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由国营单位经营,不准套购就地转手加价倒卖,不准倒卖计划供应票证,不准任意提价,不准以任何形式索取额外收入,对投机倒把者,要坚决制止严厉打击。国务院并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己跟人家过不去,实在是物资缺乏,不得已才做此冷酷规定。到了今天,只要你不怕赔钱,只要你交得上税,你一年到头就地倒卖也没人管。今天几乎听不到“投机倒把”这个词。 7.【不正之风】投机倒把只是当时不正之风中的一种,2月,中纪委还列出了几种:党政机关和干部以权经商办企业,乱涨价,滥发钱物,用公款请客送礼,弄虚作假搞形式主义,滥发彩券搞有奖销售,突击提职提干,不健康的小报泛滥成灾。多少年后,不正之风这个词没有了,代之的是腐败。 8.【脑体倒挂】有一个虽不是不正之风却是不正常的现象,如今却大大改变了——脑体倒挂。1985年初,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陶大镛说,有些经济发展的地方文化反而大大落后了,大家都去赚钱了,出现了新的读书无用论。有副教授对陶说,他三个孩子,大儿子大学毕业留校每月挣90元钱,二儿子高中毕业进工厂每月有100多元钱,小女儿初中程度在饭店当服务员每月拿200多元。过去是知识越多越反动,如今是知识越多越不值钱?1985年,北京市年人均工资建筑业最高为1827元,接下来是公用服务业1426元,商业1375元,金融业1368元,工业1333元,科研1330元,交通1316元,机关文教1240元。10年后,1995年,中国大陆最富裕者是以下阶层中的成功者:股市人士、个体户、私营企业家、歌星影星舞星、公司经理、洋买办、科技成果开发人士、出租车司机、金融业职员。 9.【保护自然】知识多了也有问题,艺高人胆大,总琢磨着征服自然了。13年前就有隋启文对此提出不同看法,与我们今天的意识相附:征服自然单方面地强调了人类意识和需要,忽视了保护自然的一面,大自然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告。可惜,知识是力量,需要和利益也是力量,且往往是更强大的力量。 10.【5·19】“5·19”成为中国球迷的耻辱之日,至今没能洗刷。5月19日,中国国家足球队以1∶2败给香港,失去第13届世界杯出线权,球场周围发生骚乱。
第一部分 江山巨变 谁主沉浮第8节 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
第一部分 江山巨变 谁主沉浮第9节 肇事者
1987年 杨钟 193人葬身火海,5万百姓流离失所,林业部长杨钟丢了官。 直接肇事者叫汪玉锋,河北一农民,到林场干活刚刚13天。他启动割灌机引燃了地上的汽油,割灌机也着了,如果他脱下大衣一捂,火就可能被扑灭,可汪却拖着机器跑了七八米,等他叫人来时,火势已变成很难控制的树冠火了。汪玉锋被拘留时,竟还问:“我这个月的工资还开不开呢?” 本来这场森林特大火灾已经灭了,5月7日上午,经过众人一整夜的扑打,位于中国东北大兴安岭的这场不太大的火,明火已经熄灭,却没有打净残火余火,结果大火就在这时腾起,脱缰远去,25天里烧过100万公顷土地,焚毁85万立方米存材。这是1949年以来中国最严重的森林火灾。 本来林区防火为大,但大兴安岭林区是林业部的直属企业,地方行政归属黑龙江省,而版图又属内蒙古自治区。这样,一仆三主,大家都拥有,大家又都不肯投钱尽心尽力。结果用了大钱,天上是飞机,地上是装甲车,实施人工降雨,开辟生土隔离带,有人估算,这次大规模大兵团立体化的行动,光是军需保障后勤供给,每天就要花掉近百万。有人说:“防火时扎紧钱袋,扑火时却钱袋朝下。” 本来救火万分火急,但有人不急,5月8日21点30分,森警空运一大队赶到被火三面包围的盘古林业公司,一下车教导员张国华就被叫去开会,到23点45分,几位县领导仍在为“从哪里打,怎么打,打不灭怎么办”争论不休,张教导员怒离会场,率兵冲向火场,结果大火离弹药库只有几十米远了。 大火被扑灭三四天后,6月6日,国务院撤销了杨钟的林业部部长职务,撤销了董志勇的林业部副部长职务。 国务院说:森林火灾发生时,杨钟同志正在住院,他在国家和人民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没有采取积极的态度,主动部署抢险灭火工作,但在此之前却能几次出院参加外事活动,直到国务院领导同志批评之后,他才不得不在5月25日到达灭火前线,但表现消极。期间,杨钟同志没有作任何自我批评和检讨,只是在中央和国务院领导同志多次批评之后,才作了表态性检查。 对于为官的领导责任,中国还是比较严格的。1950年2月27日,河南新豫煤矿发生沼气爆炸,死伤200人,河南省政府主席吴芝圃和副主席牛佩琮受到警告处分。只是后来煤矿出事越来越多了,处分不过来了。 日换星移,但水火永远无情。这年冬天,华裔美国人费翔回国演出,边舞边唱,很惹少女追星:“冬天里的一把火……” 年度背景 1.【胡耀邦辞职】1月16日,新华社发表消息: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检讨了他在任职期间,违反党的集体领导原则和在重大政治原则问题上的失误,请求辞职。总理赵紫阳代理党中央总书记。11月24日,副总理李鹏替代赵紫阳成为代总理。 2.【反自由化】1月12日,位于合肥的中国科技大学校长管惟炎被免职,副校长方励之被免职和开除党籍。1月13日,中国作家协会理事王若望被开除党籍。1月23日,《人民日报》记者刘宾雁被开除党籍。期间,《人民日报》先后发表社论和评论员文章,“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全盘西化就是否定社会主义”。3月29日,中国开始整顿报刊,要“端正新闻舆论阵地的思想政治方向”。2月21日,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姬鹏飞表示,反自由化与香港问题无关。3月2日,文化部副部长贺敬之强调,反自由化不影响艺术创新。4月7日,中宣部文件说,反自由化不要联系经济改革和农村政策。 3.【关广梅】姓社姓资不可避免地摆上台面,经济总也躲不开政治。辽宁本溪女工关广梅租赁了8家国营副食店,成绩大大,但有人问:这是姓社姓资?《经济日报》为此展开讨论,再也不能掖着藏着装看不见。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种争论肯定不会发生在广东。 4.【拍卖土地】广东人胆忒大。比如深圳,12月1日将一块8000多平方米的国有土地50年的使用权以525万元卖给了一家公司。其后法律竟还追认了这大胆之举。1988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删去了第十条第四款“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的“出租”二字,改为:“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先斩后奏,却毫毛无损,如此好运,真乃可遇不可求。 5.【民航分家】民航就没有独家垄断的好运了。从空军不再代管起,民航就日益平民化日益经济核算了。先是民航分家,6兄弟单立炉灶为国际、东方、南方、西南、西北和北方航空公司,后又有地方、部门和军队的航空公司群鹰争飞,据说至今已有27家之多。恶性竞争是免不了的。但以国家的权威自上而下打破垄断,这种手术是一直在做着。除去民航,银行、保险、邮电、外贸、铁路、商业、旅游、教育、出版、医药、广告、体育,等等,几乎各行各业都引入了竞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还净拉出洋骡洋马。中国经济利益日益多元。 6.【个人缴税】利益多元,贫富拉大。为此,从1月1日起,中国开始征收个人收入调节税。像后来的个人收入所得税一样,因为收税手段尚在初级阶段,收一漏十,老鼠逗猫。过去缴税都是公民所在单位代缴的,总隔着一层。如今直接挑明了,纳税人就要问了:“我有什么权利?” 7.【村民选举】农民的权利挺了出来。11月24日,全国人大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以法律的形式规定农人可以自主挑选自己的当家人。农村的事太多,婚丧嫁娶盖房摊派计划生育邻里治安,可得有个可心人儿主持。在城市,11月,中国决定建立公务员制度。 8.【新闻走穴】选举大要是公开。7月14日,《中国青年报》发表《公开的新闻内幕》,公开了《中国广告报》西北记者站从北京拉记者到陕西一些厂家走穴的故事。后记者站被关闭。但后来的年月,新闻走穴之风,以及较之更甚的有偿新闻却更加发扬光大起来,更加公开起来,从国内走到国外,从明码标价到出租版面,臭闻久了反不觉臭,清廉自律反倒不好意思、不合情理了。 9.【台湾记者首访大陆】采取了一种不合台湾法理的方式,台湾《自立晚报》记者李永得和徐璐9月15日辗转来到大陆采访,受到大陆方面欢迎,创了个海峡两岸之第一。回台后李、徐被台湾当局查处。两年后,1989年7月11日,徐璐被大陆限令离境。同日,《自立晚报》另一记者黄德北被押解出境。在“6·4”事件中,两人均有违大陆法规行为。 10.【拉萨骚乱】10月1日,一些喇嘛喊着“西藏独立”的口号在拉萨街头游行,进而发展成打砸抢烧的骚乱,6人死亡。据指这是为配合流亡国外的达赖分裂中国活动的。1988年1月21日,59名参加骚乱者被宽大处理。3月5日又发生骚乱,死5人,其中武警战士袁石生被刺伤后推下楼遇难。1989年3月5日之后,骚乱复起,11人死亡。8日,拉萨实行建国以来第一次戒严。中国人绝不容忍分裂。
第一部分 江山巨变 谁主沉浮第10节 承包企业
1988年 马胜利 农村包产到户灵光四射,于是便也踱进了城里。 承包企业,马胜利可能不是头一份,但却是名气最大的,有“中国承包第一人”之称。 话说1984年,河北石家庄造纸厂酝酿着找个能人来承包,一年只要交厂里17万就行了。销售科长马胜利跳了出来,说:不是没有人敢接这17万吗?我接,我要把这17万倒个个儿,保证今年完成70万。他在厂门口竖起个1.5米高的大牌子,上书“厂长马胜利”。结果,承包第一年就为厂里盈利140万元,承包4年,利润增长21.94倍。 那时候有一句话:“一个能人救活一个厂。”如果一个人救活100个厂呢? 国有企业问题一直令人头疼。在国企里,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去说党的一元化领导,后来往后退了,叫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再后来,党政分开了,厂长负责制上面没有帽子了,党委这个战斗堡垒变成监督保障机构了。 马胜利再次名声大震是在1988年。这年1月19日,中国马胜利造纸企业集团隆重成立,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马与全国28家企业签订了承包合同,另有70多家也在请马。后来果然搞到100个厂,而且效益不错。兵不血刃,马先生就造了个中国造纸大托拉斯。 早年间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如今是不是该说“一包就灵”了? 坏了,这话说早了。后来市场经济几下子就把马胜利打翻了。这如何怨得马胜利?那承包合同,既动不得产权,又动不得资金,充其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