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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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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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一位师兄进屋给慈法师送来一碗酥油茶。快9点的时候,金师傅拿着手电筒,跟丈夫一起送我去衡阳庵。走了至少20分钟,终于见到山窝处的一幢小木屋,高出地面1米的样子,3间屋子,居中的1间设有念佛堂,一位尼师和4个女众正在做晚课。晚课结束后,安顿好我的铺位,金师傅对我说,尼师修行功夫很高,记得好好请教一下。但在金师傅和丈夫走后,我最急迫的意识不是赶紧亲近善知识,而是上厕所、洗澡。厕所离木屋几十米处,简易旱厕,得打着手电筒结伴前去,至于热水浴,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奢侈得简直令人害臊,我只问,有没有洗脸的地方,来自昆明的一个女众将我领到木屋下坡的拐弯处,见一个简单搭建的锅灶,拉了电线,吊了电灯,外面罩一个塑料棚布搭的防雨护围,对我说,锅里有热水,筒里是凉水(再顺着坡往下走两米,近树林处有皮管子接了山上的溪水),蓝的是洗脸盆,绿的是洗脚盆,接着又说,我今天刚洗了一个澡,太舒服了。我好奇地问,在哪儿洗的?    
    就那儿,我拉了个布帘,女众指了指锅灶的位置。昆明来的女众对我说,现在这里的条件好多了,以前小木屋都没有,女众来了都要住帐篷,用水更不方便。想到刘峒带着小莲在帐篷里住了两个星期,没有任何不适的抱怨,反而生起强烈的欢喜心,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她会说,她是适合出家修行的。第二天凌晨,不到5点,就听到起床的声音,然后是昆明的女众唱佛歌的声音,做早课的声音。我就躺在床上静静地听。木鱼的声音很动听。早餐出乎意料地丰富,用电饭煲煮的八宝粥,萝卜干咸菜,前一晚剩的炒南瓜、烙饼、馒头,还有一包饼干,一袋红薯干,昆明的女众说,这些零食都是朝山的女众临走时留下的。    
    一位五六十岁头发花白东北口音的女众将笼屉上留下的烙饼渣一点一点地用手捡起来吃掉。昆明的女众对我说,面啊菜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从山下用马帮运上来的,很不容易,不能浪费。尼师喝完稀饭,又用一小块馒头将留在碗里的稠渍擦干净,吃下。问她们缺不缺护肤品。尼师是不需要的,出家人不用任何带香气的护肤品,但为了冬天防裂,可以用一点甘油和凡士林。昆明的女众问我有没有护手油,因为经常用冷水洗衣洗菜,手都开裂了,我留下一瓶防晒乳和一瓶面霜。快9点的时候,随两位女众上山,还是累,气喘,走几分钟就得停下来歇息。一路上听得见清脆的鸟鸣,昆明的女众说,小鸟在念佛号呢,    
    你仔细听,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金师傅说,你丈夫和德洪师在师父屋里,就等你呢。这一回,我随身带了采访机。“法师,昨天跟德洪师聊,说到他有还俗的念头,他说,这只是念头,不是决定,你怎么看?”“出家和还俗实际是同等的,有出家的念头就可以有还俗的念头,为什么不允许他呢?”“如果有这种念头,一旦变成决定,就可以去做吗?”“可以,这里面任何人还俗我都是欢迎的,任何人出家我是要观察的,出家并不容易谈起,还俗随时都可以还。”“想再来呢?”“那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因为你出离这个团体,变易心太重嘛,但佛教并不是不允许你还俗,还俗的门是开得最大的,出离的这个门是窄的。(男众一生可以出家7次,女众只可1次)”“德洪师出家,你觉得对他和刘峒还有莲子这个三口之家来说,是一种好的选择吗?”“对我来说,我不会用感情来评判这个家庭问题,否则我就陷入他们某个角色中了,对吗?当时,德洪的家里,他妈妈、他爸爸、他哥哥、刘峒,都跟我说,师傅,让片山出家吧。我说,你们不要轻易说这话,你不要觉得这话跟我说完了就完了,对吧,他们一个个都这么说,德洪最厉害,师父,我出家的因缘最好,十几岁就想着要出家,我说,德洪,你要好好思维,你不要乱说话。”    
    “可能真正让他想出家还是皈依之后吧。”“没有皈依之前他就有这种念头。他那种浪荡的生活意识,就是喜欢自己想到哪儿到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意识在他生命中表现得特别强烈,这跟他出家有直接的关系。但出家人并不是吊儿郎当的,对吗?他的那种生活意识,那种晃晃悠悠的生活,给他带来很多苦的东西,消费了家人的很多关心,孩子这么大了,还需要操心,家人感到疲惫,这个疲惫就带来难免提出这样的想法,可能出家还好一些,有这种推测,于是大家会推他一把。刘峒的好几个朋友都认识我,给我打电话,法师,你怎么这样糟糕,人家孩子还这么小,刘峒还这么年轻,你让片山出家,让人家离婚。我说,片山要出家,他必须离婚,他出家不出家不是我的事情,这个门是他自己挤进来的。刘峒和片山在我印象是很朴实的两个孩子,他们皈依也好,学佛也好,出家在我思想里是没有啥概念的,但是,你说出来了,我就会思考、观察,这是我的经验,对吧?你说出来,你不让我观察不行,你不说出来,我不会去劳这个心,打这个妄想,对不对?去年,我去康藏,片山就跟着我。”“德洪师就是去康藏的时候剃度的?”“对,到了康藏地区,这孩子(指德洪师)就受不了了,说出家好,你看出家多自由。    
    出家人,像我,走到哪儿,心里没有东西,特别宽松,大家总感觉挺好的,比在家还好,没有牵挂。片山就跟我说,师父,我出家吧,我出家吧。”“看到你的出家生活,他羡慕了?”“我不知道他是羡慕还是不羡慕,这个我不懂,但他向我说出家的事情。我说,你出家,你有孩子,你有家人哪,你舍得刘峒舍不得,你要思考啊,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你家人都跟我说让你出家,你再动了这个念头,就快了。晚上,他睡不着觉,他说咋办呢?我说,你找年龙喇嘛去吧。到了年龙喇嘛那儿,他就磕头,年龙喇嘛就说,你要出家,得观察观察。他就出来跟我说,师父,上师说,要观察观察,我说,那肯定得观察,哪能轻易出家。我说,你去念本师释伽牟尼佛吧,他就去转经轮,转了一宿,说,决定了,出家。我说,你找年龙喇嘛给你剃度,哎,让我给他剃度,我说我不给他剃,我这个人哪,我就没有给人剃过头,我不收出家徒弟,我不收弟子,给人做三皈依是我的本分,出家人,你不做是不行的嘛,但剃度不剃度作为一个权利,我可以不做。他就去找喇嘛,喇嘛答应给他剃度,他请我去作证,我说,行,我给你作证。”    
    “你为什么不给人做剃度呢?”“我?我这个出家人不太合格吧,嗯(自嘲的表情)。我这个人比较懒散,也比较不负责任,我责任感不是太强,不太好管人,除非是逼得实在没办法,我才说一说,没有太多的慈悲,或者说是没有太多的给一个人细腻的观察守护这个心,所以很难收徒弟,我这儿没有徒弟,我的徒弟都是我的同参。”“但他们承认是你的弟子。”“啊,承认是他的事,我不管,那是他个人的观察问题。我这个人就是没有慈悲心,我很少慈悲。”“这个慈悲怎么讲?”“于无上菩提的成就做不舍的守护,这是慈悲心,我没有这个力量啊,一直到他成佛,你要守护他,教育他,爱护他,使他不退转,这不是个小事啊。”“这是慈悲?”“对,这是慈悲。一般的慈悲是你饿了给你顿饭吃,你累了给你个休息的地方,这是人情,对吧?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彻底离苦得乐

    是关心,跟慈悲没关系。佛的慈悲是令你彻底离苦得乐,是真正地成就无上的菩提,是得大自在,得大善巧,这才是慈悲,我哪里有这样的慈悲。”“要是没有这样的慈悲,那他们的受益呢?”“那还是他们的事情,我尽量做,尽量做一个出家人,真诚,如实,我如实地面对我,我也如实地面对大家,我并不是说我好坏啊,我有多大能力我就尽量地去做,缺点也尽量地暴露,大家也一再帮助我,教育我,所以,这也是一个互动,不是单一的,不像水壶,就是倒水,它要加注水的,对不对?”“刘峒说她也适合出家修行。”“刘峒出家要比德洪好。按照刘峒的福德因缘来说,她的身体状况,过去的宿缘状况,意识状况,在生活上的智啊,实际上都比片山要厚一些,片山的身体垮得不得了,你看他那个狼狈样子,有点怪怪的(笑)。”    
    “是不是做艺术的压力,生存压力造成的心病,累出来的?”“反正啊,片山在生活中负担这个家庭,他基本上没有(做到),他是在拖累家庭,的确有这方面的负作用。刘峒这孩子呢,主动的面比较多一些,刘峒要是离开了这个缘,生活就会转变,会比较自主。他们在一起一直都在往下滑,两个人一起往下滚,片山一松手,刘峒反而站起来了,真是这样的。没有出离之前,我对片山说,片山,你出家不是个坏事,起码对刘峒公道一点,从生物这个角度上来说,生活的质量上来说,片山把刘峒的生活质量拉得很低,很痛苦。”“他们在宋庄开的第一个餐馆是赢利的,开第二个餐馆的时候就全赔进去了,要是从因果上来说,跟果报有关吗?”“果报是个缘,再一个,人不能贪,不能不守本分,对吗?人要平淡一些,知足一些,无所需求的这种心反而容易得到一种满足。你贪求,你想膨胀自己,往往受到打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膨胀的时候,要减去别人,这个空间就这么大嘛,你要没有这种福德,你要膨胀,不就成了虚假的泡沫了吗?他们的状态就是这样的。”“片山出家以后呢?”    
    “片山出家以后,精神啊,状态啊,整个都变了,他不像以前那么疲疲沓沓的,走路,干啥都那么无力,虽然我让他做的4件事,都给我砸了,都没有做成,但是,他精神改观了,他开始认识自己了,我做事确实没有力量,以前根本不承认。你做事没有力量也行啊,你要如实地认识自己也行啊,你很踏实了,是不是,你就做个吃饭的僧人也行啊,你还老感到自己一身本事没地方用,结果,一用就垮台,一用就垮台,实在是,也很痛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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