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玉淑微翘上唇,轻抿浅笑:“这么说贡大哥是什么东西都吃了?”
答得巧妙!蓝文倩又笑了。
丘玉淑也在笑:“你不仅口齿令俐很会说话,也很滑头啊。”
贡剑秋含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尊姓呢。”
“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怕说出来你会吃了我。”她妩媚的一笑。勾魂落魄。
“吃了你又能怎样?”他回报一笑。
“我姓史,你吃了吧!”丘玉淑抛出一语。
吃屎?贡剑秋顿时语塞,好厉害的丫头!蓝文倩再次笑了,这次是为小妖女而笑。
丘玉淑突然板起脸,她是说笑就笑,不笑便有一股摄人的声势,沉声道:“你走吧,别跟着咱们,咱位还有正事要去办。”
贡剑秋问:“你们要去哪儿?”
丘玉淑冷声道:“你管不着。”说着对蓝文倩道:“咱们走。”
两人转身就走。
贡剑秋赶上一步,拉住蓝文倩的手:“呃,小兄弟,你们要去办什么事?我能不能帮点忙?”
蓝文倩脸蓦地一红,猛地挣脱手道:“你走吧,我们不用你帮忙。”
“小兄弟……”
“哎!”丘玉淑扭身喝道:“你小子少管闲事行不行?”
贡剑秋噘起嘴:“我与小兄弟说话,关你什么事?”
丘玉淑瞪目道:“小兄弟现在与我同道,怎说不干我的事?”
贡剑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高升客栈看了被九转返魂药迷住的小兄弟的保镖扶炳灵后,才一路追赶来的,现在我就是小兄弟的保缥,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在扶炳灵醒后找到小兄弟之前,你休想赶我走。”
“这么说你是跟定这位小兄弟了?”丘玉淑冷声问。
“是的。”
“无论她到哪里,你也到哪里?”
“是的。
“如果她去死呢?”
“我也去死。”没有丝毫的犹豫。
蓝文倩心中泛起一股热浪,目光中流露出感激之情。
丘王淑扭脸对蓝文倩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日月刀神扶炳灵是领镖受托保护你,他要跟着你,我自然没法子。可这位贡大哥既未受委托,又未得钱财,他是没理由跟着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赶他走。”
“小兄弟,我……”贡剑秋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了蓝文倩,那眸光中充满了真挚的友谊。
蓝文倩望着他,缓缓地说道:“贡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请回吧。”
金陵宫是个魔宫鬼殿,凡是男人皆有去无回,她怎能让贡剑秋为自己而丧命?
“我……”贡剑秋还想说什么。
丘玉淑拉起蓝文倩的手:“咱们走!”
两人行不到二十步,丘王淑猛然回身,手中多了一把寒芒闪烁的短剑。
贡剑秋仍然跟在了她们身后。
“听着!”丘玉淑声色俱厉,‘你若再跟着我们,我就杀了你!“蓝文倩道:“贡大哥,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这事你确实帮不了我们的忙,你还是请回吧。”
“可是……”贡剑秋似乎仍不甘心。
蓝文倩又道:“你想一想,如果这事你们能帮上忙的话,我就不会用迷药将扶炳灵迷倒在客栈里了。”
这话有理。贡剑秋再无言可说。
“你请回吧。”蓝文倩和丘玉淑又转身向前。
贡剑秋没有回程,但也没再往前迈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眺望着天边的残阳,眼中迸射出血一样的光。
蓝文倩和丘玉淑刚翻过岗,在林边小路口上站定。
应离背着青色小包袱,从林中缓步走出。
糟,碰上对头了!丘玉淑脸色顿变,一连后退几步。
蓝文倩厉声道:“你是谁?”
应离手轻轻一摆:“蓝姑娘,这不干你的事。”
蓝文倩心格登一跳: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应离对丘玉淑缓声道:“老夫已经向你说过,老夫找你并没有恶心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你能听老夫的话……”
丘玉淑吃过应离的亏,自然不敢大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扫过四周中,心中思索着脱身之计。
打石灰包,故伎重演,自然是行不通的了。
让蓝文倩抵挡一阵做替死鬼,这在道义说不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
目光触到身后,远处荒野小路上贡剑秋还站在那里。
她心念一动,随即放声高喊:“贡大哥!快来救咱们!”
蓝文倩一惊。小妖女素来高傲、骄横,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今日怎么尚未交手便高声呼救?
丘玉淑又喊道:“姓贡的!你聋了吗?我们需要你帮忙广唰!空中一阵风啸。一串叠影在夕阳中掠过。
人影再现,贡剑秋已傲然立身在了丘玉淑和蓝文倩身前。丘玉淑一声喝彩:“好功夫!”
这一声喝彩是喝给贡剑秋听的,给他打气。
同时,也是喝给应离听的,给他来个先声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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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黑眚之合
双方陷入沉默。
贡剑秋简道犀利的冷芒注视着对手。
应离两道炬电似的目光凝着这位不速之客。
谁也没有动手。
丘玉淑原想等两人一交上手,她就拉上蓝文倩钻进树林溜之大吉。现在两人没动手,她也就没有脱身的机会。
她眼一眨说话了:“喂!你们两个是呆了,还是傻了?
又不说话,又不交手,要知,你俩就动动手,要么,就通通与姑娘滚到一分去。““小丫头,”贡剑秋目光盯着应离,嘴里却与丘玉淑在搭话。“你是要我帮你赶走这个老前辈么?”
“是的。”丘玉淑急忙道。
“可我有一个条件。”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讲条件,算是哪路子英雄好汉?”
贡剑秋沉哼一声道:“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马上就撒手。”
丘玉淑咬咬嘴唇:“你说说看。”如果我帮你们赶走了这位前辈,你们就让我跟着,直到扶炳灵追来为止。“贡剑秋沉静地说。
丘玉淑还未答话,蓝文倩抢着道:“不行,不行!”
“小兄弟,请我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好意,否则我会很痛心的,难道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如此淡薄?”贡剑秋的口气仍是十分镇静,仿佛是吃了秤铝铁了心。
丘玉淑扇扇嘴道:“你知道这位找我们麻烦的前辈是谁吗?”
“知道。他老人家就是原异教大管家冷面韦陀应离。”
蓝文倩心一震,原来这人就是冷面韦陀应离,难怪小妖上如此惧怕!
心念一转,不觉又替贡剑秋担上几分忧。应离武功高强,曾是江湖上一度叱咤风云的人物,贡剑秋能是他的对手吗?
“哦,”丘玉淑似乎有些惊讶,“你能赶走他吗?”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呢。”贡剑秋坚持得到动手前的保证。
“好,我答应依。”丘玉淑拿定了主意。她断定这个年轻人绝赶不走应离,脱身的办法只有一个,待他们动手时设法一走了之。
“不!”蓝文倩急着道:“你怎么能够答应他?”她仍然不想连累他。
丘玉淑向她眨眨眼:“就这么说定了,你动手吧。”
贡剑秋对应离道:“‘应前辈,您请离开这里吧。”
应离没动,脸上静止如水,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问道:“你是谁?”
“幽花谷少主贡剑秋。”
“年轻人,老夫问的是你的真实姓名。”
“我从小用的就是这个名字,至于是不是真实姓名,我自己也不知道。”
应离目光在他脸上端样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拔出前上的长剑:“贡少主,动手吧。”
丘玉淑悄悄地向蓝文倩丢了个眼色,那是个谁都能看和的逃跑的信号。
“应前辈,我没说要与你动手,只是说要请你走。”贡剑秋说着,从背上拔出宝剑,剑桶上嵌着的宝石,在夕阳中闪出殷红的光彩。
丘玉淑走到蓝文倩身旁,只要两人一交手,不管蓝文倩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要挟她离开这里。
贡剑秋斜扬起手中的剑,摆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剑势。
应离惊住了,绷着脸,一动不动,就象老僧入定。
丘玉淑呆若水鸡,忘了逃跑,忘了与蓝文倩说话。
蓝文倩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全傻了?
贡剑秋摆出的剑势和端水无忧在苏州城外破庙摆出的剑势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住了,令人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应离在想: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这招剑势?这剑势究竟是真是假?
丘玉淑在想:“贡剑秋为什么会摆出这招与端木无忧一模一样的剑势?这是什么剑势,真能赶走应离?”
贡剑秋在想:这是从爹爹处学来的架势虚摆的剑招,能吓退应离吗?若不能吓退他,问题就麻烦多了。
蓝义倩被三人的神态所怔住,不知究竞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痴痴地望着贡剑秋手中的剑。
应离冷峻的脸色变得阴沉。不论对方剑招是真是假,自己都不能伤害对方,但若不出手,又怎能知对方的真假?
贡剑秋眼上透出一丝狠狠般的凶光。如果对方不退或是识破了自己的假剑招,就只能用血符毒针将对方击毙!
他的左手拇指已悄然按住了袖口上的暗纽扣。
突然,应离长剑垂下,托地往后一跳,深沉地看了贡剑秋一眼,然后转身一连几跃,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贡剑秋深深有吸吐了一口气,将宝剑归还入鞘,侧过身很有风度地做了鞠躬手势:“二位请。”
蓝文倩脸色阴郁郁的,心里沉甸甸的,眼下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丘玉淑却笑吟吟地道:“贡少主好功夫!哎,这是什么剑招啊?”
“请走啊!”贡剑秋避而不答。
“走就走!”姓贡的,这可是你要跟着我们的,到了阴曹地府阎王殿,你可不要又怪咱们!
“贡某做事从不后悔,这是我自愿的,怎能怪你们?若我真的到了阎王殿,我一定用剑逼着阎王爷,不准他放你们进来。”
“好小子,有种!跟我们走!”丘玉淑说着拉起蓝文倩的手钻入了小树林。
转眼之间,三人到了青石村。
村口第一间农舍,便是胡家屋。房文童就在屋内等候他们。
村头古槐树下,一条黑影幽灵般一闪而没。
丘玉淑眼尖,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胡家屋!
贡剑秋不仅看到了人影,而且认出那人就是就是应离。
蓝文倩在想心事,没有注意到古槐树下的人影。
三人都没说话,走进了胡家屋院。
应离闪身抢进了青石村口的第二间家舍土屋。
越过屋院,绕过堂屋,来到后房门前,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进来吧。”房内传出一个深沉、苍老的声音。
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应离走进房内,巨手将房门挂上。房内没有掌灯。
片凝重、沉窒的黑暗,床沿上坐着一人,因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应离一个跨步趋到床前,单膝下跪道:“应离叩见帮主!”
那人急忙弯腰扶起应离道:“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异教早已解散,还有什么帮主?你老是不听……”
应离道:“我知道,不过,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帮主,别人在的时候我可以不叫你帮主,可只有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