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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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史-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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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孙天主,但愿他这些诗能帮我忘掉姓刘的吧。”读了一夜,读到“长空万里不欲平,三春壮志激青云。不将秋色饶天下,枉赋七尺有人形。”“商周秦汉又隋唐,千般雄谋竞刚强。自古兵法演不尽,至真至切说自强”时就想:我非嫁孙天主不可。但读《难忘的童年》、《我的二弟》等时,想想小刘的家身、风度等时,又觉孙天主可怜。再想想刘的面容、舞姿,又动摇了。又忙告诫自己:“这是一念之差就犯大错的时刻。不能掉以轻心。”又读孙天主的诗,读到孙天主《咏刘备》“微贱何妨天下英,髀泣皆因无基根。百败未屈实昭烈,玄德赠我泪如金”时,她就流泪了。是的,孙天主也像刘备一样,出身贫贱,毫无根基。哪里比得上小刘呢!但是一句“微贱何妨天下英”和“英雄莫要问出处”不是说明了问题了吗?她咬牙想,无论如何,顶住,就是不嫁小刘。万一以后孙天主成就大业,自己何颜见之呢?但想孙天主未来的人生道路,终是渺茫,创何大业呢!能混碗饭吃就不错了。他能比得上小刘过几年就混个县委书记吗?不可能。如是一夜,翻过去想翻过来想,就是无法决断。
  很快天明了。路夫妇也是一夜未睡着,商量了一夜。明白姑娘爱上小刘了,估计没问题。起来就高兴地问:“想好了吧?”路说:“请父母原谅女儿。我说原因给你们听。你们不知道孙天主的才能和他的抱负。为何以前好多米粮坝中学的老师追我我不理睬却看中孙天主?他们论各个方面,都比孙天主强!我为何一比较,就选择孙天主,因为孙天主有着别人根本不可能有的东西!别人有的东西,孙天主通过奋斗,一定会有!小刘有的东西,孙天主通过奋斗,也会有。而孙天主有的东西,小刘永远也不可能有!我选择孙天主!他必然有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路父急了,道:“孙家小子有什么未来?小刘过几年弄个县委书记当当,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孙家小子能当什么?”路母道:“孙家小子顶多混得碗饭吃!志向、理想有什么作用?有理想还得有门路、有关系啊!小刘没有理想?没有志向?小刘的理想哪点比孙家小子差了?论后台呢,论关系呢?你看看一个组织部,基本就是刘家人!来办公事像办私事一样!孙家能达到这一步不?孙家小子说一句话,比小刘说一句话,谁的起作用?小刘说一句话,整个地区要震起来。多少县委书记、县长怕他!孙家小子说一句话呢?姑娘,我们是为你好啊!”
  路父路母无论怎么劝,路昭晨就是不同意。路父母就商量:“她其实爱小刘!答应了就是。”于是就说:“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去答应了。”路昭晨哀求,路父母不同意。路也无奈。于是路父就与刘书记讲了。刘书记大喜:“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刘母也喜得笑逐颜开,要邀路母女到地区去玩。路母忙推脱。那副部长等在县委、政府各部门征求意见,但谁敢惹刘书记呢,都一片奉承。仅几个月,地委便决定:“路国众任中共米粮坝县委副书记,兼米粮坝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仍是这副部长来米粮坝宣布,不免又对路父夸上一番,说:“路副书记,我们是一家人啊!好好干,前程远大着呢!“
  路昭晨想大吵大闹,但明白父亲的一生全系于此。她出生于小官员家庭,不同孙天主生于农民家庭。孙天主一生无所顾忌,她虽刚烈,但有顾忌,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权力给人带来的好处。像他父亲当副局长时,人们都尊敬局长,不尊敬其父。也只尊敬局长的姑娘,就不尊敬她。其实她比局长的姑娘强多了。他父亲当局长了,尊敬的人立即多起来,她也受人尊敬了。以前公安局的吉普车,都是局长家在用。他父亲虽是个副局长,除非公事,很少得坐,副局长得坐吉普车的次数,根本没有局长姑娘得坐的多。她更是几年中,才得坐一回。而到他父亲当局长了,她要去哪里,驾驶员就开车送她。驾驶员还不时问:‘你想去哪里逛?我开车送你去!’那两个副局长,坐车的次数根本没有她路昭晨坐的多。但她虽是个局长之女,比县长、副县长等的姑娘,又差多了。她们坐的,车都比她的高级,也比她气派。因她比她们聪明,也比她们学习好,她们就恨她。像她和孙天主好,就有一个县委副书记和一个副县长的姑娘恨她。一句话,她虽只十多岁,已体验到了人生没有权力,就过不下去。权力是人生重要组成部分,一时一刻离不了。而孙天主呢,从来未与权力沾边。一生未有一个时刻靠权力活着。所以也就能于反抗。至如此,她虽爱孙天主,却也无奈何。孙天主见了路,路未告诉他此事,他根本不知。因将到春节,便回家过年去了。  
  《神史》 三十九 
  路父母强行将路许与刘家,路并不愿意,天天生气,路母劝说,路不听。路昭晨说:“你们怎么眼界这么小?不出去看看世界有多大!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在中国算什么东西!就是地委书记也是如此。中国有多少地委书记?几百个!谁知道中国有个乌蒙地委书记呢?”路母说:“那谁知道中国又有个荞麦山乡法喇村?又有谁知道中国又有个农民叫孙天主?你嫌地委书记小,怎么不嫌孙家小子更小?”路说:“总有一天世界要知道中国有个农民叫孙天主的!我妈,我真实跟你讲,在广州一看,一个地委书记太小了。像小刘这种人,我在哪里都找得到!有权有势的人多得很!世界上现有上百个国王、总统、主席,刘家算什么?如果你们要我求权势,除了刘家也可以到处选择!为何定要选刘家?而孙天主这样的人,过了此山无鸟叫,你要我找我还找不到!”
  路父母无法,除了进行强迫以外,毫无办法。报纸上呢,隔几天孙天主的文章又发表一篇了。路父捏着报纸看,也时常暗自叹:“这小子真是厉害啊!可怜家境贫寒了,没有后台啊!要是有后台,那不得了!可惜我也当不了他的大后台。要是我是个总统,老子才不会要刘家小子做姑爷!那非孙天主不可!”回家就将报纸与其妻看:“看看孙家小子的文章!只不要让姑娘看见!他爹生了个好儿子啊!可惜我官不大啊!白白把这样有才能的人放跑了!要是我官大,得这样的人做姑爷,我这一生就幸福了!”其妻看了文章,叹息说:“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你命中只当这么小的官呢?你官当大一点,姑娘就可以嫁个有才能的了。官当小了,像这样找到一个有才能的,也不得不放跑掉!”
  刘书记也知路不愿,天天在想怎么办。孙天主的文章,天天在报纸上发表,刘书记也着急了,再这样发表上一个月,自己还想路家姑娘做儿媳?捏着报纸边想这小子厉害,边寻思怎么办。主意定了,就叫妻子来米粮坝,邀路母女到乌蒙去玩。反正他们认为,人只要在一起混上几天,混熟了,感情一生,就难动摇了。路不愿他儿子,是因和孙家小子混得熟,和他儿子不熟的缘故。再者认为路是没有见到过权力的力量,让她到乌蒙去看看吧!刘妻也同意,带了儿子到米粮坝来接路母女。并说如果路家愿意,就将路家调往乌蒙。路国众就与妻子商量,说:“她成天只见着孙家小子的文章,所以只恋着孙家小子。她跟小刘不熟,怎么会愿小刘?只有带她到乌蒙去,和小刘处上一段时间,人一熟,生了感情,孙家小子再好,也动摇不了了。那时不消我们劝,她就会愿意小刘的。否则我们说得再多也枉然。刘家也肯定打这一主意!”于是刘家母子就接了路母女往乌蒙去了。刘书记又与路国众商量:“干脆就把家迁往乌蒙算了!”路听了又是大喜。多少县委书记、县长要把家迁地区,尚困难重重,我这下呢,轻轻就走了,于是也同意。刘家于是立即动作,将路调乌蒙地区人事局副局长,路妻调乌蒙地区检察院,路家彻底离开了米粮坝。
  路家一到乌蒙,小刘就天天缠着路昭晨了。地委书记的秘书,那还了得。开的是豪华轿车,吃都是在宾馆里。路在米粮坝,得坐的就是吉普车。米粮坝也没什么宾馆,只有个县政府招待所,还是破破烂烂的。这下小刘天天开豪华轿车带她转。今天带她去地委书记家,明天去专员家。哪里还是她家在米粮坝时的感觉。不单路夫妇有登天之感,路昭晨也有了这样的感觉。她十多天前还说地委书记在中国算什么东西,这下再也不说了。一个地委书记,实在不得了,掌握着乌蒙地区四百万人的命运啊。多少小国元首,掌握的人口都没有乌蒙地委书记掌握的多呢!报纸上仍在发孙天主的文章,她仍天天找来看,但越看越可怜。这天小刘带她到地区迎宾馆,上了楼,就叫了服务员开了歌厅,二人唱歌,其后又舞。庞大的舞厅内,只有他二人。小刘说:“这舞厅是全地区最高档的啊!广州也没有这样高档的吧!装修花了一百二十万,只允许地厅级以上干部进来。我俩是提前享受啦!”路不说话。跳着跳着,她就心热起来,脸红了。小刘也醉了,停了跳舞,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又将她拖到旁边的沙发上,按住狂吻。路一动不动,任其所为。心却在想:白让你小子得便宜了。你凭什么得吻我呢?不过凭你那点臭权力!其他你还有什么呢?吻了近一个钟头,刘才放了她。二人出来坐着,刘睡在地毯上。路就叫服务员将最近的报纸抱来与她看。这日报上登了孙天主的文章,就是孙平玉夜晚送孙天主到校,孙天主又从后追的全文:
  那年七月,我考取了荞麦山中学。学校隔家有三十多里远,全是山路。我家里贫寒,吃不起学校食堂,就只好每周从家背洋芋和柴到学校煮了吃。每周都得回家背洋芋。星期六下午义务劳动,要到下午五点才能回家。我们为了省钱,只吃早饭,下午一完工就往家跑。那三十里路够难跑的。其他同学年纪比我大,步子也大。我尽管拼命地跑,仍是追不上他们。没办法,我就老远盯着公路将拐弯之处,朝其内侧跑。这样我就可以少跑几步。但这样穷于算计还是不行。只有其他同学拉着我跑了。三十里路跑完,暮色中见到大红山下的法喇村时,我们已饿得要走不动了。残冬的地里,还有农民拔剩的小蔓菁,我们就拔它嚼着充饥。
  各家都很忙。我们回家后,第二天要回学校,一般上午还得帮着家里做点农活。也就无法约着回学校,只得各走各的。通常是我在地里跟着父母忙一阵,别人早走了。从我家到学校的路上,狗极是凶恶。路边的小学生见我孤身一人,就会守候于路,既唆狗咬我,又抢我的东西。我打不过他们,对那条路直发愁。
  父母发觉后,每次都是父亲送我到学校。全家只有他和母亲两个劳动力,他成年累月起早摸黑,太阳不落月亮不出他是舍不得离开地的。太阳落了,父亲把背箩、犁具放到地埂上,就拉着我的手匆匆上路了。幽深的大峡谷里,夜凉凉的。前面一有狗的声音,父亲就把我藏在他身后,怀里一抱石头打出,将狗打退,然后又拉着我走。又有狗了,又把我藏在身后,打退了狗又走。一路打退了几十个村子的狗。我被伟大的父爱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泪越流越凶,汩汩地挂下来。我怕父亲发现,不敢用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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