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爱点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被情爱点燃-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荡过去,小奥古斯特高兴得大笑起来,与奥古斯特抱在一起。他们父子第一次如此亲昵,全家看到这儿都笑起来了,冲淡了一些离别的感伤。    
      奥古斯特迈步走出家门,罗斯跟在身后,轻声说:“亲爱的,早点儿回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攒到了钱就回来。”奥古斯特说。    
      “我们算着日子等你。”    
      “好的,我该走了。”奥古斯特看了父母最后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他不忍心再看到年迈的双亲为他落泪。他的头脑中闪现出但丁的《神曲》和地狱图。他们还要经历多少磨难啊!    
      奥古斯特住在布鲁塞尔的新桥街。他发现这个城市就像是巴黎的缩影,只是远没有巴黎那么繁华。一到布鲁塞尔,奥古斯特就开始为贝留斯干活儿,可他却攒不起钱来。贝留斯很狡猾,只付给他一小部分钱,仅够他一个人租房、吃饭的基本生活费。    
      从巴黎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紧张。一八七一年,法国内战爆发了,导火线就是法德战争的失利和巴黎长时间的饥馑。巴黎公社的社员们控制了城市,巴黎与外界的联系隔断了。谣言四起,有的说是巴黎被掠劫一空;有的说是二万名公社社员在凡尔赛宫被杀戮了。这些传播出来的谣言都与奥古斯特家所在地离得很近。他发疯似地给家里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沓无音信。以至于奥古斯特只好认为他的家人都被杀害了。    
      贝留斯考虑到奥古斯特有经验、干活儿快,就允许他按自己的想法画素描画,搞设计,做一些雕塑,但风格还得是贝留斯的。这就给了奥古斯特一点独创性发挥的空间,他塑的人像在光滑细腻之外添加了一份活力。贝留斯把人像送到铸铜匠匹康先生那儿,泥像变成铜像,刻上贝留斯的名字,钱就到手了。只要有大师的名字在上面,人像的价格就得翻一倍。    
      一天,奥古斯特收到了一封从巴黎偷运出来的信。是泰莱斯姨妈写的,告诉他家里人都还活着,仗也基本打完了,只是没钱没粮食。家里没收到他的信,对他很挂念。奥古斯特看完信,着急得饭也吃不下。他回信给罗斯,询问自己的那些雕塑是否已经毁于战火了。    
      一周后,回信来了。罗斯说:知道他平安无恙家里人都很高兴。巴黎已经停战了,正在处决叛乱者。可饥饿比杀人还可怕。猫狗等动物都被吃光了,只剩草根,还很难找。如果有钱的话,可以买到偷运来的面包和鸡蛋。他的雕塑都很好地保存着。可母亲的情况不太好,饥病交加,估计很难挨过这场灾难。    
      现在家人最需要的是钱,可奥古斯特一个钱也挤不出来。焦虑使他无法入睡,只好起来到雕塑室做人像,缓解心理压力。他在黑暗中凭记忆做出了一个罗斯的小型人像。突然,他知道自己怎样去解决问题了。他拿来凿子,在底座上刻了贝留斯的名字。白天,他把这塑像藏好,晚上赶到铸铜匠匹康先生那儿去卖。匹康先生的铸造厂在市中心,由于贝留斯的照顾,生意很红火。他是个眼神不太好的胖老头,但手感很好。    
      匹康反复地摸着奥古斯特送来的这尊女像,一脸的狐疑:“这是贝留斯的原作吗?”    
      “你再摸摸看。”奥古斯特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底。    
      匹康盯着奥古斯特:“是让你来取钱?”    
      “是的。”奥古斯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他不愿骗人,但想到家人正在挨饿,又挺住了,“贝留斯先生临时有事,叫我送来并取走现钱。”    
      “噢,这东西倒不错。”匹康说。    
      “你喜欢?”奥古斯特的声音里有些惊喜。    
      “是啊,怎么了?”匹康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让自己不再泄露情绪。    
      “是你做的吗?”    
      奥古斯特顿时很沮丧:“对。我能取钱吗?”    
      匹康磨磨蹭蹭地想赖账,可看见奥古斯特不走,也无计可施。只好慢慢地数了五十个法郎给他。    
      “先生,贝留斯的这种人像值七十五法郎。    
      “你说,这个人像是他设计的?”    
      “当然,你看出那儿不对来了吗?”    
      匹康又摸了摸小人像,说:“乳房和臀部比以前的硬了些,大了些。”一会儿,他又带着讥讽的口气对奥古斯特说,“你老板没准在设计之前搞定了一个性感的小妞也未可知啊!”说完,又数了二十五法郎给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说了声谢谢,想离开,可铸铜匠坚持要他写了个收条。    
      奥古斯特给罗斯寄去了五十法郎。回到工作室后,他想多做几个裸像,以弥补贝留斯的损失。可他的头脑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总出现那尊人像和七十五法郎。    
      一周后,罗斯回信说钱收到了,他们立即买了偷运去的兔肉和鸡蛋,妈妈很爱吃,家里人不再挨饿了,每个人都想吻他。如果他能再寄些钱去,妈妈的病有望好转。    
      奥古斯特看完信,心中得到了安慰。正当他想找机会再做一尊去卖时,领班让他去见贝留斯先生。到贝留斯的办公室,奥古斯特看到匹康也在,桌上放着他卖的那尊雕像。贝留斯一见奥古斯特就大骂他伪造行骗。    
      “因为你拖欠我的工资。”奥古斯特说。    
      “我可以让你去坐牢,监狱里用不着钱。”    
      “就因为我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    
      “你用的是我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一钱不值!匹康先生能做证。”    
      “说实在的,我讨厌你设计的那些东西,这件才是我自己的作品。”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贝留斯气急败坏,“偷人家的钱财还如此嚣张。我真该把你送到监狱里去。”    
      贝留斯希望奥古斯特这时能低头认错。他不想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那样一来,大家就都知道贝留斯工作室里有雕塑师在替他工作,由他署名的作品其实是别人做的。这可是一件自断财路的丑闻啊。    
      “你被解雇了。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用回到这里了。如果你不马上离开,我就叫警察来。”贝留斯吼道。    
      奥古斯特回到自己租的房间。他身边只有十七法郎。罗斯的信里说最好能再寄些钱去,可现在奥古斯特连回巴黎的路费都不够。他在布鲁塞尔无所事事地游荡,为了节省开支,每天只吃一法郎的东西。后来,他发现走路会增加体能消耗,就干脆在房间里呆着,不出门了。但这也不是个办法,奥古斯特一筹莫展了。    
    


第三章另起炉灶

      一天,他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房东又来讨房租了。回头一看,是约瑟·拉斯伯。拉斯伯是荷兰人,与奥古斯特同在贝留斯工作室干活儿,比奥古斯特的年龄大些。他听说奥古斯特被解雇,认为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就找来了。    
      他劝奥古斯特和他一起干,可以赚大钱。“我有很多关系,但自己一个干不了。我缺个助手。”    
      “助手?”奥古斯特认为他看低了自己。    
      “不,合伙人。罗丹,你愿意吗?”    
      “你为什么找我?我又出不起钱,又没有朋友。”    
      “你有一双灵巧的手,干活儿又好又快。我能在外面找到客户,但工作室里要有人干活儿。”    
      “署你的名?”    
      “两人都可以署名。卖到比利时的署我的名,法国的署你的名。”    
      “怎么付钱呢?”    
      “平分,我们是合作者。”    
      奥古斯特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我告诉过你我没钱!”    
      “可你有高超的技艺。我要让我们的工作室出最好的产品。在贝留斯工作室你已经充分表现了你的能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那儿吗?”    
      “为了防止其他人再犯,贝留斯已经告诫过大家了。可到底是你冒他的名,还是他冒你的名呢?”    
      “谢谢你的理解。可是我现在就等钱用。”    
      “我把大部分积蓄用在租工作室上了,可以先预付你食宿费用。”    
      “够不够我回一趟巴黎?”    
      拉斯伯有些紧张:“听着,别着急,这可不是生意刚开张时的做法。为了双方都彼此信任,我们有必要签订一个合同。我在雕塑方面不如你,在做生意方面可比你强。你需要多少钱?”    
      “不是我需要,而是我在巴黎的家人们正挨饿呢!”    
      拉斯伯二话没说,递给奥古斯特五十法郎:“我真希望能多给你些,但余钱真的不多了,我们还要买材料,买卖才能开张呢。”    
      奥古斯特使劲地眨巴眼睛,才没让泪水夺眶而出,轻声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别客气,好好干吧!有各种各样的谢法,也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    
      几天后,奥古斯特与拉斯伯在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    
      奥古斯特觉得自己仿佛走过了漫漫长路:他酷爱艺术,愿意献身于她,却受到她的欺骗,使他走投无路,而最后,还是艺术让他起死回生。走完这段路,他明白了生活的道路要靠自己去开创、去拓展的道理。    
      拉斯伯说到做到,他们是合作者,赚的钱两人平分。但奥古斯特在销售方面不如拉斯伯,他就索性整天呆在工作室里塑像。而拉斯伯做的活不如他快,又不如他好,也就不常做,总在外面找客户。他们的订单很多。尽管都是些平常之物,奥古斯特做起来却舒心多了,因为所有的塑像中都有他自己的风格和生命力。    
      有一点是让奥古斯特不开心的。他们本来说好,在比利时卖的雕像上署拉斯伯的名字,在法国卖的雕像上署奥古斯特的名字。奥古斯特不跑销售,实际上就没有法国的订单。所有比利时的订单几乎都是他做的,却署上了拉斯伯的名字。这样一来,在比利时各式各样的建筑物里摆放的大量署有拉斯伯名字的雕像实际上都是奥古斯特的作品。他只得到了钱,却仍旧默默无闻。拉斯伯倒是因此而声名大振。    
      此时的巴黎已经平静了,奥古斯特与家里的通信恢复了正常。罗斯告诉他,除了母亲病重外,其他一切均好。她已经找到一份缝衣服的工作,每天可以赚五个法郎。食物是按人口配给供应的。泰莱斯姨妈搬来和他们一块儿住了,这样可以帮她照料父母和小奥古斯特。奥古斯特在比利时省吃俭用,把节约的钱全寄给了罗斯。他很想念罗斯,但更想念他的雕塑。他每次写信都要询问雕像怎么样了。罗斯快成为保护泥塑方面的专家了,精心照料着奥古斯特的那些作品。她做这些很有耐心,很细致。她用一颗爱奥古斯特的心爱护着这些作品。    
      奥古斯特做的订单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在衰老,再也做不了自己喜欢做又想做的事了。他逐渐成为一个老板,一名技艺精湛的工匠,离自己的雕塑家梦想好像越来越远了。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