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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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 第1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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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就是失学回家,种地务农,嫁人养子就完事了!而她们现在有理想,只要像现在这么拼,总有许多可以找到工作的。
  天主一直这么想,天黑了,肚里饿得无法,才走回学校。他也不敢写信给晏明星,那就承担了更大的责任!无可推卸了!一句话,他感觉天下的人,都是可怜的人。
  这一晚上是许世虎那班的几个女生来,定要请天主给她们画两张像。天主画了。她们带了去,立刻引起天主这一班女生的嫉妒。很对天主不满,但不敢说。但她们就奚落那些女生:“好大脸嘴,也不屙泡尿自己照照,我们孙老师看得上她们?”就来天主这里,试探天主,也想请天主给她们画两张。
  原来天主极可怜这些学生,都希望她们超过自己,再则也能中专毕业,有个工作,能跳出农门来,稍变命运。对所有学生一律平等。家境稍贫的,未见歧视;学习优秀的,不见另待;男生女生,皆同一律。学生也敬服。那些学生,也因天主不善嬉笑,只几个学习极好的女生,敢于装娇作痴而已。其余非分之想,都埋藏在学习中,互相比赛,暗中嫉妒。都想日后考取学校了,反攻天主的。天主也明白。想也好,免得她们无所系心,以致荒废学业了。
  范昌卉是从上一年级留下来的,现学习是全校第一名。她不拿别的,就拿她不想读书了,来试探天主,说:“孙老师,我不想读了,想回家去了。父母老了,农活也没人做。”天主都说:“好好读书!你是最有希望走出这农村去的。”但她总这样来说,说的多了,天主总不明白,仍是劝。这一晚上杜菊红、颜钰才悄与天主说:“孙老师,她是试你的!下一次她再说,你就说‘好吧’!看她怎么样!”果然下一次三人同来问作业,范昌卉又说:“孙老师,我想回家了!”天主说:“好吧!”范昌卉大吃一惊,失了分寸,满面灰色,愣在那里不知所为。那杜、颜二人见天主果然从她们之言,大为满意。而天主没料这么一句,把范昌卉吓成这个样,自悔不迭,满心怜惜,忙说:“好好读书!不准你回去!”范昌卉忙答应了。以后再不这样说了。
  其他几个学习好的,也是暗自发奋,要超过范昌卉。天主一概不偏不倚,均衡励之。而像杜菊红、颜钰等,也是伶俐可爱。学习虽是中常,却也发奋努力。
  这一日天主出来赶街,骑出去一公里许,坡刚下完,车胎就爆了。毫无办法,只守着破车出气。刚好杨春晓来上学,即把她的车推来,对天主说:“孙老师,你骑我这车去吧!你这车我帮你推回去。”天主说:“那太麻烦你,不好意思了!”见杨春晓满面红晕,说不出话,即一笑,把车换了。天主到乡上买了米,寄了两封信,即忙回来。见放学了,他急忙叫杨春晓来,还她的自行车。杨老远地笑着,脸色红如金纸。天主咬唇,觉再美不过了。她进屋,一时二人均窘得说不出话来。天主就叫她坐,她不坐,就去推车。见天主书架上满满的书,她就站住,问天主:“孙老师,能不能把你的书借我看看?”天主说:“你择吧!”她找了一阵,见有发表了天主作品的,喜不自禁,对天主说:“我就借老师发表的文章去看。”
  第三天杨春晓带了来还了,又借一些去。以后不断地来借,天主所发表的诗、散文、小说等,都被她看完了。她视天主的眼神。又自不同。全近乎崇拜了。一言一行,尊敬得要命。以后天主所写的手稿,她都借了去看。
  这杨春晓本是聪明极顶的。不由天主大觉是可雕琢造就之材!如今她来求教天主,天主便悉心指导。但全校师生间就沸吠盈天了。说二人在谈恋爱。老师间嫉妒天主者众,更何况她又是有些老师去追逐了不到手的。学生中觊觎天主者又何尝少,敬慕她的又何尝不多?一时传言极盛。天主踌躇,他是最不喜干瓜田李下之事的。因此对杨春晓说:“你也是初三了,学习要紧,至于写作,以后再说。”就要与她少些联系。她反问道:“我与老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了?不过就是如此而已!这些小人,睬得了多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光明磊落的,怕什么?我就是看不起这些小人,我偏要顶着做!”所以仍是来往不断。天主也倒感激,见是一个极有见识的姑娘,愈加敬佩。
  这日天主到荞麦山交信,即见刘化成说:“我又见你的一篇文章发表了。”即带天主到乡政府,送了那报纸给天主看。天主喜悦,刘就把那张报纸赠与天主,天主买了米,高兴而回。一进宿舍,即见母亲和一姑娘在此。原来陈福英说家里紧得很了,差人家的账未还,催得紧,小粉打了也没干,来拿一百元回去。那姑娘是她进屋来之后才来,与她谈了这一阵,知其名为姚国菊,是地区财校学生。其弟弟在天主班上,说来问问天主情况如何。天主即说了。原来她在与陈福英说话时,早翻了天主的作品看了。又问陈福英天主的情况,又说她明后年分工回来,也就在荞麦山乡工作等等。陈福英明白了。又见姑娘容貌言谈无不可,大为喜悦。这姑娘听天主说了弟弟的情况,又见陈福英、天主忙,即走了。
  陈福英即对天主说:“这姑娘好的!看来来问她弟弟的学习,也只是个借口。”天主说:“我自有主张。”陈福英回,天主送了一程,站在山上,遥望母亲的身影,过了一山又一山,身影越走越小。天主揪心地望着。想要是千古万年,都能与母亲、父亲相守相伴就好了,然而这样的人生又有多少呢!几十年后,父母即将离世而去了,终于永远搜寻不到。想人生之短,悲哀之深,泪流下来。
  后就收到这姚国菊的信,说感激天主对她弟弟教导之类的话。天主只好回信。她又写了信来。天主如今很是 认为识人多处是非多的,未回信了。她又写了两封来,天主未回,就此断了信了。  
  《神史》 七十四 
  却说李勇虎之倒行逆施,种种滑稽,如此提及:
  一任命他主持荞麦山中学工作,他即仰天大笑,出得门来,自觉换了一人。在荞麦山街上走,大觉扬眉吐气。人人见之,皆斜目而视,大觉不顺眼,说:“李勇虎发狂了!走路都是两眼朝天了!”连他那在荞麦山供销社售货员的妻子,也趾高气扬。
  李为鼓舞人心,教职工会上,扬言:“大家努力!好好地干,我李某不会亏待大家,有福同享,到年终,”他伸出右掌,五指竖起,“不下这个数给大家!到时不兑现,大家只管骂我‘狗娘养的’!”一些老师就问:“五十?”李勇虎眼一瞪:“眼界何其小也!五十都拿起说!五百!”全体老师一听,每人五百,教职工共是六十余人,三万多元!立刻全体摇头,再无兴致听下去。
  李勇虎以为一上任,即可一呼百应,大众要对其鞠躬舞蹈的。哪知上任数日,他那张狂气象,已招全校反感了。原本他师范毕业,今已教了七八年书,影响平平。且今大呼小叫,施政计划浑如痴人说梦。
  于是不久传言四起,说李勇虎也是还没当校长,当了校长的话尾巴更要翘上天去。李勇虎探得有教师在传播,于是在教师会议上威胁道:“有些人说我尾巴翘不上天!我就翘给他看!我奉劝有些人,给我小心点!”
  这一下更使许多人不满了,原本有些人,对李勇虎的张狂也看得惯,能理解,说:“年轻人不更事,得顶草帽也当红顶子!他没吃过亏,张狂张狂也是正常的。在这个地方,还愁他吃不了亏?吃过亏他自然不张狂了!”但这下立刻看不惯了,说:“当领导的,要宰相肚里能撑船!什么气都受得下!才说他翘个尾巴,他就警告人了!心胸狭隘,比秦光朝差远了!他当毬的官!”
  荞麦山中学这些教师,四五十岁的,都是后勤那十几名。其余多是李勇虎等三十零头的,占了半多。再就是年轻二十来岁的,如天主等,也有十多人。老这些李勇虎看不起,说一无学识,只会敲钟看门管宿舍。这伙人一听,火冒三丈,“老子们干工作时,他爹还没日他妈呢!李勇虎这狗日的侮人太甚了!他教那点质量,谁教不出来?老子们也来上语文。”就来向李勇虎提出来,要求要上课,和李勇虎比比。李勇虎说:“你们打盆水自己照照,像不像上课的!你们以为这些初中生是文盲,b、p、m、f,1+2=3就能应付过去了?”这下更招骂。这些老师原来无事,和周围农民交往甚厚的。中学就建在这村里,原占了农民的地,又这些学生出去偷瓜摘果,几十年来就与周围农民关系不大好的。李勇虎家虽也属这村,他家父辈的历来欺这些农民。这下这些农民,谁巴望他爬上去?再加上这些老师一联络,周围农民也夹攻李勇虎了。
  和李勇虎同龄这一伙,原是支持他的。他刚上台,都对他抱希望。但一看李之用人,全无与他们共天下之意,用的都是家族之人。就是教导主任,也用与他初、高中同学的赵在星,副教导是用他远房的表弟马朝海。就知无望杯羹。所以任李勇虎怎么演说:“咱们是哥们,一同跨进这门的。有福同享,也是我们这帮人同享!其余的,睬他搓?”但这伙人,既看透李无专业水平,又无行政能力,幼稚猖狂。且也根本不惧乎他的劝诱恐吓。说到底就是要吵可以吵,要打可以打。这群人早已消落了创业之心,只顾调动,调不走的也无奈何,只想舒服一些,下棋、喝酒、吃饭、赌钱,混过此生了!哪还有心肠鼓起勇气教书。这时李勇虎与他们下了两盘围棋,喝了两口酒,就演讲:“弟兄们,以后把棋盘收了!麻将藏了!酒也戒了!认真地干起来!以前是政权被别人掌着,我们不屑为之卖力!现在政权被我们夺来了!先把荞麦山中学建成全县教学质量最高、影响最大、效益最好的学校,然后大家同高升,到县城去把教育局、米粮坝中学、五中等大小职务全占了!都得过好日子了。”众人又知是做梦了。周文朝说:“你捞个教育局长倒是不愁的!只差几步了!好好地干!至于我们,等你高升局长了,把你这校长赏我算了!我也满足了!”李大喜。去后众人才哄堂大笑:“他狂个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荞麦山中学才望成为全县最好的学校!他有什么关系和能力,干得来局长?饿老鹰想吃天鹅屁!米粮坝里,背景比他硬的多得很!关系比他恶的还少了?他提拔人,能把人提拔到哪里去?莫说他舍不得让开他这副校长!就是他让开了,也不耐烦干的。”仍是一味的喝酒赌钱打麻将,李勇虎无可奈何,威胁要严加处分。这伙人就骂娘了:“哪个杂种敢处分老子们!当了个毬官,就想处分人了。他以前没喝酒赌钱打麻将?一下子当奴隶主,就想整人了。”李勇虎又恨又愧,无可奈何,但咬定一个原则:“民以食为天!都要吃饭的!你喝酒我不能处罚你,但旷了课就不客气了。”因此把这“民以食为天”台上台下讲,缺课的,扣三十元,旷工的,扣九十元,这些人,一月的工资几乎要扣光了。成天与之大吵大闹。
  年轻这一些,都是师专或教育学院分来的,有个专科文凭,自以为大学生,更年轻气盛,看不上李勇虎是县师范毕业的。李更冒火,说:“老子不是大学生?”而这些人更看不起他那种函授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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