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走后,安馨陪着我走了几条街,因为我习惯用这种流浪的方式来掩饰我内心的恐惧,幸福在哪里,前途在哪里,真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能告诉我,除了那残酷的现实。我想得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所以我和安馨走进了柏拉图——一个可以让人缓解压力的咖啡屋。
“瑶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詹啸已经好了,你也应该试着找工作了。”
“我知道,可我不想离开星城,不想离开我的家,更不想离开詹啸。”
“瑶梦,你清醒点吧,你的人生观只会让你逃避,而现实的社会却只能让你碰壁。星城的机遇毕竟是有限的,你的后备储资雄厚吗?”
“我懂你的意思,这几天我爸都快急疯了,到处托人找关系,连我妈那位姐姐都长出白头发了,看了真叫人心疼。”
“那你就快点长大啊,不要再做梦了,该是懂事的时候了。”
“我也在努力啊,可我真的怕了,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听到最多的三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们这里只要男生。 对不起,我们这里需要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人才。要么就是,工作期间,三年内不准考研,五年内不准结婚,十年内不准调职。这不整个一卖身契吗?”
“我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呢?我就是怕你会不适应,怕你消沉,所以才希望你能早些看清这个事实。” “我知道,那你呢?会留在星城吗?”
“不,等杨凡的调职报告批下来,我们就回家乡去。”
“连你也要走,看来星城真不是个留人的地方,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大四了,大四就意味着分手,离别,天涯海角,遥遥无期。”我的声音充满了沮丧。
“瑶梦,听我说,一直以来,我就两个心愿,一个是毕业后做一名老师,另一个就是和杨凡平静的生活,这两个愿望能同时实现,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你知道,我的家乡很穷,那里的孩子也渴望学习,渴望受到教育,所以他们需要我。”
安馨的这句话,深深的震撼了我,的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贫穷的角落,还有许多孩子在失学,在挨饿,社会需要像安馨这样的人,甚至说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爱心,因为毕竟有爱的地方,才有光明。
“安馨,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像小王子那样,永远都不长大,大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 “瑶梦,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所有的好朋友都会为你祝福的。”
詹啸出院后,辞掉了乐吧的工作,他已经没有再回到那里的理由了。于是我们在同一时间成为无业游民,每天都在报纸上疯狂的圈圈点点,任何一个打工实习的机会都不想放过。特别是我,实习期对我来讲是很重要的,可我却让它在我的指尖一点点的溜走了。而詹啸就觉得是他拖累了我,常常在我的面前自责,这让我很难受。直到有一天,詹啸高兴得拿着一张海报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对我说:“瑶梦,你猜,这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神仙。该不是哪个钢琴家的宣传画报吧!”
“不是,是和你有关的,它是你的工作,你未来的前途。”
“我才不信了,就这么一张纸,就决定我的命运了?”
“不信,你打开看看。”我从詹啸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海报,原来是作家协会与《新月杂志社》联手举办的全国青年小说大奖赛,并且前三名的获奖者,还可以成为《新月》杂志的特约撰稿人,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詹啸,你觉得我行吗?我已经好久都没写东西了。”
“怎么不行,我说过,你天生就对文字有种超强的感悟能力,文字是你的兴趣,会最终成为你的命运,相信我,我会陪你一起努力。”
“谢谢你,詹啸,你总是这样了解我,支持我,为了你,我决定试试。”
“不,是为了你自己。我相信没有什么是比写作能让你更开心的事了,这是你生活的热情,答应我,你要加油!”
“嗯,加油。但以后的一段时间你可能要成为我的保姆了,我的起居生活全都要你照顾了。” “没问题,未来的超级作家很快就会在我的手上诞生了。”我看到了詹啸幸福的笑,他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了。
此后,我就一直沉浸在小说的构思与创作中,我决定就写我们几个人的故事,写我和詹啸的故事,存在于我身边的这些人和事,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思维能力,因为这些文字不是我编出来的,而是我用心写出来的。我要写给詹啸看,因为他说过他读的不是我的文字,而是我。生活在霎时间又恢复了它原有的平静,但我却因这平静而不安,我总觉得,在这平静之后,等待着我们的将是另一场大风暴,因为故事还没有结束,小说还没有出现结局。
再次接到苏欣的电话,是在亦非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在电话里,她哭着说了许多事,但我却只听清了一句,那就是,萧韩要出国了。他作为星理工大的学生代表,将以学校的名义远赴英国的哈顿大学,进行实地的学术交流。换句话说,也就是公费出国念研究生。这对萧韩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别人羡慕的直骂自己,可它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我知道,这个原因是苏欣。
也难怪,自从苏欣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一直不肯再见萧韩,是死了心的要分手,倾国倾城的笑容也没了,整天哭得是人不想人,鬼不像鬼的,把我折磨得都快要疯了。而萧韩更倔,竟要把指标给让了,把她爸妈气的直下圣旨,说如果萧韩不出国,他和苏欣就别想在一起,这不把人往死里逼吗?作为他们爱情的见证人,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地走到今天,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一样。期间的酸甜苦乐我都看在眼里。可现实的瞬息变化却让我无能为力,我不知该如何帮他们。所以常常搂着詹啸唉声叹气。
“詹啸,我真的有点怕了,这样的生活让我没有安全感。”
“那是因为苏欣的事让你心烦了。”
“也不就这一件事,好多好多,我真的好想隐居起来,你会和我一起吗?”
“虽然是傻话,可我还是会答应你。”
“你会永远爱我,对吗?”我总是习惯问这句话,因为那个答案会让我得到暂时的安心。
“知道还要问!!”
“可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天地为证!我—詹啸,男,22周岁,尚未婚,现郑重对天起誓,一生一世只爱瑶梦一人,无论贫穷、疾病、富贵、荣誉,都和她一起面对、承担。永远都和她相扶相携,不离不弃……如有违誓,就罚我……”
我堵住了詹啸的嘴,紧紧地搂住他:“够了,这样就足够了,你知道我相信你。”
“瑶梦,这辈子我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去爱你,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甚至是我老了,死了,这点都不会改变。”
“知道吗?詹啸,我好幸福,这是你给我的幸福,所以就算要死,我要死在你的前面,因为我不可以让老天夺走我的幸福,我也会一辈子都爱你,永永远远只爱你一个人。”
“瑶梦,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不要永远爱我,你只要答应现在这一刻是爱我的,就够了!”我放开了詹啸,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他:
“为什么呢?难道你不希望我永远爱你吗?”
“不希望,一点都不,我只希望你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永远都做自己,不受任何人事的牵绊,包括我。”
“可你不会成为我的牵绊啊?”
“但我不希望,你背着一个承诺活着,那样会活得很累,因为永远实在是太远了,没有人知道它有多远。”
“詹啸,太高深了,我又听不懂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再让我懂些什么?”
“你不需要懂,只需要记住我今天对你说过的话就行了。”说完那温柔的双唇就落在我本想继续发问的嘴唇上,吮吸着我舌尖的温度,我心中的所有疑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溶化了。
过了几天,詹啸帮我想出一条解决苏欣问题的妙计,他给这个计划取名叫——解铃还需系铃人。因为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有机会见面。
我按照詹啸事先教我的台词对苏欣说:“欣儿,你和萧韩的爱情是有我开始的,现在就算要结束,也要我们三人一起,这就算你欠我的,你必须和萧韩把话说清楚,否则就是不尊重我这个朋友。”在这份友谊面前,苏欣就没辙了,委屈也得答应了。詹啸就是比我聪明。
那天,见面的地点是萧韩选的,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天我和苏欣是故意早到的,可还是被萧韩抢了先。我们看到他时,他正在用所有的耐心,做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一项工程,因为在我眼里,我看不见别的东西,只有黑压压的一堆瓜子皮,零乱的扑满饭桌,地面,这时萧韩看见我们,陡然的起身,伏在他身上的瓜子皮以最美的姿态投向地面,那抖落的瞬间可以堪称美的极致。而眼前的萧韩却不敢让我相信,那张我曾一度认为帅气的脸,此刻布满了消极与颓废,精神萎靡的就像是一个患了绝症的病人,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不再存有温情,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哀伤和绝望。我和苏欣一步步地走近他,然后看见桌上那一大袋子的瓜子仁,是一斤,两斤,三斤,还是五斤,我对这个数目,完全没有概念。
“萧韩,你来了多久了?”我吃惊的问。
“大概有一天了吧,我在家里也没事做,不如早点过来,找些回忆。”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萧韩只是看着我们苦笑。
“你的这个好朋友,总希望我能为他拨瓜子,可从前我总是认为,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但今天我做起来,却是如此甜蜜,也许是以后都没机会了吧!”听了这些话,我感动得都想哭,何况苏欣了,她早就含泪跑出了饭店,萧韩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
“欣儿,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算我求你。”苏欣匆忙的脚步停下了,但仍然在抽泣。
“欣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敢对天发誓,你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我可以用我一辈子的幸福作赌注,只要你肯信我。如果你不想我走,我一定会留下,可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所以我必须走,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父母的心愿,更为了你,因为我不希望这件事,在很多年以后,成为你心中的结,成为我们感情的绊脚石,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你,但求你,只等我这一次,好吗?就一次。”这时苏欣不顾一切的冲进萧韩的怀里。哭着:“萧韩,你告诉我,要怎样做才会不想你,才会离开你,才会忘记你,才会不爱你,你教我,教我啊?我该怎么办啊?我信你,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地球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停止不转,但对于苏欣,没有萧韩,她的地球也许就真的停止了。
这时的萧韩,漏出了会心的笑容,更加搂紧了怀里的苏欣,“傻瓜,你有好多责任的,你要照顾你妈,还要帮我照顾你未来的公公,婆婆,你还要学如何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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