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魂断蓝桥》就有这样的场面。”
“罗依和玛拉的故事好吗?”
“非常好,可惜是悲剧。”
“悲剧才能震撼人。”
走过小街,我俩来到商业街,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我们就走进了商场。晓瑜拉住我的手,我们真真切切地是一对恋人,仿佛是在为新婚办置嫁妆。
晓瑜说:“先走一圈儿看看,然后再买,这样有个比较。”
我说:“行,咱们先从楼上往下走。”
我们踏上滚梯一直到了5楼。从5楼开始,我们精心而且是郑重地开始选择所需要的商品。我想不管晓瑜同意不同意我都要给她买一样她喜欢的东西。李晓瑜也想不管我赚到了这一千块钱也好没有钱也好,买夹克衫一定要用她自己的钱来买。在给我选购夹克衫的时候晓瑜尤其认真仔细。我想买一件黑色的,晓瑜说米色的好。她一边挑选一边说:“米色的干净,让人一看亮堂堂的。黑色的太沉重,我希望你对待生活有一种向上的态度。”
所以晓瑜帮我挑选米色的夹克衫,付款的时候她一定要拿她自己的钱,一件夹克衫一百多。我又为晓瑜买了一身套装,余下的事情就是给武阿姨买东西了。我们给阿姨买来一些高级营养品和水果。几年来这是我最疯狂的一次大手笔地花钱,花得地动山摇惊心动魄。回来的路上我们踏着夕阳满载而归。
当我们提着大包小裹回到四合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夕阳低垂的傍晚时分了。广义、魏光、田芳芳正焦急地在小院子里等待我和李晓瑜。我注意到小院当央摆放着武阿姨家的圆桌,圆桌中央稳稳当当放着一个瓦斯炉灶,炉灶上坐着一个铜盆,盛着羊肉片、蔬菜的盘子摆满了桌面。一盏白炽灯从耳房里扯出来挂在一条横在头顶上方的尼龙绳上。这才知道广义用余下的零头钱请大家伙儿吃涮羊肉。
田芳芳第一个嚷道:“广义请你们吃大餐,你俩怎么才回来?”
我说:“好哇,不告诉我们你们就偷偷摸摸摆上了?”
田芳芳说:“没让你们俩跑腿儿买东西,你俩轧完马路回来就吃现成的,还抱怨什么!”
广义端着一盘刚刚洗过的生菜从屋里出来了,笑嘻嘻地说:“吃吃喝喝,不拘小节。”
魏光说:“你注意点影响。”
我们把这次聚会当成重大节日。真像过节一样,大家七手八脚地点火摆座位,我和晓瑜到上屋把买来的东西送给武阿姨。
武阿姨说:“客气什么,你们赚钱不容易这我知道,以后可不许啦!”
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我的心安稳了许多。
广义和田芳芳过来请武阿姨去院子里和我们一起吃火锅。我们搀扶着武阿姨出了房门,安排武阿姨坐在上位,我们几个如众星捧月围着圆桌团团坐下,有酒有菜又有肉,蓝旺旺的火苗呼呼地舔着铜盆底,把一锅鲜汤烧得沸腾起来。魏光把锅盖揭开,这时我才发现沸腾的水里有5个螃蟹。螃蟹已经变成了橘子红的颜色。
晓瑜说:“大螃蟹给阿姨。”
武阿姨忙说:“别,我吃不好那玩意儿。”
田芳芳手快伸出筷子就把藏在浪花下边的一个大螃蟹捞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紧接着羊肉啊,蔬菜啊这些东西被这帮人放进铜盆里。田芳芳开始为阿姨剥螃蟹,她把螃蟹黄螃蟹肉聚集在一个盘子里送给武阿姨。阿姨始终把这群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我们也把阿姨看作是自己的长辈,我们只能在这次饭局中多照顾一下老人家,以表寸心。吃火锅就是热闹,还没怎么着呢,广义的头上就冒出了汗珠。我的头顶也出汗了,出了汗全身就感到无比地爽快。吃火锅是北方的特色,就像北方人的性格一样豪爽热情。
广义以东道主的名义敬大伙儿一杯酒:“来,我先敬大家伙儿一杯,大家吃好,喝好!”
广义敬完了酒,紧接着我端起酒杯提议:“我们大家祝武阿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武阿姨端起装满饮料的酒杯说:“感谢你们!愿上帝和你们同在。”
我们都喝了一口酒。开始的时候,大伙儿只顾低头吃东西,很少说话。天蒙蒙黑下来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时话也就多了起来。广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吃得满脸通红。
他说:“我给大伙儿讲个故事吧。”
魏光的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不许讲荤的。”
“我讲的都是文明的。说是有一个外地的乡下老伙计去北京,这个老伙计从西单上车准备去建国门。上车后他就从挎兜里掏出一张50元的大票,他拿着50元大票在女售票员面前一边晃一边说:见过吗!见过吗!女售票员以为他精神不正常,不去理他。售票员把头转向车窗外。”
武阿姨说:“这人怎么这样呢?”
广义继续讲:“听我说,这个老伙计看售票员不理他,就又提高了嗓门大声说,见过吗!见过吗!售票员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的大票,在这个乡下人面前晃了一下,说,一百元的,你见过吗!乡下人说,我买票,你跟我喊啥!旁边的一个乘客听明白乡下人说的话了,那个乘客说,我听明白了,他说他要买到建国门的车票。建国门,建国门。”
说到此处正应该哈哈大笑了。广义讲完了就等着大伙儿笑呢,可是谁也没笑。他有点急了,“你们怎么不笑啊?”
田芳芳说:“算了吧,你这个故事我们都听过好几遍了。”
广义不信就去问李晓瑜:“你听过吗?”
李晓瑜说:“听过。”
广义又来问我:“古哥,你听过吗?”
我说:“听过。”
广义说:“我也不是给你们讲的,我是讲给武阿姨听的。武阿姨您听明白了吗?”
武阿姨说:“听明白了,售票员听走耳了!”
广义得意地说:“看看,我是专门讲给武阿姨听的。你们还不配听呢。”
现在只有魏光不说话,他在专心地吃着他从铜盆里捞出来放在自己碗里的羊肉片,嘴里忙得都顾不上说话了。在我看来只有李晓瑜吃得最文明,她用筷子夹出一片生菜叶,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生菜叶蘸了一点碗里的调料。晓瑜吃东西时闭着嘴没有什么声音,不像魏光吃起东西来总是像有头猪在泥地里走来走去或是猪在吃半干半稀的东西那样,他的声音和呼呼的火苗声紧密地结合烘托着傍晚聚会的气氛。
武阿姨只吃了一点,在我看来她好像什么也没吃似的,还不到我吃的二十分之一呢。有我们3个男士在,已经下去3盘羊肉了。我想3盘肉也得二十多元钱,如果再吃掉3盘这顿涮羊肉也得花去八十多元钱,因为还得加上10瓶啤酒。
武阿姨吃了一会儿就回自己的房里去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5个人也吃得酒足饭饱。大家一齐动手把餐桌撤掉,白炽灯撤掉,打扫干净战场。李晓瑜和田芳芳履行女人的职责,她们两人把锅碗瓢盆洗干净,还给了武阿姨。小院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干完活儿李晓瑜和田芳芳跑到上屋房里陪武阿姨唠嗑去了。过了一会儿广义和魏光也去了上屋。只有我站在院子当央,醉望天河。夜空还掺杂着一点蓝色,非常巧正好有一颗流星划过,划出一条橘红色的亮线,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八月北方的夜空是看银河的最好季节,天上从东南到西北流淌着一条云白色的天河,像一条巨龙舒展开它庞大的身躯缓慢地转动,在人的眼睛里丝毫感觉不到它坐地日行八万里的速度。牛郎星和织女星隔河相望,仰望夜空我想到武阿姨常常跟我们说过的基督耶稣。耶稣在天上叫我们多做善事,认罪悔改,因信称义。他们都在阿姨房间里呢,我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了屋没有开灯独自站在黑暗中。我走到小窗前,望着夜色下的小院儿。我喝酒了,头有些晕,但是头脑还是非常清醒,思路也很清晰。我知道有很多人喝醉酒了就要耍酒风,借题发挥把平时不敢说不敢做的事在酒后都说了都做了。酒后的人总愿意多说话,胆子也比平时大。而我却不想多说话也不想做什么。心里涌出一股苦涩,觉得喝酒和吃火锅是很无聊的事,有点穷欢乐的味道,席散人消留给心头的是一种失落和一股苍凉。我自喻为自己是大隐隐于市,然而大隐隐于市的都是功成名就有钱有地位的人,我又算是什么呢?真是狂妄自大自欺欺人。今天一时的欢乐反勾起我无限惆怅,我仍还沦陷在人下。李晓瑜看好我,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我的底细,一旦她了解我的过去,知道我的身世将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她是一个好人,而我却一直在欺骗她。面对她我总有一种负罪感,觉得对不起她,可是我需要她,我不能没有她,我爱她!
窗外有一个影子走过来,是李晓瑜。我后退两步坐到床沿上。
晓瑜进来了,她问我:“怎么不开灯?”
“安静。”
晓瑜站在我的面前,她分明闻到我嘴里喷出的酒气:“你喝多了,躺一会儿吧。”
我没有说话,一把抱住她。我的头埋在她的两个乳房中间,感觉挺好。我说不好那两个美妙的双乳像什么,只感觉像到了家一样。她的胸膛像有人在敲家里的房门,一声紧似一声。她抚摸着我的头如同当年母亲摸着孩子的头一样,这时候我又有了孩子般的感觉,我把晓瑜当成母亲,眼泪便流成了两条河,没有声音,屋里静静的。
“怎么了?”
我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有些失态,便竭力收住眼泪,低声说:“没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我说:“到上屋去吧,他们都在。”
晓瑜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她出了房门,踏上上屋的台阶。进了房间,只见武阿姨坐在床上,田芳芳坐在床沿边上,魏光和广义坐在沙发上,我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晓瑜坐在了田芳芳的身边。阿姨下地拿出一篮子水蜜桃给我们吃。魏光拿了一个,他在吃桃子,他吃桃子的动作简直就是一个猴子。我觉得好笑,晓瑜不去瞅他。我拿起两个桃子一个递给田芳芳一个送到晓瑜的手里。最后我和广义一人拿起一个。田芳芳和李晓瑜用食指和拇指在十分耐心地撕水蜜桃的皮。
晓瑜说:“太硬的桃不好撕皮,软乎的桃才好撕。”
魏光说:“皮也能吃,我就愿意吃皮,有股艮劲。”
武阿姨说:“皮上有农药,还是别吃。”
我们一边吃桃子一边唠嗑,天南海北地聊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正经话可聊,但是男男女女在一起总感觉到有一种吸引力,说不清的一种相互吸引。仿佛是磁铁上的小铁屑,N极的铁屑喜欢往S极跑,S极的小铁屑喜欢往N极跑。男的女的在一起说说话,眼睛看着眼睛,那才叫生活呢。当空虚的时候,当个人情感的红线还在空中飘浮的时候,这时候最需要寻找一种寄托,需要与人在一起,与异性在一起,需要诉说。有些话往往不能和父母说但是却可以说给异性朋友听。
漂泊在外的游子尤其需要今天这样的氛围,酒未醒,情更切。
聊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