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在一旁忙碌的父亲,也好像突然苍老了许多,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拿出给他买的两条“将军”香烟递给他,破天荒地给他来了个小幽默:送你香烟,并不代表鼓励你吸烟吆!
老父亲笑着叫我到走廊上抽了一支烟。啥也没问,只是关切地对我说,老爸知道你心性高,想法多,别太累了。有什么困难说一声,大不了回曲阜,老爸老妈当个宠物再养你几年!
我不争气的泪水哗哗直淌。
“你妈这边没大事了,你自己出去溜达溜达吧”,老爸故作轻松之态,“马上要到孔子文化节了,到处都收拾的挺好呢。”
在我下楼的时候,竟听见有人叫我,用的是淳朴的乡音。
哎,竟是初中那个挺漂亮的女同学,叫什么来着?
我是叶甜甜,贵人多忘事啊!看着她依然淳朴的大眼睛,我不禁有点心猿意马。
哦,我妈说照顾她挺好的就是你啊,谢谢老同学!我夸张地说。
叶甜甜媚态顿生地说,怎么感谢我啊?
“请吃饭,请吃饭,地方你选。”
“那咱们去上岛咖啡坐坐吧。”
那顿饭完全是在一片暧昧的气氛中吃完的。
我怎么也不明白,叶甜甜凭什么用那种完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一口一个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还说我太有魅力了。就凭我一口蹩脚的济普,和满脸的沧桑?
当她表示晚上再找我时,我婉拒了。
因为我清楚,现在的我内心虚脱、混乱到什么程度了。我还清楚“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现在就缺少“偷不着”的体验了。
说实话,我玩累了。
叶甜甜极其失望的走了。
虽然望着她性感的背影,我曾动摇过,最后还是一咬牙,算了吧,相见不如怀念,留点想头吧。
溜溜达达,竟来到了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曲阜一中!
看着它那更气派的大门,我竟有推倒它的冲动!就是在这儿,我的思想才一点点“妖孽丛生”地复杂起来,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样子。想想,我的青春梦想如果从这儿嘎然而止,我思想简单地在曲阜守着老孔家的家业混日子,比如说,整天驾着个仿古马车接待四海宾朋,会不会过得很快乐呢?
不会,因为那时我就复杂起来了,我就想着要出人头地了,甚至想着也象孔子那样,混个“千古流芳,万人景仰”!也许,那种没进大学校门的遗憾,以及看同学衣锦还乡的自卑,更会让我寝食难安,甚至郁郁寡欢终了一生吧。
可是,我拼死拼活地冲出了曲阜,走向了济南,甚至放眼全国乃至全世界,又得到了些什么,或者说失去了什么?行走在家乡的街头,我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
只是,我身上背负着比他们更沉重的行囊,而缺少了他们那份恬淡的自足和悠闲。可能大家都津津乐道那个叫“傻大妮”的著名疯子,却没有人会关注我来过又走了,多么悲哀!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钓鱼”,刚开始我们肯定都会踌躇满志,把一些先前上钩的达不到理想的鱼,要么放生要么慷慨送入,自己就关注那最大的一尾。结果呢,竟越钓越小,最后甚至没鱼咬钩了,可能还会出现鱼钩被扯断,或者天降暴雨等糟糕情况。于是,我们便面临两难选择,是骂娘走入呢,还是收拾心情继续呢?
我选择继续。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吧!
我那几位“为人师表”的老师还好吧?
我的班主任姓刘,很势力的一个人,对干部子弟很是客气。记得有一次,直接就要求我的同位给他的小摩托提供点汽油,当然,是麻烦他当公安局长的老爹。那几天可把我同位愁坏了,原来,老刘同志提供了一个能装500斤的大桶,非让他整满。而他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差点让他老爹给毙了!
还有我可爱的历史老师,整天愤世嫉俗的样子,清高的很。其实不然。有一次,他家里有啥事找了个车用,因违章被交警罚了400元,他也找我同位想要回来,结果没能得逞。你猜怎样,他“以古鉴今”地在课堂上破口大骂执政党,简直就是不要脸嘛!
还有一次,我们几个小子偷偷溜到录像厅里看很流行的毛片,好像叫《新婚学校》,正看得有滋有味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我们的政治老师!后来,每逢他讲课,我都有一种和他交流交流《新》片心得的冲动。
哎,从那时起,我的世界观、人生观啥的,都被我的老师们给引到臭水沟里去了!我没劫个飞机到台湾享受荣华富贵,或者干点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就算我老母亲没白白在孔庙里烧香磕头了!
我正沉浸在对历史的批判中时,一个眼熟的身影骑着电动自行车迎面而来。天哪,这就是当年我心目中的维纳斯女神吗?我可是暗恋了她三年哪!
这个叫纪敏的女人,她当然不知道我是谁,清汤挂面庸俗不堪地从我身边疾驰而去,也把我心底青涩的记忆一同带走了。
就让往事都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吧!
曲阜,你这挨千刀的!
孔府就在眼前了。
老家曲阜还是有点骄傲的资本的,譬如孔子。
孔子,一个据说“野合”而生的出身不好的人,被世界人民顶礼膜拜也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事情。作为老乡,我更多的是汗颜哪!
不过,和“世界第一牛人”比肩而邻,好像也没有沾什么光,倒是因“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遗毒,造成我当年高考竞争极其惨烈!
孔府大门为明代中期所建。门前两侧侍立着一对精工雕刻的石狮;大门正中悬“圣府”金字匾额。门柱对联为: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据说是纪晓岚所写。工整对称,意韵不凡。妙中之奇在于,纪晓岚有意笔误,将上联的“富”字故意少了顶上的一“点”,下联的“章”字又将下面的“早”的一竖一直通到上面的“立”,借寓孔府的富贵没有顶点,圣人的文章学说“破日通天”。
看看就牙花子生痛,一个“臭老九”竟发达到这个程度,令现在的“哈佛”学历都黯然失色啊!
在春节免票期间,孔府里面我是溜达过的。其通廊里有两条靠背长凳,长达6尺,俗称“冷板凳”。相传明代权臣严嵩被弹劾治罪时,到孔府托衍圣公说情,曾在此坐凳候见,结果孔家很牛B地没罗罗他,不见!
我曾坐了坐,就感觉凉气袭人,那真叫一个“冷”。
孔府内宅之后,建有花园,占地50余亩。园内置有几块形如山峰的铁矿石而得名,故又名铁山园。园虽不大,但假山、水池、曲桥、凉亭、兰园、菊坛、松径、竹丛,布局独具匠心,堪称园林佳景。
但最值得称道的是花园的西南隅,有幅出自清末一位不知名画家之手的壁画,画上有一条大路,一排高树,朝观者而来。画家巧用边与角的效应,使观者无论站在哪个方向,只要能看到画上的路,就会感到它是正对着自己的,令人称奇。因此有人为画提名:“人人有路”。
后来,我面对一幅关之琳卖床垫子的巨幅广告画,专门按“孔府奇画”的标准测试了一下,竟看出了点端倪。无论在画前的哪个角度,关之琳含情脉脉的眼睛好像在和我调情!靠,如此说来,这幅画该叫“人人有爱”!
晚上,会晤了几个旧友,眉宇间都透着些许沧桑和茫然,谈话的内容基本上在女人的三点上绕来绕去,间或问候一下他们顶头上司们或父母官们的家属和老母,手法和品味一听就是县级市水平。
散了场,几个人邀我到西郊某大型“洗头房”去娱乐,靠,还玩这么低级的勾当!
我客气地推辞掉了。一个家伙仍热情似火地拉我,并且很豪迈地说,你的消费我包了,50块就行!
我朝他惨然一笑,兄弟,给你省点银子吧,我真有事!
一伙人从“圣人”门前绝尘而去。
我仿佛看见孔夫子拄着拐棍骂:“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我昏昏沉沉坐上了回济南的车,心情莫名低落,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孤魂野鬼,找不到一个可以寄托灵魂的地方。
迷糊中,手机震动起来,是方芳的短信——
作为黑帮老大,发短信,我很慎重。
面子是大家给的,地位是弟兄拼的,要对大家负责!
我几十年如一日,提前提醒你——
朋友,中秋节快要到了,该交保护费了!
一丝感动与温馨从心底掠过,我想了想,回了一句——
老大,把我的命拿去吧!
方芳很快地回了一条——
呵呵,你这保护费交的,小孩吃糖——绝(嚼)了!
接着,又来了一条——
晚八点,金龙咖啡,等你来交保护费!
心底有暧昧划过。
暧昧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情愫,是一条夹杂着不咸不淡不暖不凉气息的暗涌,是一丝丝的情绪被烟丝燃烧后在空气中的袅袅舞动,是我和方芳之间飘忽的无具象的前生和来世。
或者,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慰。
济南,在我心中又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睡了过去。
第36章风雨欲来
作者:阿拉伯
温柔经不起安排/你离我越远/痛离我越近/思念没有声音/却能颠倒乾坤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来掩饰不同的伤疤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缓缓翻过数码相册,看着艾雪美丽的脸庞,在静止的画卷上演绎着一段段往事,我的眼角有泪水滑落,坠向冰冷的地面。仿佛有一种声音,穿透我的心扉,击中我心底那根颤抖的心弦,发出一声凄凉的音符,响彻我的整个天际。
当我再次拨打艾雪的手机时,听到的只是停机的提示,看到的只是那个最后的短信——谢谢你曾爱过我!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艾雪的一封邮件,一封有预谋的邮件,而我读过十遍之后,还在不甘心地告诉自己,艾雪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
可是,这怎么能是玩笑呢?艾雪真的消逝了!
亲爱的剑: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爱,原本无罪。只是我们忘记了来时的方向。
现在的我开始相信,有些东西,我们是在劫难逃……
因为看不到终点在哪里,所以只能一直流浪。曾经,我是那么渴望拥有,甚至想到了私奔,与你到海角天涯!
有时候,我很想退出,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和你十指紧扣,握紧我心中舍不去的依恋。我的左手,攥成拳头和我的心一样大,有了你,哪里还装得下别人?
亲爱的,我希望你要明白,有时候我不知所措的任性,是因为我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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