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进去。”
史向东说:“李克林同志认为这起案件可能带有报复性质,关于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不过,靳小朋在看守所里工作了十几年,对待在押人员是有口皆碑,连续六年被评为全省公安系统的模范管教干部。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这起案件,今年这个称号怕是非他莫属,所以,我认为报复杀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对这起案件的侦查再也不能等了,再也拖不起了!不能坐在这里议而不决,必须马上把侦查方案定下来,哪怕是有个大体的结论,还可以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逐步修补逐步完善。”
史向东在讲话时留意到李克林的表情,李克林玩弄着那支笔,面孔冷若冰霜。
史向东把头转向姜云峰:“至于姜云峰同志的看法,我认为有些道理,即使如此,我仍然感觉还缺乏足够的理由。但是不论怎么说,姜云峰同志的判断是大胆的,我的想法是不妨把他的这个意见暂时作为这次会议的结论,在侦查过程中视情况再加以认定。”史向东说完,朝姚德林和叶辉看去,征求他们两人的意见。
看到叶辉点了点头,史向东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舒了口气,说:“根据会上有关同志的意见,我认为目前还无法排除袭警抢枪作案的可能。案发现场所有部位被搜寻过,这也许是案犯实施抢劫枪支所采取的特殊手段。大家一定还记得前年初在四川路上发生的‘4·15’案件吧?到现在已经两年八个月了,一直没能破获。‘4·15’案发后,当时被确定为雇凶性质的案件。近几天,我又重新分析了‘4·15’案件的有关细节,同‘12·19’案件做了比较,感觉这两起案子在有关环节上很相似。我考虑可以把这两起案件并案侦查!侦查中既要考虑到姜云峰的意见,又不能完全排除袭警抢枪的可能性。”
史向东重提“4·15”案件,让姜云峰很是内疚。
三年前的4月15日下午5点左右,西城区四川路上一名持枪歹徒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射杀三个人。当时四川路上人来人往,一个叫范长宝的外地商人带着保镖在绿岛饭店门前刚下车,被赶过来的杀手一枪击毙。范长宝的保镖没来得及举起枪,就被杀手一枪击倒,路经此地的一名民警刚把枪掏出来,没等还击又被一枪打倒。三枪打死三人,枪枪命中要害。看到周围的群众惊叫四散,杀手倒像没事儿一样,拾起保镖和民警的两支枪从容地逃离现场。据案发现场的目击者反映,像这样的场面就是在枪战片里也不多见。
史向东没能说清楚“4·15”案与“12·19”案究竟有什么联系,就提出并案侦查,似乎有些过于草率,过于牵强。叶辉也感觉到了。他一直认为史向东的洞察力极强,在侦查案件上思维清晰逻辑严密。可史向东今天的话却有些拖泥带水,听起来有些费劲。
叶辉对并案侦查掂量不准,但他似乎猜出了史向东的用意:因为并案不是问题的核心,核心是姜云峰的意见被史向东巧妙地融在其中。
史向东的话音一落,叶辉抢先发言:“并案侦查我认为可行!发生“4·15”案件时我虽然不在蓝江,可当时阳江市公安局也协助参入了侦查,我对案件的大体情况也清楚,史向东同志的意见我同意。”
姚德林问史向东:“你这个并案侦查倒底是根据什么?300年前的案子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
“姚书记,请您相信!迟早您会清楚的。”史向东油黑的面孔泛着红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姚德林,显得信心百倍胸有成竹。
姚德林转过头问叶辉:“你看呢?”
“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并案侦查被敲定,许多专案人员都不理解,就连姜云峰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这两起案子风马牛不相干。
四
12月26日,案件分析会的第三天晚上,叶辉在住所里接到省公安厅惠玉华副厅长的电话。
“叶辉,现在我交待你几件事,事情很重要!”惠玉华语速极快,叶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请你听好!第一,‘12·19’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关于周江涛案子的线索要严格保密,防止案情泄露。第二,靳小朋的遇害证实了周江涛他杀的疑点,所以我强调你要利用一切机会取证。至于周江涛的那封密信,暂时不必考虑,要把精力放在取证上。第三,并案侦查不失为一次好机会,你一定要把这次机会利用好,按着姜云峰会上分析的思路运作,这样既有利于保密又不至于暴露出你的意图。第四,你要尽快在公检法内寻找可靠人员,配合你的工作。第五,对市委领导班子成员的背景情况要搞清楚,因为周江涛的案子需要取得市委支持,复查工作才能正常进入司法程序。前天那次案情会你表现得很好,沉得住气。当时我最担心的是你把周江涛的案情捅破,那可就麻烦了。”惠玉华没容叶辉再说什么,就扣了电话。
其实,这几天叶辉也想同他联系,只是还在犹豫,原因在于他对这位主管刑侦业务的副厅长没有太深的了解。叶辉同惠玉华之间的来往,是在阳江担任副局长时基于业务关系,两人积累下不深不浅的交情。叶辉年轻老成,惠玉华则不然,虽然57岁了,却显得有些张扬,有一种标新立异的感觉。所以,许多同事常常看不惯惠玉华这种做派,认为他有些华而不实。
他提到的五点要求,叶辉有些疑虑:第一,惠玉华的角色问题。他是以何种身份站出来?为什么对周江涛的案子会如此关切?第二,“12·19”案件与周江涛的连带情况他是如何获悉的?第三,他已经知道了案发前自己同靳小朋见过面,那么又是谁向他提供的情况呢?第四,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按理他应该打给公安局,难道公安局的领导层中有问题?第五,他要自己搞清楚市委领导成员的背景情况,这存不存在某种企图?
元旦过后,叶辉一家三口在蓝江团聚,按包云天的说法是安营扎寨,按叶辉的妻子于文莉的说法是安居乐业。
1月6日,风和日丽。叶辉全家早早起床,去灵山看望父母。叶辉驾驶着史向东给他弄来的奥迪车,奔向蓝灵高速公路。路两侧已形成了两种特色的观光区。左边是保护完好的各种古建筑,有许多寺庙和不同年代文人墨客住过的青林故居,让人一眼看去,便会领略出古老文化的魅力。右边是新开发的旅游景区,各类景点风格各异,大都是依山而立,依水而设。红墙绿瓦被山崖下的树丛遮掩着,时隐时现,颇有一种神秘感。长廊楼台错落有致地搭建在山水与湖泊之间,和谐有序自然流畅。
车行驶了一会儿,在一处路口停下,三人下车后顺着林阴小道来到蓝江旅游度假中心。
度假中心依山傍水,地处两座山峰之间的一片丘陵地带,山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水纹随轻风荡漾,湖中几个小岛与水相依相隔,似断似续。
“这里已经让人承包了,马上就开工,据说要在这里建全省规模最大的旅游区。”叶辉介绍道。
“这么好的地方,谁会有这么强的实力,说包就包?算上土地使用资金,加上建筑投入,没有几个亿怕是拿不下来。”
于文莉的话把叶辉给逗笑了。
“你也太小瞧这地方啦,30个亿呀!”
“30个亿?除非这个人是傻子,这么大的投资,下辈子也收不回来。”
“还用得着下辈子?你想想,土地使用资金政府通过各种方式免征了,建筑资金全由银行以贷款的方式支付了。留给开发商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为贷款搞一个形式上的担保,另一件就等着收钱吧!”
“这人是谁?”
“新创集团的胡安平总经理,省里有名的青年企业家,省人大代表。”叶辉道。
上午9时许,车到了灵山县城。
经过东郊假日酒店时,叶辉透过车窗发现酒店门前聚集着二三十人,呼救声叫骂声响成一片。他下意识地停下车,嘱咐于文莉和叶兵呆在车里,下车后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锁上车门,母女俩被关了“禁闭”。
叶辉快速地赶到酒店门前,分开人群闯了进去,见四个汉子挥舞着手中的警棍,劈头盖脑地向一伙人打去。这时,地上躺着三个人,脸上头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叶辉上前抓住一个汉子的手腕,伸手之间夺下警棍,厉声质问:“凭什么打人?知不知道这是犯法?”并指着另外三个汉子命令道,“放下凶器!”
四个汉子不但没理会,反而吼叫着把叶辉团团围住。“你他妈的和老子讲法,老子不知道什么叫法,看来你是想找死吧?那么老子就教训教训你。”说着,四个汉子举起警棍朝叶辉打去。
叶辉左躲右闪,又一次抓住一个家伙的手腕,反手夺下警棍,随后掏出证件亮明身份。“我是政法委的,现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再不听劝,我就不客气啦。”
这伙人没听说过政法委,也不知道政法委是干什么的,骂道:“政法委算个屁,吓唬老子?”
四个汉子又一次把叶辉给围起来,嘴里不停地叫道,“你不是政法委的吗?我们就是想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这回你算是死定啦!兄弟们给我上。”
叶辉一闪身扣住一个家伙的手腕,用这个家伙的身体作盾牌,挡住另外三个恶徒一次次的袭击。他抓住空隙迅速地伸出左腿斜踹到一个家伙的胯部,这家伙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看来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接着叶辉用抓在手里这个家伙的身体,挡住另一个恶徒袭来的警棍,身体向后一仰,高高抬起右腿,横空扫了过去,脚背准确地击中了那个恶徒的头部。这场搏斗仅持续了两分钟,四个恶徒被叶辉缴下警棍。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发出一阵叫好声。
一会儿,两辆警车鸣叫着开进酒店大院,车上下来几名警察,叶辉向其中一名胖胖的警察亮明身份,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他谈得很认真,可对方却显得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作了笔录,把四个歹徒带走了。
一场风波过后,叶辉让人把被打伤的人员扶进酒店大厅,问道:“这些人凭什么打你们,他们是干什么的?”没等受害人回答,周围十来个人七嘴八舌地讲起来。原来,东郊假日酒店欠下14名员工的工资和押金,共计98700元。酒店不但一分钱没付,还无故把这些员工辞退。员工们为讨回这笔血汗钱,已经来过多次,却毫无结果。今天14名员工相约,直接闯进酒店经理办公室,没料到酒店早有防备,经理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来了四个带警棍的汉子,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幕。
叶辉听完了员工们的陈述,大声对酒店的服务员喊道:“把你们经理叫来,告诉他我是市政法委的。”服务员急忙向楼上跑去。
过了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位30多岁的女士,穿着一套高档酒店管理人员常见的浅蓝色职业装,做工讲究,式样新潮。加上她优美的身段和漂亮的面容,以及温文尔雅的气质。叶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亲手制造出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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