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的,是应该老老实实、恭恭敬敬。。。。。。〃 正吹得唾沫飞溅,〃嘀呤呤〃,铃声响了,陈国生一愣,忙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副排长,副排长忙凑上来小声说:〃敌机来袭,快令部队各就各位。〃 陈国生明白了,就笑着对战士们挥了挥手,〃美国人太不讲礼貌了,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了,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奔向各自的炮位,陈国生和副排长返回了特配的指挥所,听候连长的命令。 刚才热闹非凡的阵地霎时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各门炮缓缓抬起炮口,直刺蓝天。 陈国生正看得有趣时,下面的报告打断了他如野马般的思维: 〃一炮好!〃 〃二炮好!〃 〃三炮好!〃 陈国生紧张得手直打哆嗦,话筒都拿不稳,说话也结结巴巴了,他可没想到自己一上任就参加了战斗,他连战士的名儿都叫不出来呢,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机械地传递命令和上报情况。一切准备就绪,阵地复又陷入糁人的寂静中,陈国生这才有机会仔细揣摸他的副手。 他个头不小,看上去挺壮实的,脸被亚热带的太阳晒得黑黝黝的,像涂了一层油漆;手上、脸上还隐约可见伤疤,可见是一个久经战斗的老战士了,看上去有些眼熟,像谁呢?像。。。。。。〃山东大汉〃鲁革命,啊呀,太像了!等打完仗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排长,敌机来了。〃副排长指了指西南的天空,陈国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几个银亮的白点。 战斗开始了,有些像演习,耳旁充满了〃咚咚〃的炮声,呛人的火药味亦随之飘进了指挥所。副排长突然推了推陈国生,陈国生忙附过耳朵,听他说:〃排长,情形有些不对,敌人好像专门冲我们的阵地来了!〃 〃是吗!〃陈国生光看打得热闹,敌机的动向他可闹不清,他忙探出头,眯着眼观察。 〃隆隆〃作响的敌机老在头上盘旋攻击,没有飞走的意思,看来他们是打算摧毁高炮阵地了。陈国生心里一划算,便果断下令:〃各班注意了!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开火!〃 命令刚下达,连长的命令也接着下来了,也是提醒大家不要随意开火。陈国生笑着对副排长努努嘴,副排长有些腼腆地低下头笑了笑。 陈国生打心眼喜欢上了这个副排长。 不想,意料不到的情况突然发生了!两架敌机俯冲下来掠过他们阵地时,友邻按捺不住,开火了。虽然迅速击落了一架敌机,但阵地也暴露了,敌机蜂拥而上,炸弹、凝固汽油弹、航空火箭夹头盖脸地打下来。 陈国生排被迫奋起抗击。 指挥所此刻犹如惊涛巨浪中的一叶小舟,剧烈地颠簸着,桌子、椅子、手电筒。。。。。。立着的东西全躺下了,躺下的东西也全翻了个跟斗,人更是跌跌撞撞地站不稳。更糟糕的是电话线炸断了,各班的战况无从得知,电话员全派出去了,情况依旧不见好转。 幸好各炮的位置相隔不远,透过迷蒙的灰尘〃雾〃,陈国生发觉二班的那门炮歪在一边,显然挨了炸弹。陈国生忙对副排长说:〃伙计,我去二班看看,你在这儿指挥。〃说完他一头钻进灰尘的雾中,连滚带爬地接近了二班。 高射炮歪依在一棵碗口粗的断树上,右方七八米处有个偌大的弹坑。不出所料,炸弹击中了二班,人员也伤亡殆尽了,尸体东一具西一具,全是血肉模糊的。他跑近高射炮,试图把它扳正,没想到手一触在炮身上,头发都竖起来了──竟有一堆滴着血的肠子挂在断树上! 炮身上也粘着不少白的、红的、黑的什么东西,吓得陈国生抖着腿,转身就想溜。正巧这时一个人从尘土中钻了出来,陈国生定神一看,是副排长,他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冲副排长吼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副排长抹了抹脸上的泥土,喘着粗气说:〃上下联系都断了,呆在那儿也没有用。〃 副排长左右一扫,脸顿时气得通红,〃排长,咱们扳正炮,揍他狗日的,为战友报仇!〃 陈国生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去扶炮,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劲,两人一叫力,炮竟乖乖地站起来了。陈国生当二炮手,副排长充四炮手,其他炮手的任务由两人分担。 试了两炮,还可以,于是他们两个人就操纵着一门炮,〃咚咚〃对着天上的飞机狠狠地打。看着一发发炮弹冲天而起,身子随着炮身微微地震动,那感觉甭提有多惬意了,就是六月天里吃冰棒也比不上。 打得正畅快,副排长突然一把将陈国生扯下了炮位,并用自己的身子压在陈国生身上。陈国生朦朦胧胧中只见一枚明晃晃、硕长的炸弹向他们头顶落了下来,还来不及问什么,就听耳旁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他从未听过的巨大的爆炸声,一阵刺鼻的硫磺味冲进了肺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围黑洞洞的,他惶然四顾,什么人也没有,什么物也没有,只〃扑咚、扑咚〃有节奏的巨大声响笼罩着他,一股力推动着他向前走,耳边传来了一阵异乎寻常的风声和口哨声。。。。。。远方隐隐约约有一丝亮光,哦,是个隧道,但那些声响又是什么呢?。。。。。。不知道,他顺着那股力向前奔跑。。。。。。〃国生!国生!〃声音多么熟悉!陈国生飘然回过头,是黎芳!他鼓足劲,奋力顶着那股无名的力,向黎芳跑去。。。。。。 又是什么地方?怎么都是烟、雾。。。。。。是战场!自己得醒,美国飞机还在头顶没有走,要打。。。。。。 陈国生睁开了眼睛,晃了晃脑袋,还好,听使唤。 副排长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陈国生忙搡了搡他,〃醒醒。〃 副排长哼了声,没动。 〃伙计,能出气吗?〃 〃还能!〃 〃那快起来!〃 两人爬起来,陈国生朝连指挥所一瞥,愣住了,那里的指挥所、雷达车、高射炮全飞得无影无踪,原地出现了一口小泥塘,几股青烟冉冉升起。他暗暗咋舌,炸弹的落点若再向他们移两三米,他们俩不死也得被活埋! 高射炮被掀翻了,油亮的炮口一头拱在地里,像地里有什么好东西吃。 陈国生沮丧了,两人再大劲,也不可能复原高射炮了。 副排长欣喜地喊道:〃排长,那边有高射机枪!〃 陈国生精神一振,忙朝高射机枪奔去。腿软软的,陈国生像个醉汉似地扑到高射机枪旁,子弹带挂在上面,四五箱子弹堆在旁边,就不知射手跑哪儿去了。 现在也想不到那些了,陈国生扳过机枪,高高兴兴地打了几梭子。 突然天阴了半边,陈国生冲西边一瞄,斗战胜佛孙悟空保佑吧,黑压压的一片美机,至少有一百架朝这边飞来! 完了,刚才不过十二架飞机就把我们打得不亦乐乎,这回一下来这么多,如来佛也无法保佑了。 此刻,他惟一的想法就是找个厕所,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十四) 乌鸦鸦的机群飞到陈国生的头顶,耀武扬威的〃嗡嗡〃声像蚊子吸饱了血肆意地哼。 陈国生绝望地盯着天空,徒劳地射击。 后方终于响起了密集的炮声,听规模至少有两个高炮团!陈国生欣喜地回过头,那美妙的硝烟笼罩着翡翠般的山麓,迷雾中一支支银箭腾空而起,直刺敌机。 有两架被击中了,嗥叫着冒着黑烟歪歪斜斜摔下来。敌机群迅速爬高,并分成两半,一半扑向高炮阵地,另一部分扑向河内域。 陈国生劲来了,抬起机枪,瞄准了一架肥肥胖胖的轰炸机〃哗哗〃猛打,打了一百多发,才冒了点黑烟,屁股一抖,转了180度,溜了,气得陈国生眼都红了。他将高射机枪转了个弯,又咬住了一架俯冲下来的战斗机拚命打。 那架飞机打了个趔趄,速度明显减慢,被高射炮捕住,几个点射就打了个粉身碎骨。 陈国生的位置极好,谁想要攻击高炮部队,就必须从这儿经过,且高度亦低,正好凑高射机枪打。两架战斗机干脆冲陈国生来了,机关炮〃噗噗〃打过来,盖了陈国生一脸的泥土,还没等他回过味,一枚航空火箭从耳旁呼啸而过,在身后爆炸了,一团东西重重地打在陈国生的脖子上。他有些生气地取下这团东西,抹去眼上的泥土,细一瞧,顿时七魂走了六魄,白生生的正是一只人手!手指好像还在微微抽动!陈国生顿时胃一阵翻腾,嘴里又苦又涩,他赶紧把人手扔得远远的,张开嘴干呕了一番。 飞机过顶的呼啸声惊醒了他,高射机枪又哗哗响起来。扑入市区的敌机遭到了导弹部队的反击,一根根白线将飞机扯进了死亡的深渊。 损失了二十多架飞机后,敌机群才心有不甘地离去。瞧着敌机远去的影子,陈国生长舒了一口气,扭头见副排长还趴在弹药箱上,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伙计,快起来吧,敌人跑了。〃不见动静。 陈国生扶住副排长的双肩,双肩一运力将他拽起,嘴里还打趣道:〃是趴着撒尿吧!〃 仍没吱声。 陈国生忙扳过来一看,副排长的眼珠仍然瞪着,脸上凝固着一丝微笑,已没一丝气息,他的左手仍捂在腹部。陈国生小心拿开他的手,一团白白的肠子缓缓流了出来,他──死了! 〃同志,同志!〃陈国生大哭起来,原来他早就负伤了,他是以怎样的毅力在为自己添子弹啊!这时右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涌上来,他再也站不住了,一跤跌倒,顿时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医院了,原来他也负伤了,腿上挨了一弹片,失血不少,但幸好没打断骨头。 过了几天,王平提了一兜水果来看他了,王平是悄悄进来的,等陈国生发觉时,他已经默默地坐下了。 陈国生大喜过望,激动得一把箍住王平,嘴里咒骂道:〃你这混小子也不早些来,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甩在医院,差点闷死我了。〃 王平被箍得喘不过气来,〃我可不是美国大兵,劲小一点吧。〃 陈国生这才松开手,望着王平傻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王平把凳子往后挪了挪说:〃你七转八转的,我差点把腿跑断了,才找到你,你伤在哪儿,没事吧?〃 〃被弹片划了一下,不碍事,现在你在干什么?好久没听到你的音讯。〃 〃才两个月呢!我嘛,现在是X运输连连长。〃 陈国生一怔,〃你怎么玩起车来了?〃 王平苦笑一声说:〃革命需要嘛!学了四年的炮,到头来还没打一炮,我真羡慕你!〃 陈国生叹了口气,〃没什么好玩的,不把人吓死算走运。〃接着他添油加醋地将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不无惋惜地说:〃可惜那个像鲁革命的副排长死了,当时我怎么那么混,人家负那么重的伤,我还责骂人家,嗨!〃 陈国生后悔得重重拍了一下脑袋。 王平轻声说:〃不知者不为罪,哎,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你出院以后干什么?〃 〃回五水,在人民军X高炮连任连长,听说五水那边的压力大了,有的是仗打。〃 〃X连?〃王平想了会儿,突然兴奋地说:〃我们运输连正好专门为你们那个营供弹药。〃 〃太好了!咱们又可以常在一起了。〃 陈国生下了床,撑了根拐杖跟王平一块出去走走,他边走边问:〃你知道张建军,鲁革命的消息吗?〃 王平犹豫了一阵,说:〃他们一直没写信来,关于他们的传闻倒不少,就不知道他们的确切消息。〃 陈国生凝视着地平线上的群山,喃喃说道:〃真想他们呀!〃伤还没完全好,陈国生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院,报了到后,也不耐烦等派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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