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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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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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回到现实之中,又着了慌,决定辞职不干,搬西双版纳去种地了!又来问孙江华:“大哥!这支书我不干了!我想搬去西双版纳,凭我又当过兵,又干了这些年支书积累的经验,到那里承包几百亩土地来当个工头,一点不成问题!放开手干几百万,才扬眉吐气!”孙江华说:“好的嘛!做人上人倒不好!要去做人下人才好!对对对!你孙江才有毬本事!吃屎还要被狗撞倒掉!在这里当一把手,占山为王还是这个屁样子!你还当得来包工头?天下比你能的,一巴掌要拖几十人出来!你算老几?”孙江才听了,又不是路,说:“干脆辞职,去昆明打工!我相信秦国安那点本事我还有!”孙江华说:“对!你今晚上就可以辞职!明天就去!后天就拖十万元票子回来了!昆明遍地是钱!一扫把要扫几十万起来”!
  吴明洪等探孙江才等超生的儿子,总探不出来,只好另生计:原来孙江才、安国林等一个手印,说法喇没有超生户,没有非法结婚的。就扬言要去县计生委告状,把法喇几百超生小孩全供出来。一时全村大哗。有不要命的,扬言一旦自己被结扎、罚款,先取吴明洪、吴耀勇等的人头!有的扬言要买支枪来,把吴家全族一举射光!吴明义家的瓦房,一夜挨了几百个石头。吴明洪这晚上在横梁子开会,回家途中被后面砸来一个碗大的石头,砸在背上,回家直吐血。从此天一黑再不敢出门,横梁子社的人,也才免却开会之苦了!陈福英听说,才叹:“也亏哪个的大石头,才救了救陈家!不然陈家是可怜之至了。”
  人民战争一发动起来,吴家立刻萎了下去。吴明献等只骂吴明洪:“你这死猪脑壳!竟敢与全村人为敌!你试到了嘛!人怕伤心,树怕剥皮!狗急了跳墙时,我看你怎么咬!耗子被打急了,还要来扑人!”又骂吴明义:“吴耀勇是你该制止着点!遍村都是仇人了!你爷几个十几只眼睛,防得了全村几千只眼睛?一人不要命,十人都难挡!”吴耀庆、赵国平等,见触怒了全村人,也才吸取教训,骂吴明洪、吴耀勇等:“蠢到极点了!要告也阴着去告!谁知是谁告的?这下张扬开来,惹火烧身!倒救了孙江才等人!哪一天法喇超生这一摊抖出来,即使不是你们告的,全村人也要说你们告的!这一族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从此这个话题,无人敢再提,连赵国平、吴耀庆也极力设法隐瞒,全村人一闹,倒救了孙江才等。但这三人,已被吴家那张扬,吓破了胆了。都急忙往乡上送东西,拉关系,要调到别个村去任职。巴不得逃离这是非之地。但乡上被吴耀庆等控制着,哪容三人走?死死把三人困住,只望有事闹出岔子来,把三人全踢垮下来。罗昌兵更是只管做生意,安国林只管买马倒树。孙江才则一味闹辞职,以为法喇情况复杂,别的人都望风而降,闻名而惧,这些年全亏他手段高,才得个安安静静!要维持法喇村稳定,就不能没有他!没了他,法喇村就要反天的。免得不闹辞职,都以为他想干这支书!一闹,乡上无法,只好安慰他。岂不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此计一来向孙江华讲了,孙江华只说一个“好!”等他刚去,孙江华就说:“喔嗬!孙江才脑筋不够用了!再当两年的支书,要被吴家逼疯了!”
  这天晚上,光头坡社的人刚打劫了过往的三辆货车,把东西分好,各自回去睡觉。四辆警车、四辆吉普车开到横梁子,近百名警察下了车,就朝光头坡扑去。这里偏偏有人哨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法喇村里慌动起来,都说来捉超生的了。只见全村逃的逃,躲的躲,一齐往山上遁。孙平玉等听到到处乱动,才爬起来看。说:“嗬!平时看不出来有多少人家超生,现在好看了!比电影里还热闹!”
  这里翻了天,大人在逃,小孩在哭。而光头坡,一片寂静。等天刚明,全村已被包围。机枪架在四面山上,警犬都围成了阵势。警察扑进村,不到一个小时,名单上的人,尽数落网。五十多人被押上车,带往米粮坝。
  孙平会英哭哭啼啼,跑到孙江华家来,说除光头坡外,还要来抓其余各社参加劫车的。孙江华、牛兴莲大急,忙叫孙国要跑昆明。家里到处凑,刚够车费钱。孙国要拦了班车朝昆明溜了。
  这天晚上孙平玉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以为有人来偷树,急忙爬起来。却见一二十人,一声不吭地摸夜路上来。就问:“是哪些?”诸人不出声。孙平玉再问,仍无反应,一直去了。孙平玉就说:“再不吭声我要丢石头打了!”吴明剑才说:“莫闹,是我们。”孙平玉见是吴明剑他们,说:“黑洞洞的,去干什么?”众人又不答应,一直去了。孙平玉大疑,盯梢了去看。见诸人进了吴明朝家。他再跟去,这边站着吴明钦等二人,拦住孙平玉不准过去。孙平玉只好回来。
  过了几天,才听说外面有人来传道,说学耶稣,念祷告。饭前要祷告,睡前要祷告。陈福英说:“这也麻烦了!天天念,念得起多少?”
  后来就全村人都知吴明剑为首,念起来的人家,已有几十家了!每晚聚在一家念,安排人站岗放哨。有人来传授,但都是暗中来暗中去。说念了祷告的人,七月半时就上天堂了!所以这些念的人家,生产也不种,喂了个猪,也拉来杀了!说不早点吃掉的话,上天堂以后到处是米,遍地是肉,天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这样岂不可惜了?又说念的人,不分老幼,全是兄弟姊妹。孙江才听了,想:可能我去跟着念,就没人欺我了。去问吴明剑,吴明剑说:“你要参加可以,先要把家里的‘天地君亲师位’撕掉!因为我们只信仰上帝,不信仰什么‘天地君亲师’。就像我家,没什么‘吴氏堂上,历代宗亲’。你家也不能有‘孙氏堂上,历代宗亲’。”孙江才说:“你家的撕了没有?”吴明剑说:“凡念的,家家都把‘天地’撕了在火塘里烧了。”孙江才看看,果然如此。回家就要撕了烧。他妻子不许撕,说:“天地祖宗,随便就撕得烧得的?你去问问孙江华大哥。他说可以撕,我就不拦你。”孙江才就来问,孙江华听了,说:“好!无天无地无君无亲也无师!这是禽兽才能干出来的!哪里是孔夫子的教诲?你只管撕!你还应去问问吴明剑,你该姓啥才对!”孙江才挨了一顿骂,回去两难,只好暂且不撕,看看再说。
  冷树芳也慌起来,说:“人家六月初一就得上天了!一块云飘来,就把人托上天去了。我倒是要带陈志琴、陈志成去学去了!学慢了的人,就不得上天了!”陈福宽不在家,陈明贺听见,走来骂道:“哪里有你这种憨母猪?不要祖先,你从哪里来的?老幼不分辈分不论,这是啥子骡子养的?你敢回去喊你后家老爹是哥哥?喊你老妈是姐姐?如果他们都答应你,老子也就允许你去学,不阻拦你上天了!不然要学,要上,你一个人滚去上!不要把老子这些孙男孙女带坏了!”冷树芳才不提去了。但仍念念不舍,来对陈福英说:“姐姐!人家说好得很呀!上了天,要吃的有吃的,要穿的有穿的,要什么有什么。”
  在这一片嚣嚷声中,孙家却都没一个去跟着念的。男的孙江华、孙江成、孙平玉大不相信。这日孙江荣又说:“人家说上了天,就什么都有了。”孙江成说:“有些什么?”孙江荣说:“有大瓦房,有猪,有羊。”孙江成说:“大瓦房你现在就有了,还要等上天的才好?孙江荣呀孙江荣,你怎么也跟着那些穷门小户的人一样了?那些人有什么衣食?你也瞎凑热闹去了!天经地义,就是说天是经,地是义。古往今来,再没有能大过两个字的。再下来君、亲、师,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些念祈祷的,像崔家、吴家这些,一无知识、二无文化、三缺吃穿,哪样如得人?不是越穷越见鬼,越蠢越背时么?”孙江华说:“我们孙家要是谁去闹,就把他开除族籍,他要姓猪姓羊,等他去姓!不许他姓孙!”
  女人中,陈福英和魏太芬又是极有见地的两个人。蒋银秀等一谈上天的好处,二人就反驳:“古今以来,谁上了天了?上天同样要吃饭。个个都上天,哪里来那么多吃的?个个都坐着享福,都等别人来服侍,那饭来张口,哪来的?也要人递来嘛!”二人又商量说:“古来只听说讲祖先,讲孝道,从没听说不论辈分,全是兄弟姊妹,那还成什么话?”
  转眼就到五月间,那些念祷告的,说六月初一就上天了,激动得不得了。说:“把崔局长、孙富贵这些人的本事都看淡了!这些人不祈祷,同样上不了天。”姜庆坤家,把猪杀吃,把牛卖来买米吃了,连房上的茅草,都拆在火塘里来烧了。只等着上天。姜庆成气了,从荞麦山赶回来,骂道:“你是自找死路了!要死来我拿安眠药给你死!”姜庆坤说:“大哥,你也莫高兴了!虽说你在卫生所当医生,一个月几百!不算什么!凡是在人世间,就不幸福!等我们上天了,你们干工作的这一百多,哪个如得我们?”姜庆成气了不管。到六月初一,姜庆成来问:“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在天上站不稳,掉下来了?”一顿的嘲讽,姜庆坤才明白过来,不再念祷告了。
  六月初一上不了天,对这些人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吴明剑、吴明钦又说:“上帝六月初一这天,太忙了。派云彩到全世界到处接人,就没派到法喇来。要等八月初一,一定上天了!”
  此时正是青黄之时,有多少人家早不见炊烟了,就等六月初一上天空。没了办法,又挨嘲笑。而且四邻从前还左三斤借两斗给这些人家度日。今见不务正业,不借也不贷。一时这些人家到处去找粮,狼狈万状。
  孙平玉、陈福英等孙天主回家,就拿这事问孙天主。孙天主说:“这些人不过是工具!背后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至于宗教,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中国多数人不信教,与其他国家大不相同。如此足见中国人的智慧,在世界人类中是第一流的。”
  不久就听说吴明剑秘密地去哪里开会去了。说地点远得很,要到西昌再坐一天的火车。由于那些人封锁消息,其余人根本不知到哪里开会。吴明剑回来,说:“等政权落到我们手里,天下就变了!我也就当米粮坝的县长了!”过了几天,派出所的来找到吴明剑、吴明钦。二人跟去派出所,第二天回来,祷告活动就停止了。
  冷树芳这才惭愧万分,不敢再提旧话。陈明贺也不骂了。但陈福香家,陆绍华眼又看不见,陆绍光也视力渐弱了。陆国海、陈明贺只把着迷信活动干!又是送菩萨,又是迁陆家祖坟。陆建琳坚持说是怪近亲通婚,说他和陈福香永远夫妻下去,就不可能有健康的孩子。陆国海把他拉到无人处才骂:“你这个狗娘养的!一点势头也不会看了!这种话你还讲得?陈福香起个心,一夜之间跑了,另外嫁人,你去鬼头上找?那时你把这三个瞎子咋办?只消看着这三个瞎子的样子,谁还会嫁你?”陆建琳听了,大吃一惊,再不讲是怪近亲通婚了。
  但这么几年,陈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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