参加工会活动时,他办事主动热情、利落果断,博得同事们的一片好评。在教学中,他担任了被同行视为“鸡肋”的《大学物理》课的教学工作。为了讲好课,宋如华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备课,熟悉到上课时间可以不用看教案;为了保证教学效果,他还反复练习普通话。    
    大学物理是基础课程之一,多采用大班教学的方式,一个阶梯教室中常坐满了近百名学生,教学效果容易受课堂环境的影响,被很多老师认为是费力不讨好的课程。但是,在宋如华上课的教室里,总是座无虚席,课堂气氛非常活跃,下课时学生们常用掌声向他表示感谢。其他年级和系所的学生也慕名来旁听。在每学期的学生评教活动中,深受欢迎的宋如华总是得分最高的教师之一;在他任教的年级,大学物理的考试成绩非常优秀。在一次全校性的学生基础课评教活动中,宋如华得到史无前例的满分,一时传为校园美谈。    
    与此同时,宋如华还担任了电讯学院的教学试点班“H(High)班”(即优等生班)的班主任,工作之余他经常与学生们打成一片,谈古论今。他还主动参与和担任了一些科研项目,包括国家“863计划”项目、电子科技发展战略研究等方面的课题等。    
    辛勤耕耘换来累累硕果。1990年,宋如华被国家机械电子工业部授予“机电部青年教书育人特等奖”(电讯学院隶属于机械电子工业部),当年的电子行业系统仅有一人获得此奖。由于业绩显著,他被破格晋升为讲师;1991年,宋如华再次被电讯学院破格晋升为副教授,成为博士、硕士云集的象牙塔中屈指可数的青年教授。    
    在躁动的人们看来,宋如华的成功是如此的让人羡慕——不久的将来,他可能会成为一位知名的教授、专家或学者,可以著书立说,出国讲学,开展科研,培育桃李;又如此的让人觉得平淡乏味——他可能拿一点可怜的薪水,在学校里静静地生活,一直到老。    
    外面的世界,是一天比一天精彩,但宋如华深知,今日来之不易,想想早逝的母亲,想想现在还在山村呆着的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父亲和姐姐,想想乡亲们送他上大学时给的11个“出人头地”的茶叶蛋,他暗暗下定决心,要争取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


《托普检讨》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托普检讨》 山重水复的雅安“社教”(1)

    ●山重水复的雅安“社教”    
    雅安,向有中国“雨都”之称,相传是神话中女娲补天的地方。它位于四川省西南部的二郎山区,东邻成都,西连甘孜,南界凉山,北接阿坝,群山围绕,青衣江穿城而过。    
    1991年下半年的雅安“社教”,彻底改变了宋如华的人生轨迹。在后来由《华西都市报》与四川省科委科技人才开发服务中心联合主办的“成功人士与卓越人才讲坛”上,应邀发表演讲的宋如华在介绍个人成长过程时说——    
    “我7岁时失去母亲,17岁离乡背井到成都求学,27岁到雅安从事社教工作,思想发生重大变化,从而萌生了下海办企业的想法,现在虽然37岁未到,但仍然能从这当中发现这个11年的自然法则。每个人命运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都存在一个隐秘的不易察觉的生命周期,发现这个周期,无疑能更好掌握自己的命运,作出合理的决策和安排。”    
    一次普普通通的青年知识分子思想接受再教育活动,最后竟成了让宋如华毅然脱下青衫转而“下海”淘金的一种“宿命的力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上,自“社教”之后,宋如华一直坚信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直在庇佑着他和他的“托普经济帝国”。    
    被学校破格晋升为副教授后,让宋如华实在没想到的是在鲜花和荣誉面前,他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却开始微妙起来。甚至简单的招呼都变复杂了:热情一些,别人说他趾高气扬;不打招呼,别人又批评他目中无人。有人当面冷言冷语,有人背后打“小报告”……    
    在获得一次1000元的奖金后,宋如华很“奢侈”地买了一台彩电,有同事因为他没有“大方”地请客吃饭而风言风语;在一次学校中层干部会上,宋如华代表青年教师发言,虽然得到与会者的好评和强烈反响,却遭到一位系领导的不满与批评,会后他把宋如华叫到办公室大声斥责了一顿,认为其发言不真实,并以“还不成熟”为由搁置了宋如华的入党申请。据说由于系领导有“意见”,宋如华与首届霍英东教育奖无缘,各种有利于青年教师成长的活动也与其无关,甚至还有人对他的学术水平和教学质量提出了质疑。    
    宋如华的心理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变化。    
    1991年9月的一天,宋如华突然接到通知,他被安排到了一个32人小组去参加为期3个月的“社会主义教育”活动——该小组成员多为刚毕业留校或刚分配到学校的青年教师,还有几个被认为是“不太听话”的。而他还担任着重点班班主任,承担着几个科研项目。    
    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山洪暴发,宋如华甩下手中工作,冲到系里和领导大吵了一架。    
    1987年,宋如华与在成都市成华区卫生局工作的何忆红结婚成家,结婚时仅有的家用电器是电灯。新婚之家先是安在拥挤阴暗的筒子楼,后来搬到设施好一点但地势低洼的平房里。但因为地势低洼,曾在一次大雨后陷入一片深没膝盖的泽国中。    
    系领导通知宋如华到雅安参加“社教”,正值女儿宋媛媛出生不久、妻子又意外骨折住院的时候。在宋如华暂缓参加“社教”的请求被系领导断然拒绝后,宋如华随即对自己副教授的头衔和在学校的发展前途产生了怀疑。若干年后他回忆说:“尽管我目睹过‘文化大革命’,但并不知道运动中的人是怎样受迫害的,这时我似乎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32人小组被安排的具体“社教”地点,是隶属于雅安地区的天全县。天全位于距雅安38公里的周公山脚下,全年降雨日平均有230余天,是四川省贫困县之一。


《托普检讨》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托普检讨》 山重水复的雅安“社教”(2)

    在社教队到达县城的头天晚上,县委、县政府举行了热烈的招待晚宴,时任县委常务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杨秉楠负责落实社教队在县城的对口“社教”工作。盛宴过后,一位干部把杨秉楠拉到宋如华的桌前,“来来来,介绍您认识一位教授,这位是宋教授。”看到如此年轻的教授,杨秉楠高兴地举起满满一大杯“泸州老窖”相敬,两人豪爽地一干而尽。    
    晚宴结束后,一直践行“八不”原则的宋如华已是酩酊大醉,他一不小心滑倒在了路边的沟渠中,冰凉的水哗哗地流着,山城秋天的树叶随风打在脸上,年近三十的宋如华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他想起读中学时的冬天,为了赶到几十里外的住读学校,每周一大早,不得不赤脚淌过一条小河,结了冰的河水寒冷刺骨,宋如华仿佛仍能感觉到腿骨深处的寒意;想到老父亲和姐姐,想到襁褓中的女儿和腿部骨折的妻子,他忍不住泪水盈眶,作为一名副教授,自己不但不能照顾他们,反而被学校“赶到”了一个偏远山区……    
    最激发起宋如华屈辱感的,是在长途车上的一次遭遇。    
    1992年的元旦,在从雅安回成都探亲的车上,一个手持“砖头式”大哥大的暴发户一人占了两个位子,宋如华客气地请他让一下,那人瞟了一下这位戴着眼镜、衣着寒酸的年轻人,露出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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