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我接的电话:“喂,王先生,我的车子有些故障,不能来了,你们打个的。我在×××饭店门口等你们。”我接着再问道:“你讲的地方我们不知道怎么走啊。”“这不要紧,找到出租车后,你把手机给司机,我同他讲。”
于是,我们两人及时地下了楼,等到了一辆出租车。
那司机听罢电话,随口嘟哝了一句,“那地方很远啊。”“多远?”“快到机场了。”
就这样,我们乘着出租车去赴宴,但是慢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出租车的车价指示计上已经达到了26元、27元、28元。
下了车,我们用手机同这个自报是“刘老板”的人联系,他说马上下楼来,结果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这时,我们忽然想起这讨厌的城市“牛皮癣”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便说,“不等了,赶快打车回去。”李家运说:“那我先打个电话给王干事。”
王干事叫王爱军,他一听就说道:“我没有请你们喝早茶,是不是你们遇到骗子了?”
这一提醒,让我们大吃一惊,机灵的李家运连忙说道:“那王干事,请你赶快通知宾馆,给我们那个房间看紧点,不许有人进去。”
幸亏警醒得早,回到宾馆时,行李钱财才没有丢失。
照着我们经历的情况看,如此多的骗局和骗子,一个没有出过门的农民,一下子被“抛”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中,要想不受骗是很难很难的。
● 解剖深圳
深圳是个有着90%以上外来人口的新兴城市,根据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为700万人,2003年末常住人口为509万人(其中有户籍人口139万人,暂住人口365万人),而实际上在深常住人口在900万左右,这还不包括每天在深的流动人口。高学历人口的绝对值数不高,主要是外来打工人员多,学历的平均水平较低。所以,解剖深圳具有一定的典型意义。
深圳城市的特点决定了刑事犯罪的特点,由于我国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形成了犯罪分子东移南下的趋势,香港的黑恶势力也拼命北上扩张,深圳便成了犯罪分子南北夹击“捞世界”的理想之地。2003年一年中发生刑事犯罪案件近10万宗,治安形势较为严峻。根据深圳的统计,刑事犯罪的主体90%以上是外来人口,所以分析深圳的刑事犯罪特点,也就是对深圳外来人口犯罪特点进行分析。
深圳的外来人口指这样两部分,其一是不具有该城市长住条件的户籍人员;其二是还有大量香港居民在深置业的人众。
假尼姑在街头骗民工们的钱常住人口仅有139万人,外来人口却多达780万人,如此多的外来人口需要解决住的问题,所以深圳的出租房屋特别多,据统计有160万间(套)。由于人口严重倒挂,成分复杂,人口的流动性强,出租屋多且分散,造成出租屋和外来人口管理的困难。近年来,出租屋中发生的刑事案件约占全市刑事案件的30%,个别地方高达50%。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出租屋为窝点,进行地下加工、窝赃分赃、吸毒贩毒、嫖娼卖淫、制假售假甚至杀人抢劫等犯罪活动。外来人口犯罪呈现以下几个特点:
1。以侵财型犯罪为主,且比例有增大的趋势。2003年全市“两抢”、“两盗”案件超过3.8万件,占总发案率的36%。在抢劫中,“色诱”抢劫案占相当大的比例。例如深圳警方在2003年10月破获以方良为首的色诱集团,抓获了18名该团伙成员。该色诱团伙以色(有的说是自己女朋友)引诱嫖客至出租屋或酒店,当嫖客脱光衣服后,同伙趁机盗去嫖客钱财,或者威胁交出财物。该团伙作案时间长达半年,共有200多名好色之徒落入美色陷阱,其中有不少是港客。
数十名民工被骗到房山一砖厂打工,遭受了42天非人待遇,人身自由受限制,北京甘肃两地劳动部门联手行动,解救了他们。2。结伙、团伙犯罪比例增大,犯罪节奏加快且连续作案。从结伙方式看,主要有这样两种:一是由同一流出地的老乡、朋友、宗族等成员组成;二是外来人口异地间结伙。如深圳法院2003年审判的以许海波为首的17名犯罪分子,主要以湖北、安徽、湖南人为主,结成了犯罪团伙。从2002年7月至2003年1月,在宝安区新安镇等地,以女性为犯罪对象,抢劫、强奸、私藏枪支弹药,疯狂连续作案上百起,获取钱款达上百万元。由于有的案件被害人未报案,经最后查证的也有22起。该院依法判处两罪死刑、两罪死缓。再如,该院2004年开庭审理的梁扶基等29名被告人绑架、抢劫案,犯罪分子以广东省廉江市、江苏省宿县及香港居民等组成。从2002年10月至2003年3月间,在深市福田、罗湖两区,开车挟持被害人,作案33起。
3。犯罪的暴力不断增强,据2003年的数据分析,暴力犯罪在深市呈上升趋势。与2002年相比,杀人案上升35%,伤害案上升38%,绑架案上升75%。绑架案中以港台商人、中小学生为目标的绑架案件时有发生,2003年发生在布吉的、轰动全国的马勇、段智群以介绍工作为名,杀害求职女青年劫取财物案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马是湖南衡东人,2000年底到深圳来打工,一直没有稳定的收入。后来同19岁的女青年段智群结识并同居。在龙岗区布吉镇大坪路租了一出租屋。马勇因为求职多次,不断去过森鑫源职业介绍所。他发现有大量单身女青年到该职介所求职。因此产生了利用职介所招工名义诱骗求职女的歹念。2003年5月到10月间,马勇单独或与段智群一起多次到职介所,以应聘者的身份进入职介所后,再利用招聘单位在现场留下的招聘资料和空出的桌椅,冒充招聘者,以招工、察看厂房的名义,诱骗求职单身女青年到他的出租屋,以扼颈等暴力手段将求职女青年杀害,劫取财物。然后碎尸并抛尸。这个案件的侦破,是因为有多名女青年失踪,其亲属向新闻媒体求助,《晶报》作了连续的报道,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重视,决定立案侦察。2003年10月14日,终于将马勇抓获,紧接着抓了段智群。自然,这两人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为那些冤死者抵命。
4。黄、赌、毒犯罪日趋严重。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赌博、吸毒贩卖毒品案件增多。在深圳的一些地方,组织、强迫、容留妇女卖淫的现象比较严重,并滋生了一些专以卖淫女为作案对象的犯罪团伙(你卖淫女挣钱多,我就打你钱的主意)。内地和香港的犯罪分子相互勾结,在内地组织女青年偷渡到香港卖淫。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审判的、深港警方“火百合”联合行动破获的一起卖淫案,共抓获香港和内地犯罪分子13人。根据公安部公布的数字,我国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有100多万人,而实际数字远远高出于此。深圳某些娱乐场所贩卖、吸食“摇头丸”、“K粉”情况非常严重。走私、贩卖毒品案件数量巨大。如庄楚城等14名犯罪(8人是香港居民)制贩“冰毒案”,固体冰毒达几千公斤。他们在武汉开设液态冰毒加工厂,生产液态冰毒22吨,然后经提纯后向境外,主要是向我国台湾、日本贩卖,该案是我国目前破获的最大冰毒案。法院判处其中8名罪犯死刑、3名罪犯死缓、3名罪犯无期徒刑。再如香港人吴少婷走私毒品案,准备向南非走私管制精神药物“安眠酮”3.68吨。这批药物在国内生产成本不到万元,如果运到南非,价值可以达到4亿元。
5。外来人口犯罪团伙作案中逐渐表现出“专业性”、“智能化”的特点,有向犯罪集团发展的趋势,有的带有一定的黑社会色彩。以前在美国、我国香港电影中看到的高科技犯罪的手段,开始在深圳市频发。如伪造信用卡诈骗案;再如以香港人为首的盗窃凌志车团伙案,就是利用解码器,专门盗窃高档凌志车。为了逃避打击,犯罪团伙专业分工十分明确,如以香港人陈某某为首的入境盗窃、改装、销赃一条龙。再如2003年10月破获的发生在罗湖草埔、泥岗许崇茂等6名犯罪分子系列拐卖儿童案。从2002年11月以来至2003年9月,草埔周边地区出现潮汕地区外来打工人员的3~5岁男童离奇失踪案,失踪儿童达17人之多。该案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许崇茂专门负责拐卖儿童,得手后立即坐车到揭阳或潮阳,交给潮阳人陈钦松找买主。陈钦松又通过周映城(揭阳人)、邱惠科(揭阳人)等人中间转手将儿童贩卖,整个时间大约在3天左右处置完毕。
打工人员多且鱼龙混杂,这些情况在所难免。据专家分析,进入深圳的外来人口与深圳市民社会心理、社会情感、社会认同和社会价值观念上的隔阂、对立、分裂的矛盾,使外来人口永远处于流动的态势之中,无认同感、无安定感、更无长久居住的打算和安排,在其心理上产生了深圳永远不是自己的家的感受。这既影响了他们的爱情、婚姻、家庭,以及子女的教育和培养,又导致其心理上产生受歧视、受排斥的感觉,引起其对社会的理解偏差,出现了反社会的违法犯罪行为。
在另一个侧面上,即公安民警这个侧面上,也存在着相当的不足。
我国乃至世界各地的警察,是按在市人口编制的,即深圳是按504万人的城市规模安排警察,而现在在深人众却突破了1000万人。这就是说,深圳的警察比其他城市少了一半。
不但如此,伦敦的警察是每万人配备554名,纽约配备498名,上海配备35人,北京配备33人,广州配备34人,而深圳只配备24人。警力的严重不足,不但影响了破案,也影响了治安。因此,在2004年里,深圳准备扩编警察4200人,扩编法院500人,检察院300人。采访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李岩庭长时,他告诉我,法院的刑审人员只不过60余人,一年要办8000余宗案件,人均一年要办118件案子,每天晚上都加班是正常的,星期六、星期天也难得休息。宝安区有9个审讯员,一年办案超过2400件,在200多天里,几乎天天开庭审案,所以,提高办案人员的素质和增加编制势在必行。
警察与罪犯的对垒肯定是一种最典型的博弈。当气喘吁吁的牛魔王变成了一头如山大牛后,孙悟空和他的金箍棒还不喝声“长”,那这场决斗便非落败不可。
● 当务之急是改善管理环境
外来民工在城市里犯罪较为严重,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据许多城市的调查,外来民工犯罪案件占总犯罪案的比重,已经从20世纪80年代的30%上升到了50%。
“在北京市,流动人口犯罪人数占全市犯罪人数的比重,1980年为3.41%,1988年为23.3%,1994年为56%。在北京的外地农民犯罪人数占外来人口犯罪的70%以上,北京的外来民工犯罪活动中,盗窃犯罪最多。
“上海是我国重点开放的沿海特大城市,对外来民工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从1984到1988年,据上海市的抽样调查,上海市流动人口犯罪数占全市犯罪总数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