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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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姓埋名-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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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远道而来。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买梨吧?上好的白梨,五毛钱。”    
    我兜里的钱不多本不想买梨。    
    “买梨吧?上好的白梨,五毛钱一斤。”    
    我瞅着老人顿生怜悯之心,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摸兜里不多的几个钱。手心里攥着钱,我犹豫了,买还是不买?天底下叫人同情的人多着呢,谁能怜悯得过来呢?    
    我停下车转过身,把自行车磨了回去,问道:“这么便宜?”    
    “自家产的,卖点是点。”    
    “您从哪儿来呀?”    
    “得胜堡。”    
    “前边?”我用手指着前边。    
    “嗨,远着呢。”老人用手比划着,“70里地,天傍亮我就出来了,足足骑了大半天。”老人伸出一双如老树皮一样青筋暴跳的手从筐里拿出两个白梨,“看看上好的白梨,买点吧。”    
    我从攥在手心中的几个零钱里抽出两个一块钱的票子:“给我来两个。”    
    老人笑了,那满是褶皱的脸上又加重了几道皱纹。他从筐里挑了两个非常好的白梨放在一杆破秤里,用手往上一提,秤砣在秤杆上打平。他瞅着我说:“八毛钱。”    
    两个大白梨才八毛钱真是够便宜的,我说:“再放上两个。”    
    老人又挑了两个白梨重新称起来。称过之后他放下破秤对我说:“三斤四两,一块七。你就给一块五吧。”    
    老人把4个白梨装进一个皱皱巴巴的兰色塑料袋里,然后递给我。我接过塑料袋,然后把手里的两块钱递到老人粗糙的手里。    
    “别找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老人拿着找给我的五毛钱:“你的钱,给你。”    
    我摆摆手意思是不要了,然后推着自行车向南走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梨用毛巾擦干净,我一边走一边吃。吃了白梨就不渴了,我闯进路边的一家小饭店吃了一碗炸酱面。走出饭店就下了大路,我顺着乡村的土路来到一个叫三河屯的小村子。村头有一座干草垛,我像看到了家一样,紧蹬了几步自行车就到了草垛近前,骗腿儿下车,放倒了自行车,一个鱼跃就直扑倒在干草垛下,猛一翻身便躺在草垛下的浮草上。身下的干草被太阳晒得热热的就像庄户人家的热炕头,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呼呼地响起鼾声。    
    醒来之时,太阳已经偏西。我在草堆上犯懒,仰面朝天不愿起来。这是真正的天籁,阳光安静而温暖地照耀,它均匀地铺洒在我的身上。我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自然又增添了一点生活的信心。仰望飘动着悠悠白云的蓝天,同是游子,白云无忧无虑地飘动,而我连个归宿都没有,今晚我往哪里去呢?在白日里睡醒之时最容易感伤,何况我的心里全都是伤心的事。眼看一只孤雁从北向南飞去,直瞅着它消失在茫茫天际。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不尽悲从中来,一片白云在我的眼睛里化做泪滴溢出眼眶从眼角处流入两边的发丛中。泪滴留下的泪痕痒痒的。    
    接近傍晚,我走进村子。忽然间从那村子里飘来一股浓郁的饭香,传来家的信息。日暮乡关,倦鸟思归,最让人断肠。正是旅人回家的时候,我要为自己找一个安身的窝。村头有一户人家,一圈院墙是用红砖垒成的,上有两间大屋下有一间耳房。院子里很安静,我还没走进院门,一只黑狗就汪汪地叫起来。先是两个小孩儿跑出来,一男孩儿一女孩儿,随后一个中年人迎面走出来,不等他问话我便说:    
    “大哥,我去城里打工路过您这儿,今晚想在这儿借住一宿,住耳房就行。”    
    中年人上下把我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哪儿的人?”    
    “朝阳。”我怕中年人不依,跟着说一句,“我给钱。”    
    狗喘着粗气,做着凶相还在叫,两个小孩子拽住拴狗的绳子不让狗叫。    
    “进来吧。”    
    我随中年人进了屋里,这是一个三代同堂的大家庭。中年人上有两个老人下有一双儿女还有一个能干的媳妇。    
    我说:“我想在这儿住几个晚上,先给你十块钱。”    
    “好说,好说。”中年人答应了。    
    乡下人不像城里人那样有足够的警惕性和防范意识。城里的人警惕性都很高不轻易相信别人,乡下人倒是很好客,也不拿自己和自己的家当成什么金贵的玩意儿,大家可以随意进出,没什么说道。他们活得很随意很自在从不掩饰自己,活得即清贫又自我。    
    当晚一家人还留我吃了一顿便饭,我把剩下的3个白梨拿出来给两个小孩子吃。晚上我就住在耳房里了,中年人给我送来一盘蚊香和一盒火柴,他说这里蚊子多让我在睡觉的时候把蚊香点上。潮湿闷气的耳房常年没有人居住,太阳还没有落,屋子里就黑下来。外面的世界被夕阳的金辉打扮得光闪闪的,而我住的耳房里就已经进入了黑暗。这里充塞着寂静和孤独,有如牢狱一样的世界。然而夜晚的时光我并不寂寞,耗子肆无忌惮地在板铺下跑来跑去,嗑东西还吱吱地叫,一会儿又把地上的蚊香给碰倒了。天棚顶上又传来咕咕的叫声还有虫爬的声音,喧嚣热闹得像城里的夜市。我静卧在板铺上竖耳倾听,耳房里呀,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第一卷第五章 流浪(4)

    我在周围几个堡子卖了一天刀具,可是一把也没卖出去,乡下人哪需要这样的东西呢。    
    第三天早晨我对中年人说:“如果今天我找不到事做,我还回来。”    
    “行,回来吧。”    
    我离开三河屯,骑着自行车进入市里。我背着刀具去城里中街一带叫卖,从大北街到小北街再到井字大街又绕到了大南街和小南街,我走了大半天。下午的光景我走进一条叫通天巷的小胡同来到一个四合小院,小院里住着一个老太太。我希望老人家能买我的刀具,在院子里我向老人家推销刀具,并用大萝卜和土豆给她做示范。    
    “这个刀能切花儿,”我用刀具切出了各种各样的花样。“这个刀具是专门用来切丝儿用的。”我又切出了长短粗细不一的萝卜丝。    
    “这东西真挺好。”老人家把刀具拿在手里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我要两套。”老人家不由分说就买了两套刀具,我高兴得有些激动。    
    “我带到国外给我的儿子一套,给女儿一套。”    
    “好!”我在口袋里挑两套包装最好的刀具恭恭敬敬地拿出来递给老人家。    
    老人家回屋里取钱,我也跟了进去,踏上两级台阶跟着老人家进了上屋。进了门我便注意到房间里的摆设: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双人沙发,北墙上悬挂着一台三洋空调,正面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还有一幅达·芬奇的油画《最后的晚餐》,耶稣和他的12个门徒坐成一排,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棕色的写字台紧靠着西墙,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暖瓶一套水杯,还有一摞书,桌子边上斜放着一本《新旧约全书》,里边夹着好几个书签,像似刚刚才合上去的。进门就能看见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很大的挂历,挂历上有一幅拉裴尔的油画《西斯庭圣母》,画中圣母怀抱着圣婴。旁边有一段文字:    
    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因为上帝差他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    
    房间里充满圣洁的气氛,叫人肃然起敬。老人家从抽屉里拿出20元钱递给我,我接了钱说声谢谢。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我和老人家多唠了几句家常话。这时我才知道老人姓武,她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国外,她从国外看儿女回来没有多久。这个小院的房子是老人的私有财产,分上屋和耳房。上屋一大间,耳房两小间。耳房小屋曾经出租给几个南方的打工仔,现在只装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那个耳房的小屋还空着呢。    
    一个闪念我打起老人家的主意。我想说租房子的事,又觉得没有什么铺垫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有些冒失,如果她一口拒绝恐怕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这样会把事情给弄砸了。这是一件大事,我必须做得圆满妥善,首先要赢得老人家的信任和同情。初次见面不可能有更多的话可说,话语打住,我告辞老人家离开四合小院。在回来的路上我始终合计着租房子的事情,这是一个好机遇,成功就是机遇加努力,我要做一次努力。    
    当晚我又回到三河屯,在乡下人家的耳房里住下来。一个晚上我都没怎么睡着,一直在想通过什么办法才能给老人家一个良好的印象呢?怎样才能加深与老人家的这层关系呢?去帮她扫院子还是帮她买菜?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再次光顾那个四合小院的理由。再去卖老人家点什么东西,这回我不要钱,然而我手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给她呀!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极度困倦却无法入睡,想着房子想着老人家,想着过去又想着未来。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未来是无法想象的世界。时断时续地闪现,时断时续地瞌睡,然后又猛然惊醒,黎明时我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会儿。鸡鸣狗吠的乡村早晨,吵醒了清晨沉睡梦。耳房里却安静下来,老鼠全都回到洞里睡觉去了,而乡下人却早早到地里去干活儿了。    
    恍惚着想到老太太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新旧约全书》,墙壁上挂着的十字架。我的脑袋里闪现出一丝亮光,耶稣基督。上帝给了我灵感,我有了一个绝好的主意!房顶上又落下一群鸽子,鸽子咕咕地叫。我迅速穿上衣服,同往常一样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不远处的那所露天茅房去方便,然后洗漱、吃饭。我满脑袋想着老太太的事,一个整天我都在为清晨闪现出来的好主意进行充分地准备。    
    


第二卷第六章 小院(1)

    我又在乡下人家的耳房里住了5天。5天后,我带着一本在城里买来的崭新的《新约全书》骑着自行车再次进城去往四合小院。下了车我把自行车停靠在院墙上,径直奔向小院,一把铁锁把住了院门。我一愣,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老人家出国看儿子去了?转念又一想不能,她不能走的这么匆忙。我只好在院外等待,把《新约全书》夹在腋下,一会儿又把《新约全书》拿在手中,双手拿着,仰起头望着蓝天,企盼上天能赐给我好运。我站在老槐树下,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光景,武阿姨从北边胡同走来了,她手里拎着刚买来的蔬菜和水果。我跑上前,去接过阿姨手中装有蔬菜和水果的塑料袋,武阿姨高兴而又热情地招呼道:    
    “哎哟,你来了!”    
    “武阿姨,您好!怎么自己出去买菜?走路可得小心点。”    
    “没事,手脚还灵便。”    
    我拎着菜陪武阿姨一步一步走回来。武阿姨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院门,我们进了小院,老人家又打开上屋房门,把我让进屋里。    
    进了房间,武阿姨指了指沙发:    
    “坐吧。”    
    我顺从地走到武阿姨指引的地方,但是我没有坐:    
    “菜放哪儿?”    
    “给我。”    
    老人接过我手里的菜放在厨房里边。老人放下蔬菜、水果,又用自来水洗了手,然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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