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不过也不能这么简单地否定对手。没有傻瓜会去挑衅落入陷阱里的熊,否则自己就会变成落入蜘蛛陷阱的蝴蝶。”
“……啊!我想起来了……说到蜘蛛,为什么蜘蛛不会被困在自己的巢里呢?我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个难解的谜题,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什么也做不了了。”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史隆还是和平常一样率直地提问道。
瓦罗娜虽然也是愣了一下,但却没有表示反感,仍然以冷淡地口吻道:
“蜘蛛,能够使用两种丝。我只要碰到就能确认。中心的丝线没有任何粘着力,从那里向四方延伸的丝线也没有粘着力。只有螺旋状的丝能够缠住猎物。以上。”
“但是如果它去抓上钩的猎物的话,不是也会把自己缠住吗?”
“蜘蛛会从自己体内分泌特殊的体液。而这种体液能中和粘性。在一定程度下能够自由行走,因此少量的丝线接触是OK的。可喜可贺。”
看着一边急速走下楼梯一边回答的瓦罗娜,史隆满心敬佩,满足地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如果说瓦罗娜是蜘蛛的话,那我就是分泌液了吗?只有两样加在一起才能捕获猎物呢。”
“我对你的比喻方法有疑问。我分泌了史隆?太恐怖了。完全否定。典希望抹消你的存在。”
“我希望这只是你不习惯日语而选用了比较激烈的表现方式。”
对话结束时已经走下了楼梯,他们向工厂前的空地走去。
在刚看到道路时,就见数台机车从工厂内冲了出去。
但工厂内部的斗殴还在继续。皮夹克集团似乎分成了两队,一队追赶塞尔堤去了。
“……话说回来,那辆黑色机车的后座上好像坐着个少年呢。”
“肯定。”
以分不清日本人外貌年龄的他们看来,娃娃脸的帝人搞不好像是小学生呢。
瓦罗娜一边向新送到的机车走去,一边淡淡地道:
“那有可能是食物。”
“这个猜测会不会太离谱了?”
“我肯定。那是超越常识的怪物。无论做任何想象都是无意义的。在我亲眼确认后,认知的真实都被卷入黑暗的漩涡了。”
使用奇妙的日语的瓦罗娜流露出一丝澎湃的感情,随即跨上机车,一边戴上头盔一边低喃道:
“我的希望。……你能让我快乐一把。黑色的不可思议的怪物。”
※ ※ ※ ※ ※
数分钟后 池袋站东口 猫头鹰石像
在池袋,年轻人碰头的地方有很多。
比如以车站为中心,附近圾有名的就是Metropolitan口地下喷泉附近,或是东口被叫做“猫头鹰”的石像。
这两个地方因为下雨天也能使用,所以一般被作为碰面的极佳地点。
猫头鹰石像正如它的名字,是个猫头鹰的石雕。与涉谷的八公像一样是个标志性建筑。
此时,在这石像前,一个带着宛如猫头鹰眼睛的圆眼镜的少女正与身旁比她小五、六岁的女孩说话。
“有个叫青叶的男生说他马上过来,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嗯。”
年幼的女孩———茜静静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眼镜少女———圆原杏里的手。
茜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感觉不到有病的样子。
虽然杏里为女孩的表情感到安心,但自己内心还是抱着一丝不安。
一——帝人同学有急事?究竟是什么事?
虽然学弟发短信告诉她,并叫她先在这里等着,但她总觉得有丝奇妙的不安。
帝人昨天曾说过“明天有事”,难道就是指今天吗?
但平常如果发生这种事都是由他自己联络杏里的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对别人代转这一点有些在意。
该不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半天前才被奇怪的外国人袭击的杏里不禁担心帝人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意外。
一——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虽然很想相信只是单纯的急事,但该不会,昨天的袭击者将目标转向了“杏里的朋友”吧。
也许不止是帝人,其他朋友比如张间美香或是纪田正臣、矢雾诚二甚至同班同学都会有危险。
但她现在也处于对袭击者的目的完全不了解的状态,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她也无法预测。
杏里试着给帝人的手机发了个短信,但却没有收到回复。
也考虑过打个电话试试,但又怕他是真有急事,自已打过去会给他造成困扰。
总之只能先等青叶来,再详细询问好了。杏里这样打算着,却在回忆起昨天那袭击者园艺剪的冷光时浑身一颤。
她并不是因为想起而对刀刃而恐惧。
而是害怕那凶器挥向帝人和她的朋友。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情景,她就觉得如坠冰窟。
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
虽然表面还在粉饰平静,但杏里心中已经掀起了恐惧的波涛。
不过她最终没有表现出来,对于杏里来说,“画框另一边的世界”发生的事毕竟还是并不那么能引起她的感情波动。
就像是在看电影时,普通人虽然也会产生愤怒或恐惧的感情;但在观赏时,却没有人真的会惨叫“别开玩笑了!”然后逃跑吧。
果然,她身体中“罪歌”的诅咒还在回响。
'我爱你。'
以这句话替换成百上千的语言。这就是她身体巾的“妖刀”。
如果只是简单地说“我爱你”的话,一定会被当作廉价的爱语吧。
然而,廉价的爱语永远、永远地说下去,也会闪耀光辉吧。先不论这究竟是不吉的诅咒还是神圣的祝福———只是对于能够堂堂地说出这句话的“妖刀”,杏里非常羡慕。
虽然对于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将自己的恐惧和愤怒放逐到画框另一边的自己感到非常无奈,但对她来说,担心帝人和被谜之袭击者追杀的塞尔堤超过担心她自己本身。这就是事实。
就在她面无表情地等待青叶的时候一——
“诶?园原同学,怎么了?”
“……啊,神近同学……”
面前忽然出现了同班的少女。
对方似乎是和其他朋友一起来的,看起来像是她朋友的几个少女在稍远的地方一边聊天一边等她的样子。
神近是个和杏里一样成熟型的女孩,但彼此却谈不上有多要好。
平常也没有怎么闲聊过,所以杏里不知道她想和自己说什么,两人之间被微妙的气氛所包围。
“这位,是你妹妹吗?”
“啊,不是的,只是认识的女孩子……神近同学到这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其实是我中学的同学昨天来找我玩,让我帮她们四处转转。
刚才在西口的方向闲逛的说,不过这边的阳光似乎更好。”
“这样啊。”
毫无意义的对话之后,沉默再次来访。
似乎是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同班少女——神近莉绪露出想起了什么似的样子。
“对了对了,今天逛街的话最好小心一点,因为今天街上到处都是不良少年在打架呢。”
“打架?”
“听说是DOLLARS和什么暴走族之间的纠纷……”
DOLLARS这个单词让杏里心中一动。
“是吗,我会注意的。”
不过没必要对画框另一边的肉体表现出特别的感情,她只是这样淡然回答道。
随后,在第三次的沉默中,和莉绪一起的少女走了过来,拉了拉朋友的袖子说道:
“呐呐,莉绪~肚子饿了啦~这女生是你的朋友嘛?是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啦?”
“啊,对不起啊,诺恩,我马上就走。那个,园原同学你呢……?”
“啊,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等人……”
“是吗?那就拜拜了,园原同学,学校再见……”
杏里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同班少女也带着客套的笑容离开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杏里低声叹了口气。
一——要是不用做这些客套就好了……
成为班级委员,也是希望这样被动的自己多少能改变一些。但是她在被称作美香的依靠被欺负的时候也没有改变呢。
这样想着,她又将思绪转移到了之前提到的“DOLIJARS”相关的话题上。
她知道帝人与DOLLARS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很可能已经到了关系匪浅的程度,但她却从没有就此问过帝人。而帝人也是,虽然目睹了拿着日本刀的自己,却什么也没问。
事实上,在纪田正臣回来之后,三人一起好好谈谈才更有意义。
杏里既期待那时候的来临,同时又有些恐惧。
在互相得知了真实的对方之后,也许,关系会因崩溃。
虽然,在正臣消失的那一刻起,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崩溃了吧———但杏里仍然相信。
她相信,如果这两个人能够接受地身体中的“罪歌”这个“异常”的话,那么在她心中与另一个她的联系就会切断了吧。
也许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杏里无法控制自己的期待。
同时,她也下定了决心。
即使正臣和帝人背负将怎样的黑暗面,她都会选择接受。
绝对不会将他们当作画框另一端的人,而是放在与自己同一侧,体会他们的感觉。
带着这样的心愿,杏里等待着青叶的到来。
她想向他详细问清帝人的情况,确认他没事才能安心。
然而,出现在她而前的却是———
几个她完全不认识的西装男人。
“茜小姐。”
一共是三人。
浑身散发着奇妙的魄力,即使在休息日的车站附近这人流混杂的地方,周围的人也明显地与他们有一定距离。
其中一人开口了,却不是面对杏里,而是她牵着的少女。
“!”
茜在看到这几个男人时,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并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吃惊。
“终于找到您了。请跟我们走。”
“为、为什么……”
茜后退了一步,但她的肩膀却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
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另一个西装男,正一脸困扰地看着凿。
“嘿咻,请您乖一点。”
“住、住手!放开我!我会叫绑架的哦!”
“您想叫警察叔叔来说消楚缘由吗?这也没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好像困扰的可是茜小姐哦。”
”呜……”
听到男人的话后,茜顿时语塞地点了点头。
“?”
只有杏里一个人完全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那、那个……”
“啊啊,这位小姐就是岸谷先生所说的孩子吧。”
“诶……”
“不好意思,茜小姐多亏您照顾了。之后就交给我们好了。”
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岸谷是指和塞尔堤同居的那个男人吧。虽然塞尔堤平常都是叫他“新罗”,但杏里记得公寓的名牌上写的是“岸谷新罗”。
这么说,是他叫这些人到这里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茜的父亲。而且是好几个人,应该不会是她父亲吧?
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绑架。男人们并没有敌意,反而对茜很恭敬。
杏里有听说茜是离家少女,那多半他们是来接她的吧。如果真是这样就算了,不过杏里还没弄清楚这些男人的身份。
“那、那个,你们是小茜的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