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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惩罚无关痛痒,但着实让人烦,想干什么都碍手碍脚,一天都不得痛快。
这一天下午,郑宵、汤恩伯、吴昀和徐白,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里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如何让绿绿老师不要这样紧密盯人。
郑宵首先发言:“绿绿最近很不够味儿啊(不讲情面)。”
吴昀的发言比较粗俗:“是啊,什么都要管,管东管西,管人家拉屎放屁!”
汤恩伯说:“我发现绿绿是个笑面虎。”他是有切身体会的。
徐白总结道:“老师其实都是纸老虎,没啥可怕的。”
郑宵哧笑一声:“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干点儿别的去。”
吴昀笑呵呵地说:“可以引绿绿打麻将,我爸我妈就天天打麻将,从来不管我,我自由得很。”
郑宵批评道:“谁去引他打?你还是我?还是叫你爸你妈出马?都不行吧。再说,绿绿一看就不是那种爱打麻将的人。”
吴昀说:“你怎么知道?”
郑宵白了他一眼,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跟笨蛋真是没法交流啊。
徐白说:“不知道绿绿玩不玩儿股票。人一玩股票,就像着了魔,什么也顾不上了。就像教科学的杜老师,我在我们家边上的那家交易所玩的时候看见过他,两只眼睛像狼似的发着绿光。我好几次看他偷偷地溜出学校,搞不好就是去看股票。”
郑宵说:“杜老师家里开美容院的,所以有钱炒股票,绿绿都穷死了,连彪马都没有穿过。”
这个决议又被否决了。
汤恩伯说:“哦,我有个办法,让绿绿去参加选秀吧。”
坏小子们想起来了,最近电视上正在搞“美在金陵”活动,选美女跟美男,好多人报名呢,听说上一届的亚军就是小学老师。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绿绿一门心思忙选美,要参加培训,要准备才艺表演,不是没时间管我们了吗?
可是,绿绿有什么才艺呢?
郑宵说:“吴昀,这个任务交给你去完成,问一下绿绿他有什么才艺。”
吴昀说:“为什么该我问?”
郑宵眼皮都不抬地说:“因为你平时就比较八,你去问绿绿不会怀疑。”
于是第二天下了语文课,吴昀就来问绿绿:“小苗老师,你会不会跳舞?”
绿绿说:“我不会。”
“那你会不会唱歌?”
“不会。”
“那你会什么乐器吗?”
绿绿警惕起来:“你查户口?”
“不是不是。”吴昀赶紧讨好地笑,他一笑,原本就小的眼睛就眯成一条缝,挺有趣的。
绿绿也笑了,说:“我会吹长笛。”
绿绿老师小时候身体不好,气息短促不稳,舅舅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他练习吹长笛。舅舅自己就吹得非常好,是出版系统业余管弦乐队的成员。
“真的呀!”吴昀高兴得有点儿过头,郑宵远远地给了他一个警示的眼神,吴昀接到信号,想到郑宵的布署,接着问:“那小苗老师班会的时候给我们表演一下好不好?”
班会课在每周五的上午第四节,绿绿把办班会的权力全部下放,任何人都可以自荐做主持,组成自己的智囊团,自己确定主题,自己准备材料,并自行进行环境布置。
于是这一周,郑宵自荐做主持,主题是才艺展示,所有有特长的同学都可以报名。
你别说,现在的孩子,叫他们学习,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可干这些事劲头儿足得很。有的说会拉二胡,有的说会武术,有的说会变魔术,有的说会抖嗡,当然,最多的还是报名唱歌跳舞。
郑宵甜甜蜜蜜地笑着说:“请老师们来同乐。小苗老师你是要吹长笛吗?”
绿绿上当了,说是。
张小然老师爽快地说她来一段儿河南豫剧花木兰。因为她是副班主任,她必须参加班会。
到了周五这一天,五四班非常非常地热闹,吹拉弹唱,歌舞升平。
有女生组合演唱了superstar,还有动作咧。有男生眯了眼,口齿不清地学唱周杰伦:双截棍双截棍双截棍。把一副双截棍模型甩得哗哗响,差一点打到自己。还有两个男生组合,歇斯底里地唱:飞得更高,飞得更高,有多少爱,可以重来。面部表情痛苦而沉醉。
绿绿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托着下巴,借着手掌的掩护憋笑憋得快断气。
可是小孩子们是真的高兴,那唱的演的不觉着丢人,听的看的也不觉得难受,真正的自娱自乐。
张小然真是叫人惊讶,一曲花木兰,唱得荡气回肠,五四班的小屁孩儿们听得目瞪口呆,都想不起来鼓掌,绿绿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欢呼,请张老师再来一段。
张小然说:“没有。独此一段,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公演。绝唱啊绝唱。”
终于,郑宵等到了绿绿老师的长笛独奏。
绿绿拿出长笛,站在教室中间,把笛子横在嘴边,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寂静,像有柔风抚过水面,清凉而明净。
绿绿神情安宁,眼睛里全是静静的笑意,纤长的手指在银光闪闪的笛管上飞舞、跳跃,乐声铺成了桥,片刻之间,让人由人间上了天堂。
那以后,班上有好几个孩子,有男有女,对他们的父母表示,要学吹长笛。一个遭到了老爸的痛斥:“饭都要吃不上了,还他娘的长笛短笛!”
一个被妈妈哄骗:“买买买,明天买。”明日复明日,终于不果。
还有几个,真的开始找了老师学起来,每天很烧包地把长笛带到学校来,吹出走腔走调的可怕声音,听得人咬牙切齿。
这结果当然是郑宵当初没有想到的,不过,他相当满意。绿绿老师果然是有才艺的,下一个步骤就是撺掇他报名参加选秀。
这个任务,他交给了徐白。
因为徐白很会粘人。如同嚼过的口香糖,甩也甩不脱,扔也扔不掉,粘得人忍不可忍,只好答应他的要求。曾有老师暗地里笑言,这孩子长大了可不得了,若有女孩子被他看中,他一定会粘得人家精神错乱从而答应做他的老婆。
可是,郑宵想不到,绿绿居然不吃徐白那一套。
徐白说:“小苗老师,真的,你去参加吧。要是能选上你就出名啦。”
绿绿说:“不去。”
徐白说:“真的真的,你去吧好不好,那好多参赛的人,比你差远了。”
绿绿说:“滚一边儿去。”
徐白从绿绿的左边转到右边:“好多小学老师参加啊。”
绿绿说:“我看你闲得很,再废话给我打扫厕所去!”
徐白无功而返。
“四人帮”于是又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汤恩伯说:“看不出来,绿绿很顽固。”
吴昀点头:“就是就是。他精得很。”
郑宵同学很喜欢看古典小说,肚子里的词儿一套一套的:“唯今之计,只有……”他故意卖一个关子。
“只有什么?”那三个果然急不可待。
郑宵同学微微一笑,漂亮的眉目生动传神:“你们知不知道,男人谈了恋爱以后,会变得特别特别的忙,忙着讨好女朋友,所以,现在对付绿绿只有一个办法:找个女的来,烦死他!”
少年媒公替老师做媒(1)
对付绿绿老师的决策已经作出:那就是,尽快地帮他找一个女朋友,分散他投入在五四班的注意力。
接下来,以郑宵为首的反革命集团开始着手制订详细周密的计划。
首先,要弄到一张绿绿的照片。
这个任务,郑宵交给了汤恩伯。
汤恩伯说:“我家没有数码相机。”
郑宵布署道:“徐白家里有。徐白,你明天记得把相机带来,好吗?”
徐白是那种有点儿叨三不着两的孩子,每次做坏事他其实都只是乱敲边鼓的角色,可偏偏目标明显,回回都比那领头儿的受罚得更厉害,可他从来都是吃打不吃记。
徐白听到郑宵点他的名,傻了吧唧地说:“没问题,没问题。我把我们家新的那个相机带来,八百万像素的。”
汤恩伯说:“我去偷拍吗?”
郑宵沉吟一下,说:“偷拍的效果不会好,这样,汤司令你去找绿绿合影,就说你想试试相机。”
郑宵转转眼睛,修正道:“哦,不,就说,你还从来没有照过数码相片呢,正好徐白带了相机来,你想跟老师合个影。”
“为什么要这样说?”汤恩伯不解。
“如果说试相机,绿绿会说,你找别人试去吧。可是如果你说你是第一次拍数码相片,绿绿同情心就会泛滥,一泛滥他就不警惕了,然后我就在旁边趁机说,我替你们拍我替你们拍。”
汤恩伯又问:“徐白家的相机,干脆叫徐白跟绿绿合影不好吗?”
“当然不好。”郑宵翻翻眼睛,“徐白去合影不就没有煽情效果了吗?”
“那你去跟绿绿合影吧。要不吴昀也行。吴昀他家人都下岗了,也可以煽情啊。”
郑宵在心里长叹一声,跟笨人真是说不清道理啊。
郑宵说:“我不行,我是这件事的总指挥,不能轻易出面的,容易暴露目标,只能在旁边煽风点火。我想来想去,还是你去最合适,徐白块儿太大,会把绿绿比得特别瘦小,吴昀平时一步三个谎,绿绿早就不相信他了。”
郑宵还有没有说出来的真正的重要理由。
郑宵同学平时挺爱看杂书,深知美学上对比的重要性,绿绿本来就长得不错,再用汤恩伯的贼眉鼠眼一衬托,简直就是耀眼啊耀眼,效果不要太好哦!
若是自己这样的美少年与绿绿合影,那不是要把绿绿比下去了吗?
郑宵安抚汤恩伯道:“其实这合影是最最重要的,没有照片,我们拿什么去给绿绿找对象?所以,汤司令,你的担子是最重的,全靠你了!”
郑宵的语重心长叫汤恩伯心里很受用,终于接受了任务。
“第二步,”郑宵接着说,“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到哪里找一个女的去呢?”
这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他们认识的不过是班上的那些小女孩子,吴昀说:“我认识九中的初二的女生,她是我邻居。”
郑宵马上否决:“怎么想起来的你!绿绿才不会跟人家搞师生恋呢。”
四个坏小子沉默下来,到哪里去找一个与绿绿年纪相当的女的呢?
唉!如今要干成一件事,可真是不容易啊。
汤恩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我有个人选。”
“哦?”那三个小坏蛋纷纷围过来。
汤恩伯说:“你们还记得不,上次我们上音乐课扔课本的事儿?后来,宋肥妞儿被我们气死了,跑到绿绿面前去哭。你们说,她是不是对绿绿有点儿意思,要不干吗对着他哭?女的一喜欢一个男的就喜欢哭给他看。”
吴昀说:“宋肥妞儿要是跟绿绿拥抱会把绿绿的腰勒断的,她要是跌一跤,绿绿可抱不动她。”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笑得直抽抽。
郑宵做沉思状,过一会儿说:“宋肥妞儿倒是不错的人选,跟绿绿年纪与个头都合适,又都是老师,有共同语言。”
徐白替绿绿可惜:“宋肥妞儿太肥了。”
郑宵说:“其实她五官还不错,蛮漂亮的,她以后可以减肥。”
可问题是,该怎么引诱宋肥妞儿老师追绿绿或是引绿绿来追宋肥妞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