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双一面忖念,一面想到不能错过如今的大好机会。
可是北双又气馁下来,就算现在西北雨空无一人,对他来讲逃出的机会仍是等于零。
他实在想不出凭他武功已失的无影浪客,有何能耐逃出西北雨的魔掌。
北双思忖着: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靠罗萍了。
北双知道罗萍此刻在爱与忠,情与理下煎熬,她想要爱,但她不能背叛她的主人,她徘徊在痛苦中。
“嘎!”
北双正在沉思得紧时,竟连机关门缓缓升起也不知道,翠帘掀起,走进了一条人影。
“北哥哥。”
一声娇唤,北双如梦初醒的抬起头,只见罗萍手里端着一碗莲子汤,俏生生的站在床边。
“小萍!”
罗萍垂着螓首,默默的把莲子汤放在玉几上,转身就要走出帘外。
北双一把抱住罗萍,急声叫道:“小萍,你别走!”
“不要……!”罗萍像是受了一惊,急惶的叫道:“不要,北哥……”
北双不理罗萍挣叫,搂着罗萍的腰肢,送上一个热吻。
“唔……”罗萍唔着嘴巴,像是在挣脱着,但两支玉手却慢慢的缠向北双的颈项……
两人疯狂的吻着……
半晌,北双才放开罗萍的娇躯,两眼灼灼的望着罗萍问道:“小萍,你为什么躲避我?”
罗萍闪开北双的凝视,像是承受不住那股灼灼的情意,低垂着螓首,讷讷的说道:“没有,我没有……”
“不要瞒我,小萍,看着我!”北双抬起了罗萍的下颔,满脸深情的注视着罗萍的美眸。
“北哥哥……”
罗萍闭上眼帘,长长的睫毛闪着一颗泪珠,杜鹃泣血般的娇啼了一声。
北双眯下了眼眸,唇角歉疚的搐了一下,搂着罗萍的娇躯,缓缓送上了一个吻,一个歉疚的吻。
罗萍任由北双温柔的抚吻着,两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流下两颊。
“小萍,你哭了?”北双爱怜的推开罗萍的娇躯,发现罗萍满脸泪痕,一副泪人儿,梨花带雨,不禁痛苦的叫了一声。
北双柔情蜜意的拭着罗萍的泪水,无限柔情的说道:“小萍,你别哭,你哭得我好难受。”
罗萍却是愈哭愈厉害,娇躯不住的簌簌颤抖,北双能看出她眉宇间的痛苦,浓深的痛苦。
北双也忍不住的热泪满眶,他的心在刺痛,他几乎放弃他的念头,望着小鸟依人般的罗萍,颤声叫道:“小萍……”
“北哥哥,你哭了?”罗萍睁开婆娑的泪眼,见北双也满脸泪痕,两手抚着北双的面庞,心碎的叫了一声。“我……!”
罗萍忽地叫了一声挣开北双,奔出门外……“小萍!”北双望着摇晃不定的翠帘,迷惘的叫了一声。
北双的心在痛苦的扭曲。
他曾几何时对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吐过爱?他不知道他自己如此不擅长表演虚伪的爱!
尽管先前有许多女人缠他,他也周旋着;但是他绝没有对她们说过一句:我爱你。他心中的爱,像对赖宛英、严梦柔那样的爱,那才是真挚的,出于肺腑的爱。
北双颓然的躺在床上,两眼迷茫的睁着,他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装演,便令他痛苦而难受,他不愿冒渎神圣的爱,真的不愿意……”
“北哥哥!”
北双的思潮不知起伏了多久,忽然耳畔响起了罗萍的声音。
“小萍!”北双叫着跳起身子。
罗萍手里捧着一叠破旧的衣服,两眼哭得红肿,像一对胡桃似的;罗萍把衣服塞给北双,脸上散发出一股坚毅的神色:“你快换上!”
“小萍?……”北双接过衣服,心知是怎么一回事了,颤着声音叫了一声。
“你不要多说!”罗萍按下机关门,拿下墙卜的双剑,用一块蓝布包了起来,催着说道:
“快!你快换上衣服!”
罗萍见北双痴痴的望着自己,拿出北双怀中衣服,一面帮着北双解下衣服,急声说道:
“你别再耽误时间!”
北双一面换着衣服,一面激动的说道:“小萍,我会带你一起走!”
罗萍哑然一笑,摇了摇头,凄然的说道:“北哥哥,你行动快一点,说不定我们姑娘就要回来了;你的朋友川枭与冷面黑煞被我们打败了,我们姑娘正在清剿残场,随时可以回来!
快!”
北双脑中轰了一声,瞪着两眼兀自发怔……
罗萍见北双发愕,推了一把北双,急声说道:“嗨,你快一点,别管那么多了!”
北双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脱下长袍换上一袭破旧的黑色袍衫。
罗萍在墙角处轻轻一点,响起一阵叽叽之声。
北双撩眸望去,只见床上现出了一个暗道。
罗萍把北双的长剑递到他手里,急声催道:“北哥哥,快点!这条秘道只有我和姑娘知道,快!跟着我来……”
北双已换好衣服,把长剑挂在肩后;罗萍弯下娇躯,走下地道。北双也弯下身子,跟着罗萍走下暗道。
北双只觉得地道呈石级般的降下,走了半晌,才现出一条平直的甬道。
北双只觉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有寸步难行之感。
“北哥哥,我背你……”
罗萍身有武功,自能在黑暗中行走,背起北双,箭步如飞的驰着。
北双只觉身边响起一片咻咻之声,罗萍用足脚力在奔驰着。
约摸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北双的眼前现出了一线光亮,北双用足眼力,依稀可以看到两扇铁门半掩着。 罗萍停下奔势,伸手推开生了锈的铁门。
“咿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卷起—片回音,罗萍走了进去,放下北双,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我们姑娘的练功室……”
北双抬眼打量,只见一间五丈长宽的石室赫然在目。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三尺高的石桌,和一张一尺宽的石椅,石桌上放着一大叠的武功秘笈,中央放着一个小盒子,盒中放着一颗拳头般大的夜明珠,闪闪生光,照明了整个石室。
石桌上的秘笈罩着一层灰尘,显然已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四周的石壁上画满了人像,北双一眼便知道那是武功的招式。
北双耳中还听到一股潺潺的流水声,不禁讶然望去。但见石室左上角隙缝中,缓缓流出一股泉水,地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清潭。
北双暗道一声,好一个练功的环境。
这时罗萍在石壁轻轻敲了一下,现出一个方孔,拿出一包东西,走到北双面前说道:
“北哥哥,这包珠宝你带着路上用……”
北双激动的握住罗萍的两手,颤声问道:“小萍,你不跟我块走?”
罗萍缓缓的摇了一下螓首,生硬的说道:“你一直往前走,到了尽端的时候,左处有一个翘石,你只要挪动一下就可以……”
北双握着罗萍的柔荑,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歉疚,哑声问道:“小萍,那你如何向白姑娘交待?”
“你别管这么多……”罗萍坚强的笑了一下,强忍下夺眶的泪水,痴痴的望着北双,颤着声音说道:“北哥哥,我会永远记着你。”
“我也不会忘记你,小萍!”
北双失声的叫着,痛苦的搂着罗萍的娇躯,他说得是真心话,他如何能把她忘记?
“小萍,只要我武功一恢复,我马上带你出去。”
北双的心在扭曲着,他有责任,纵然他不爱她,但他没有权利摧毁她一生的幸福。
“我会等着你,北哥哥。”
罗萍挤着笑容,但满眶的泪水有如泉涌,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北双可以看出她眸中的千万情,千万苦。
“双哥,在吻别以前,你答应我两件事……”罗萍拭着眼泪,强抑着心中的悲痛,心碎的望着北双说道。
“小萍,你说,哪怕是十件,一百件我都能做到,一定!”北双忍着心中的悲痛,心碎的望着北双说道。
“第一,请你不要杀我家姑娘……”罗萍哽咽着说道:“她是无辜的,她阅历浅,她之所以这样,都是受了司马长雄的蛊惑,北哥哥,答应我,何况她是真心的爱着你!”
北双咬了一下牙,毅然点头说道:“小萍,我答应你,我不杀白姑娘,但我要她还武林安宁与自由!”
“谢谢你,北哥……”罗萍感激地笑了一下,咬了一下银牙,颤着声音说道:“其次,请你把我忘了,永远不要想我……!”
“小萍!你知道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北双疯狂的呐喊着,用力的摇晃着罗萍的双肩,他怎能把她忘记,他不是冷血动物,他懂得什么叫歉疚、什么叫责任!
罗萍惨淡的牵一下唇角,努力的笑着说道,她想她的心是铁铸的,肝是石做的:“你一定得办到,你必须答应我!”
北双睁着两眼,疯狂的叫了一声:“不!绝对不!”
“你走出地道后拐过山脚,往苗疆出发,你必须找到‘天母潭’,那里,有你的师母……”罗萍咬着牙根,不理北双的喊叫,径自说着。
“什么?我的师母在苗疆?”北双心中猛可地震了一下,张着嘴,吃惊地说,他有太多的惊异,他必须再听一次,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我的师母在苗疆?”
“是的,也只有她能解除你身上的‘七绝去功散’,恢复你的武功……”罗萍点着头说道:“但是她愿意不愿意帮助你还是一个问题,她恨你的师父……”
“为什么?”北双摇晃着问道。
“为什么?你只有问她自己了,我知道的也不过如此,现在,应该是你吻我的时候了。”
罗萍摇了一下螓首,惨然的笑了一下,送上红唇,吻住了北双。
北双疯狂的吻着罗萍,他要把他的歉疚,痛苦全部附在这一吻上。
罗萍更是疯狂般的搂着北双,像是最后重温她的美梦,她的娇躯在颤栗着,她的心在泣血着,她多么不愿呵!
“唔哼!”忽地罗萍痛苦的哼了一下。
“小萍!”北双目眦皆裂的叫了一声。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这是事实!噢!天爷,那把插在罗萍小腹上的利刃,宛如扎在北双的心窝一样,他挣扎着,他像疯狂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叫着:“小萍!你怎做了这傻事?小萍……!”
罗萍的娇躯缓缓的躺了下去,北双轻轻的把她放在地上,两腿跪着,他在接受一幅残酷的画面,他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他要大声的叫,疯狂的叫: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小萍!为什么?为什么……?”
罗萍的小腹上活生生的插着一把利刃,利刃全身没入,只剩下银光闪闪的把柄;北双不敢拔出,他不敢看到那刺眼的血,那残酷的血;他要多留她一会,即使一刹那也好。
“北哥哥,你不要难过……,我,我说过,你要把我忘……忘了,不是么?……”罗萍唇角漾起一丝安祥的笑意,眸中射着幸福满足的色彩,深情的望着北双,笑着说道:“北哥哥,你不要哭……,你知道不知道,你,你的笑容多使我着迷……”
“小萍!”北双的心在哭泣,在流血,那是多残忍啊!北双凄厉的嘶叫了一声,疯狂的搂着罗萍,他不愿摧毁他!真的不愿意!
罗萍躺在北双的怀里,幸福的笑意一直荡漾在逐渐发白的唇角,她努力的使自己说话,说她心底的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