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为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如果不清楚,只怕是没人会清楚了。据戚洪德讲他找过你,我想这你不会不清楚吧?”方明盯着李克林问道。
李克林一时无话,停了一会儿好像想起来了。“方书记,那时戚洪德为孩子的事是找过我,当时由于事情太多没能细问,就把这件事交待给刑警支队了。”
“姜云峰来了没有?”
“来了!”方明喊声一落,姜云峰迅速地跑了过来。
“戚洪德孩子的事情,你是不是也不清楚?”方明问道。
“方书记,这件事是由刑警支队经手办的,所以,我是清楚的。”姜云峰回答得很干脆。
“那么,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第一,这起事件发生之后戚家的人报没报案?”
“报了!先是向灵山县公安机关报的案,后来由于灵山县刑警队没能查出结果,又转给了市局。”
“好!这就是说这起事件已经立了案。第二,我想知道是市局哪一位领导交待给你的?”
“是李克林副局长亲自交待的。”
“第三,我想知道刑警支队接受任务后开没开展侦查?”
“方书记,因为灵山县刑警队把这件事给耽搁了三个多月,为抢时间我们在接受任务的当天就开始侦查。用两个月的时间,查获了大量的证据,既有人证又有物证!”
“好!最后我要问你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刑警支队查到的这些证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说进入司法诉讼程序的理由是不是充分?”
“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当时我们就报给了检察院,而检察院却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把这个案子给搁置起来。这样我们侦查机关也就无能为力了,我认为这是绝对没有道理的!”
方明扬起头向人群看去。
“看来问题有可能是出在检察院的身上,请检察院的领导到前面来。”方明喊道。
李洪伟、刘建以及另外几名副检察长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李检察长,请你当着在场的所有人,把这件事给解释清楚。我只要你讲清楚检察院为什么没有作出决定,是什么理由?”
“方书记,戚家发生的这起事件,经我们研究认定已构成犯罪,决定可以对犯罪嫌疑人批捕。只是不知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市委市人大以及市政法委联合下了一份会议纪要,要求我们立即撤消。当时,我们也多次向上级有关部门做了汇报,争取得到支持,可始终没有解决,一直到现在。我认为这是以权代法的行为,必须纠正才是。”李洪伟终于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说得好!以权代法。”方明深深舒了一口气,提高嗓音喊道,“姚德林同志,请你到前面来。”
姚德林听到喊声便向方明跟前走去,只是步子比起以上几个人要慢了些。
“姚德林同志,市委市人大和市政法委联合下发的那一纸会议纪要是咋回事?李洪伟同志认为这是以权代法的行为,你看呢?”
“方书记,洪伟同志说得对,这的确是一起以权代法的行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应该纠正,绝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姚德林讲话时显得很激动,其情绪和举止无疑都表现出了坦诚和真挚的态度,在场的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
“同志们,在戚家孩子的事件没有交付审判之前,我不想妄加评论。可是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怕是中学生都会明白这个道理。究竟是权大还是法大?我想,作为法律工作者,作为执法者不会不明白吧?然而,戚家孩子的事件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在获取了有效证据的前提下,只凭一纸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会议纪要,竟把这个事件搁置了两年半的时间。请大家想一想,让我们怎么向群众交待?我们又有何脸面奢谈什么法律面前平等公正?人民需要法律,而我们的法律工作者掌握的执法权又是党和人民给予的,是人民代表大会赋予的。从理论上讲谁拥有了它就拥有了党和人民的信任,也便拥有了代表国家、代表法律的尊严。戚家孩子从得病到九个小时前死亡,整整经受了三年的折磨。同志们,在现代化的社会环境下,用活人做靶子,把人命当儿戏,这难道还不够发人深省吗?难道还不够触目惊心吗?”方明又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音。“现在我想说的是,除了涉案的直接凶手,其中是否还有另外的原因?三年啊!同志们,我们的执法人员都在干什么?难道你们变成了聋子瞎子不成?如果你们能尽早地伸出手拉戚家一把,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生命,会有这样的结果吗……”方明大口地喘息着,接着喊道,“李克林、刘建,今天晚上你们俩留下,帮助戚家把孩子的后事处理好,以后戚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散会!”
十三 靳小朋遇害后,灾难又一次降临到他的家庭,肖玉兰经受了两个多月的煎熬,最终病倒了,诊断为乳腺癌晚期,住进了中心医院。靳丽丽已无心上学,把所有的精力投到了妈妈的身上。医院给肖玉兰实施了手术,接着又开始做化疗,这时医疗费已积累了好大一笔,一直挂在医院的账上。
今天是靳小朋死后的一个祭日,按当地风俗,家人在这一天要为死去的亲人扫墓,以示对死者的哀思。肖玉兰和女儿靳丽丽一大早带着水果鲜花前往靳小朋的墓地。肖玉兰做完手术不久,身体虚弱,乘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又走了一段山路,虽然有女儿搀扶,可到了墓地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肖玉兰站在丈夫墓前,表情很平静,没有眼泪,似乎也看不到悲痛。
“小朋,你走后我一直在等,在等那一天,想知道雇凶杀害你的人是谁,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害你!有人说你参加了黑社会,当然,这种鬼话我不会相信!有人说你知道的事太多,你活着他们就害怕,这话我信。可是你死了他们就能安生吗?我琢磨着也未必!从你离开我们娘儿俩我就一直在祈祷上天,让上天还咱们个公道。俗话不是说了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小朋你别急,老天有眼,害你的人会受到报应的。叶辉兄弟对我说你是英雄,说你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可有叶辉兄弟这句话我也就知足了。”肖玉兰在靳小朋墓前说完这段话,靳丽丽已泣不成声,但肖玉兰却没有眼泪,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丈夫的墓碑想着心事。
“妈妈,咱回去吧。”
“丽丽,妈妈说的这些话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
“这我就放心了,你爸爸是好人,是英雄。你爸爸的事叶叔叔都知道,以后要听叶叔叔的话,有事就去找叶叔叔。假如叶叔叔……”肖玉兰欲言又止,在苦苦地琢磨着,想找出一句更为恰当的话把心中的意思表达出来。在女儿面前她实在不忍心说得太明白,她担心女儿会受不了。“假如叶叔叔离开了蓝江,你就到灵山爷爷奶奶那里。”她找出了这句她认为恰当的话。
靳丽丽突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是在爸爸墓前未曾有过的感觉。每一次同妈妈来到这里,妈妈总会流下悲伤的泪水,可今天妈妈却没有一滴眼泪。
肖玉兰在去靳小朋墓地的第二天死去,她从中心医院偷偷地回到家,趁女儿上学服毒自杀。
肖玉兰葬礼那天,现场人潮涌动,送葬来宾足有两千多人。其规模和声势令人震惊,使人诧异。殡仪馆内所有的接待室都腾了出来,馆内已人满为患,许多人只能在大厅门前等候。殡仪馆的广场上排满了车辆,余下的车一直排到了馆外的道路两旁。
市公安局党组成员和各科、处长在史向东的带领下来了一大批;刑警支队在姜云峰的带领下,除了外出和值班人员,几乎全部到齐;市局看守所在乔宇的带领下来了一批干警和干警家属;肖玉兰原单位也来了几十人;靳丽丽的学校在一位副校长的带领下,来了六七十名师生。另外,还有一批新闻单位的记者也赶了过来。新创集团的胡安平虽然没来,却派了几个人送来两个大花圈,并专门安排了一支庞大的致哀乐队赶过来,以便为葬礼营造气氛。
肖玉兰的遗体摆放在灵堂中央,四周被层层的鲜花包围着,她那张并不漂亮的面容经化妆师细心修饰,在艳丽的花卉陪衬下,显得生动又妩媚,比生前要漂亮许多。
叶辉、于文莉、靳丽丽和叶辉的父母在接待室里刚刚坐下,就听大厅那边有人大声喊道:“拿走!快给我拿走!这里没你们的事。”叶辉听出这是姜云峰的声音。
“你算干什么的?快闪开!”这个声音超过了姜云峰。
“别管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不准你们进,把它拿走!扔得远远的!”姜云峰的吼叫声惊动了大厅里面所有前来参加送葬的宾客。
叶辉急忙走出接待室,见姜云峰叉着腰挡在灵堂门前,与门外四个抬花圈的人在争吵,周围聚着一群人在围观。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胡总派来的,新创集团的胡安平总经理,你不会不知道吧?识相点,让开!”后面两个人拿着两个大花圈,前面两个高个子的壮汉与姜云峰推推搡搡地嚷叫着,看架式这四个人非要把花圈送进灵堂里才肯罢休。
“什么胡总,你们回去告诉他,就是他来了也休想进这个门。”姜云峰推开面前的两个汉子,用手指着两人的鼻子说,“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他妈的怕是活腻了吧,还敢骂胡总?快给我闪开,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两个汉子气得暴跳如雷,只是苦于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下手,不然的话非把面前这个愣小子揍扁。
“胡安平算个屁,怎么样,我又骂啦。听没听清?没听清我就再骂一遍,胡安平算个屁。你们替我转告胡安平,只要有我姓姜的在,从今以后就没有狗日的胡安平好日子过。快把这些破花圈拿走,等着留给你们胡总送葬时再用!”
两个汉子忍无可忍了,上前就同姜云峰动手,姜云峰被两个汉子各击中一拳,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姜云峰已经不必顾忌了,对手的这两拳换来的是姜云峰疾如闪电的几记重“炮”,两个大汉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没能爬起来。叶辉已看清,这两个汉子就是在假日酒店殴打员工的歹徒,他走了过来,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把两人扶起。
“摔着了没有?走路可要当心啊!”叶辉嘲笑道。
这时周围的人群喊了起来:“快把花圈拿走吧!等姓胡的送葬时省着再买了,走时再买几个给胡安平带回去!”
两个汉子爬起来朝叶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又马上收回了目光。他们认出了这个瘦高个儿,也想起了假日酒店的那次遭遇。
姜云峰决心把胡安平派来的人一个不剩地清理出去,他不想让留给肖玉兰这最后的空间被玷污了,不能让她的灵魂在这神圣的灵堂上受到伤害。
“你们是胡安平派过来的吧?”姜云峰走进灵堂内对乐队领导问道。
“是胡安平派我们来的。”
“既然是胡安平派来的,那就请回吧。”姜云峰伸手向门外指了指。
告别仪式开始,叶辉和于文莉搀扶着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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