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7-银狐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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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7-银狐之劫-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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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她来向他辞行。同时告诉他,她的血液里已注入了他的热情,她怀孕了。不久他们便在他那间简陋的单身宿舍结婚,八个月后他有了自己的儿子。    
    


第一部分人至天命之年而不发福

    他事业的腾飞,源自于她那篇报告文学。她用出色的文笔,当然是经过先生加丈夫的润色下完成的一篇有影响的力作,题目叫《创业者的脚步》,文章记载了省城市属服饰企业的女经理的创业史,其中自有改革旧体制的艰难,开创业绩的曲折,穿插着个人爱情生活的不幸,可谓声情并茂。报告文学的发表,引起社会极大的反响,女经理由市升到省,直至最后成了他的老板。    
    老板那晚打扮得极为得体,浅灰色的西服套裙,衬托着她颀长的身形,浑圆的长腿,足登一双浅黑色高跟鞋,这就比他好像足足高出了一个头,是的,她永远比他高出一头。人至天命之年而不发福,仍然有少妇的婀娜的身材就不简单,长长的脸上淡扫娥眉,略施粉黛,就给人于肌肤平滑细腻的感觉。总之,初识老板那晚两人都是风度翩翩的。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气质不错,像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女政治家兼企业家。老板承继的这个偌大的地盘本身就具有政治上的权威和经济的势力:行政上的服饰局统管全省服饰行业,经营上的服饰总公司垄断全省服饰设计、制作、销售各行业。那时的个体服饰业,仅仅是些类似裁缝铺子似的小作坊,加上地摊似的小铺子,是难以和政企不分的大老板平分秋色的。    
    老板请的是他们夫妇,地点在老板自己掌控的宾馆。这宾馆三十层楼,很豪华,画梁雕栋,灯红酒绿的。宾馆有客房、餐厅、桑拿、舞厅等等娱乐设施。那天老板做东的理由是感谢星星给她写的那篇报告文学。这篇报告文学成了她事业的灯塔,照亮了老板前进的方向,给她带来了一帆风顺的动力。老板由市调到省,升了官当然权力大了许多,收入增加了几倍,权益权益,有权就有利益,这是法律上的名词,也是如今官场社会学的名词。老板后来在工作上注重宣传就从那时开始,她把这叫做“造势”。她说,男人去掉了那玩意儿叫“去势”,女人闭了那玩意叫“幽闭”,去势就难以深入改革,幽闭就在工作上难以开放。只有造势开放才能获得事业的成功。讲这话的时候是在烛光摇曳的小舞厅,他搂着她近距离接触时她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根讲的。他觉得老板这话讲得虽庸俗,但比喻很生动也很形象,有点类似他在课堂上公开宣扬的“睾丸”理论。这明里暗中就感觉有点心心相印,同气相求了。他当时奇怪的是,那晚老板没有带他的先生,既然是私人聚会,应当夫妇共往。后来他才知道老板和丈夫感情向来不睦,那时正是老板夫妇感情出现危机的时候,正闹离婚呢。按老板的说法,我丈夫那厮,能力平庸,又有大男子主义。这厮原来只是商场销货员,我给这厮安排了服饰物资进出口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这厮净添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来才知道老板先生掌控的进出口公司跑了一个业务经理,那女人挟带走一百五十万美元货款逃到了俄罗斯,这女人就这样神秘地蒸发了。外界传说,这女人就是这厮的情人呢。    
    酒足饭饱后,老板请他们夫妇到小舞厅活动活动。偌大的舞厅,几个服务小姐、一个音响师就为他们三人服务。老板坐在沙发上,姿势很娴雅,用细长的手指拔出一根韩国女士烟,很悠然地夹着。灯光迷离中,他看到她那细长的脖颈上闪亮着金项链及项链挂着的南非大钻石,钻石的切面上闪烁着华贵的光泽,很诱惑人。    
    他凭男人的直觉感到这个地位尊贵的女人很孤独,脸上透出一丝惆怅。当华尔兹舞曲响起时他主动请老板跳舞,老板掐灭手中的烟,在他的招引下踏入舞池,那颗硕大的钻石在旋转的灯光下一直闪烁着诱惑的光。    
    老板诚恳地说:“小殷,到我这儿来吧,我这儿缺笔杆子。”    
    他礼貌地笑笑:“学校也缺人才,恐怕不会放。”    
    “你那个学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一年收入多少,最多三四万元吧?”    
    他脸红了:“不到三万。”    
    “穷书生呀。”老板在黑暗中感叹道:“星星和我说了,她希望你换换环境,挪挪窝。”他听老板把他的环境称为窝,感觉很不是滋味。心中在嘀咕可不是吗,说白了就是窝。有了孩子后就更像一个窝,小孩车、火炉、尿布、奶瓶,围困着他们的婚床。中国人的生存环境太差,他不用假充斯文,自命清高,应该说高校知识分子是清贫的。除非当了名教授,身价才能加倍,而他仅仅是一个穷讲师,要熬到教授还不熬白了头,他感觉他现在的生活像是一条狗,不!简直是老鼠。老鼠虽然自由,可吃的是腐肉,活得太委琐了。于是他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到我这儿来,我作为人才引进,宣传教育处副处长的位置留着给你坐,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三年后提正处,八年后等我退休你来接班。”老板开出了她的条件。这条件像是一根悬挂在他眼前晃动的肥肉,是很现实的。老板颈脖中的南非大钻石在他眼前闪闪烁烁。    
    他说:“让我考虑考虑。”他不想太轻易把自己拍买了,他知道进入了官商合营的企业,而且是党和政府垄断的企业,就意味着进入了官场。进入官场就意味着他将失去独立的自由知识分子的人格,必须像狗一样牵在老板的手中,一头是良心知识,一头是金钱地位。尽管他在心中事实上早已作了选择,但表面上他还要维护知识分子人格的尊严,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托词,他答应考虑考虑再说。    
    他们在优美的《天长地久》的舞曲声中结束了那次对他人生起到重大转折作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一部分一股异样的气味儿

    两个月后,他的档案进入人才市场,他风度翩翩地跨入了老板为他设计的前程。过去的他,已经被他毫不犹豫地像是脱掉了一件肮脏的袍褂那样丢在路边,他要穿戴着官服戴着官的面具讲着官话去适应官场的一切。而他和金星星的关系也从这时起慢慢发生变化,老板在那宾馆有一个办公用的套房,这是她为了躲开单位的吵杂,在宾馆开始设计时就为自己预留的。待他可以自由出入这间套房时,他们的夫妻生活就开始不自由了。尽管老板给他三室二厅的宽大住房,老板那时私下里已称呼他“蝈蝈”,不再很官方地称他为“殷处、殷总”了。他和金星星开始冷战,冷战之后是热战,也就是终于他在网上看到金星星相好那位新闻界人士的太太散布的流言蜚语,对他们儿子出身的种种传言之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证实了这些流传不虚的“谣言”。星星带着八岁儿子走了。这时他也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离婚后,他原来的住房就给了星星,还挂在他的名下,星星也搬了出去,报社又分了一套房子给星星。老板好像是赏赐似的又分了一套四室一厅的住房给他,因为他确实是效忠于她的,他现在已经是副总了,最多再过两年老板功德圆满,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老板。    
    他深深地知道给一个权力欲极强的女人当副总那就只能是一个陪衬,是一个集体领导的花瓶,就是傻瓜也拎得清谁是真正的掌权者,只有围绕权力的旋转才能获得利益。在权力面前讲人权、讲自由、讲平等、讲独立人格,无异于与虎谋皮,除非你远离权力,自甘淡泊,你才能去自命清高,孤芳自赏,然而这又能得到多少喝彩呢?对一个出身寒微,不能在学术上独步天下的普通知识分子来说,只有进入权力预设的圈套,才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他快了,快了,快了结精神上当牛做马的岁月了。最多两年,他将成为从精神到物质都驱牛驭马的骑手,骄傲的骑士。这两年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一切小心为妙。他现在需要为自己的登基再进行铺垫,他精心策划了“全省集团公司连锁电子自动化办公系统”。    
    这个方案一拿出来,老板就称:“这是非常典型的电脑软件系统,这种系统可以将全省整个集团公司从行政到经济上连成一体,成为一台电脑操作的航空母舰,拧成一股绳地向外出击。”    
    他补充道:“这套系统最重要的功能可以对全集团公司系统在各市的子公司进行全面的监控,打破了市级公司对省公司的封锁,全程电子化办公,信息化管理,行政、财务、业务、经营、销售一体化。”    
    这次他去北京,就是带着全套资料要求总公司认定并希望能够获得“典型工程开发奖”,如果能在全国服饰系统推行,无疑软件版权的转让、专利的出售也能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收益。为他出任总经理,担任这个拥资数十亿的大企业老板是一次大的投资。    
    老板说,在全国获奖推广后,将给他设一个“非常典型”奖,奖金在推广后的收益中提成,那将是好几十万呢……他就是在这模模糊糊的往事,断断续续地闪现中进入梦乡的……    
    直到凌晨五点三十分,老板的车子来接他。他匆匆忙忙漱洗,匆匆忙忙穿戴,背着电脑包,拖着箱子下楼时,手机鸣叫起来。他打开一看正面显示着:“我在机场等你。”他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车子停在枫丹白露花园的入口处,这是他们所在小区的名字。这名字真好听,他觉得徐志摩将法国这座王宫的名字译得真美,不愧是唯美派大师悲情诗人。现在这名字又移植到这座城市,他所住的小区就是一片法国式的建筑,他是特别喜欢法国文学的,因为于连是法国人,他就是中国当代于连。他的鼻子感觉很不舒服,一股异样的气味儿,使他鼻黏膜感到阵阵抽搐,连带着喉咙口有点恶心,就有想呕吐的感觉。在这个早春时节,美丽的法国式庭院内竟弥漫着一股恶臭。他心中暗骂道,他妈的,每到春秋两季,这城市就会充溢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臭气,环保部门是吃屎的!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跨进了老板的轿车。驾驶员大陆热情地为他拉开车门,他头脑有点晕沉沉的竟一头撞在车门框上。他在心中咒骂道,这大陆真他娘狗眼看人低,也不像对老板那样为他在车门上挡一挡。    
    “殷总,没事吧?”大陆关切地问。    
    他说:“没事,没事,轻轻碰了一下。”表面上他不以为然地说,他不停地揉着被碰得生痛的脑壳。    
    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黎明前的街道上,他又昏沉沉地继续着他在婚床上没做完的梦。直到大陆提醒他:“殷总,机场快到了,要过收费站了,把安全带系好。”他才大梦初醒似的把门框边的安全带抽开系在自己身上。那幢航空母舰似的现代化建筑已在满目灯火的辉映下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机场沉浸在黎明前的梦中。    
    他穿着笔挺的浅灰色西服,背着手提电脑,拖着全牛皮的拖箱,款款步入机扬大厅。    
    搭早班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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