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上宋国人最普通的衣服,又化了一下妆,普雷尔穿上旅游鞋背起背包装上络腮胡子戴上太阳帽太阳镜装成个徒步旅行者。张月月也穿成个徒步旅行者,把原先银白色的长发染黑色并剪短了,戴上太阳帽和墨镜后别人基本上也看不出来。
去的地方当然由张月月安排。先是去了一座山川古城,这座古城除了有丰富的历史遗迹,城外还有宗教胜地和美丽的自然风光,张月月本来计划了好几个其他地方,结果光这儿就花了他们三天。头天在城里的旧石子路上逛逛,买了些艺术品,然后去了城外一座古老的寺庙。有趣的是普雷尔和张月月在请庙里的老和尚帮他们赐福的时候,那老和尚奇怪地看了普雷尔半天,说普雷尔决非常人,隐隐有天下王者之气,普雷尔说不会吧,其实我一直很平常啊,老和尚说你以前一直很平常,但现在忽然成为众望所归的人物,人气极盛,普雷尔也就不否认了,道:' 就算我是可以在这儿称王称霸,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老和尚道:' 施主宅心仁厚、贵而不骄,实乃天下苍生之福!'
普雷尔心说这本就没什么好骄傲的,飞船摆在这儿,我只不过稍稍花点心思而已,不响。张月月又把普雷尔赶走问自己和普雷尔怎么样。那和尚看看站在一旁傻乎乎看着塑像的普雷尔,说这个人实在太特别了,问张月月他的来历。张月月不响,又问看不看得出他以后的命运。老和尚还是摇摇头,却忽然像发现了什么,说他身上有浓烈的杀伐之气,难免会遇险境。张月月心想在这儿恐怕没人奈何得了他,这应该是他回去以后的事了吧,又问什么时候会遇上杀伐。老和尚仔细想了想,说不久就会有惊天动地万众瞩目的剧战,要张月月把那男人喊来让他仔细看看。
普雷尔听了张月月的话后暗想这也有可能:我的运气真不好,好不容易碰上个星球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可以让我快快活活玩一番,这么快就有人来跟我抢!问自己能不能打赢,老和尚避而不答,只说他要坚持不懈,勿忘记对天下苍生的责任;又问具体' 不久' 到什么时候,老和尚说' 不久' 么,早则几个月,迟则一年半载,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的好心情一下坏掉了,又在寺庙其他地方没头没脑地转了转,然后默默地走出寺庙。普雷尔忍不住道:' 这家伙不是说我会死吧?'
' 你瞎说什么呀!'
普雷尔不响了,过会儿又说:' 他不说我能打赢,只叫我坚持不懈,不明摆着要我死掉么?打不赢,逃跑还不可以?我只不过到这儿玩玩而已,凭什么非要我负责任啊!'
张月月道:' 你在我们星球做了这么多事情,怎么能说句玩玩就算了呢?当然得负责任的呀!'
' 我是可以说句玩玩就算了的呀!我又没欠你们什么!'
' 可是我们的改革不都因为你吗?'
' 你们想加入我们的《星际人权公约》,我给你们提供这个机会,总不至于就说我欠了你们什么吧?'
张月月想了想也是,转而道:' 可你就这么忍心看我们被别人欺负啊?'
' 不是我吹牛,如果来的只是一艘飞船,我十有八九能把它赶跑,但如果来的是一个船队……唉,到时候再看吧。' 看来到时候难免九死一生了,普雷尔皱眉想。又道:' 也可能那家伙胡说八道,或搞错了。'
' 就是,别管它了!'
但第二天两人一起坐在林中湖边的草地上时,张月月忽然问普雷尔:' 来的肯定会是你们的人吗?'
' 应该是吧。也可能不是像我一样的地球人,但其他人现在出来旅行的还比较少,而且一般都是守人权公约的。'
' 也许来的人也是守人权公约的呢?'
' 那他们就不会和我打仗了。如果我会和他们打仗的话肯定是因为他们不打算对你们守人权公约的缘故。或者来的人跟我有仇?这可能性比较小。'
' 如果不对我们守人权公约,他们会对我们怎么样呢?'
' 不对你们守人权公约……实际上也就相当于不把你们当人对待。对你们怎样,就完全看他们喜好了,对你们怎样都有可能。坏的话玩弄你们、折磨你们、杀害你们,好的话把你们当宠物养着,跟你们玩玩,不一定会伤害你们……但你们总归是没有自由和尊严了……他们还会阻止你们的科技发展,你们会丧失希望……直到另外的人来阻止他们。'
张月月沉默半天,道:' 你一定能打赢的。'
' 但愿吧。别想这个了。'
' 对了,你现在就教会我们造宇宙飞船可不可以啊?到时候我们和你一起跟他们打!'
' 别傻了,这种事情上,怎么可能去信算命人的话呢?而且无论如何一年之内你们建不起宇宙飞船制造工厂的。'
第三天两人来到那座美丽的雪山脚下,天碧蓝碧蓝的,阳光照耀下的雪山似乎散发着一层神圣的光辉。在当地人的传说里这是一座神山,虔诚的人可以向神山祈祷,非常灵验。张月月跪在地上祈祷了半天,又要普雷尔也来祈祷。普雷尔也跪下祈祷了,却只说保佑我心爱的月月一生幸福嫁个好老公什么的,弄得张月月又好气又好笑。张月月要他求仗能打赢,他不肯。
当天两人在雪山脚下宿营,黄昏时分,普雷尔看着天边的晚霞对张月月说:' 就算只是为了这一片美丽的天空,我也会和他们一战的。' 张月月温柔地靠在他的胸口。
第四天两人去了一条充满文化古迹的古代交通要道,据张月月说这条古道以前曾经相当繁荣,现在已经废弃了,只有些旅游者和寻宝者,在这条古道上寻找着什么。
两人先去了一座沙漠中的金字塔,普雷尔从没到过地球,关于人类的历史文化都只从电脑上获得,站在西尔斯星球那巨大的金字塔面前,一时竟有些恍惚,喃喃道:' 原来你们也有金字塔?'
' 你是说你们也有金字塔吗?'
' 是啊。我们古代的人也造过像你们这样金字形的塔。我们那塔是保存皇帝的尸体的,你们的呢?'
' 我们这儿就只造了一座塔,也不很清楚是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保存尸体之用。还有人说这塔是外星人造的,因为单凭我们当时的技术应该是造不出这样的塔的,这些石头对那些古代人来说实在太大了点。'
' 我们的人也一直这么怀疑,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答案。不过反正你们的金字塔肯定不是我们的人造的。'
张月月想了想,道:' 说不定就是呢?四千年前你们的人来这儿,然后又走了,不告诉别人,这可能吗?'
普雷尔想了想,点头道:' 这也有可能,但很小,他不大可能一点其他迹象也不留下,他或者还在这儿,或者会离开公布……反正我感觉不像是这样。'
' 我觉得也是。……对了,我要带你去看另一个地方!'
' 什么地方?'
离开金字塔,张月月带普雷尔去了个充满古代艺术遗迹的石窟,' 你看这幅!' 张月月指着一幅壁画对普雷尔道,发现普雷尔已经在盯着看了。
画面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粗糙的古代颜料在石壁上留下的大块暗红色,这暗红色从画面下部的青、褐色大地呈半圆形升起,当中半圆比较亮,而整个天都被映红了,地面上树木呈放射状向外折倒,牲畜疯狂地奔跑着,河水似乎在沸腾,死鱼浮上水面。普雷尔看了半天,对张月月道:' 看上去像控制了当量的质能炸弹,多少我不清楚。'
' 唉,当时树林就毁了,牲畜死了,河流也改道了,慢慢地这座城市也就废弃了。'
普雷尔走出洞窟,看着远处那古城的断壁残垣,' 这是当时古道上最繁荣的一个城镇,最多的时候有10万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 张月月道。
普雷尔叹了口气,人类文明的进展,同样经历了无数艰苦和曲折、兴盛和衰亡,当时这10万人的生命、生活,又会是怎样呢?
' 有没有其他关于这件事情的说法?'
' 有人说,他们是因为得罪了天上的神灵,可考证出来又不大像。因为当时这座城市各地往来的人很多,国王对宗教采取宽容政策,各种宗教都在这儿繁衍,你看看石窟里面的壁画就知道了。没理由得罪神灵的呀。'
' 神灵归神灵,但如果得罪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呢?'
' 这就不知道了。' 张月月摇头道。
第二天两人登上那座废弃的城堡,普雷尔手摸在那古老的城墙上,望着远方,风沙茫茫,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普雷尔道:' 谢谢你带我来这些古代的遗迹,似乎也让我对我们自身的历史有了更深切的感受。'
' 也许我们的历史和你们的历史真的有关系呢。'
普雷尔点头道:' 你们的人和我们这么相像,我们之间肯定有深厚的渊源。但从你们的历史上看你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后代,这是怎么回事呢?' 考古发现,他们的文明至少已有上万年的历史,甚至有些迹象使人们推测远古时代就已有过灿烂的文明,普雷尔就曾经在米国的博物馆里见到过一根纯铁的柱子,博物馆的介绍说那铁柱是钻井工人钻井时发现的,由于其原子间相互关联的构造和普通的铁不同,这铁硬度极高,当时把钻头都给磨坏了。显然,这样的铁即使是西尔斯星球现在的科技也无法制造,后来让飞船帮着分析了一下,以西尔斯星球现在的科技状况,总得再过两三百年才有可能造出这样的铁,而如果是来自宇宙的陨铁,又怎么可能恰好是这样规则而光滑的圆柱体呢?
离开沙漠,两人去了张月月温暖多水的家乡,那儿沃野千里、河流纵横,是宋国的鱼米之乡,虽然这些年附近城里建起了很多高楼大厦,环境也大多受了污染,但张月月的老家是在一个小乡镇里,水还是清的,房子也还是矮的。
两人到那儿的时候天正下着绵绵的雨,家里没人,地上已经积了些灰尘,看来已经好些天没人住了。房间里的摆设跟米国的大不一样,散发着浓厚的古典气息。张月月走进她以前的房间,换了件以前的衣服,普雷尔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位温柔娴静的古典美女坐在那儿看着他,一时不免有些恍惚。
' 小时候有一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季,' 张月月看着窗外蒙蒙的雨,对他道,' 我坐在窗前,我忽然想,我最希望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和我最心爱的人坐在窗前看这雨,就这么一辈子。'
' 我也这么希望。' 普雷尔温柔地对她道。
第二天两人睡到中午才起来,外面仍下着蒙蒙的雨,感觉懒懒的,后来实在肚子饿了才出去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这儿的食物口味与米国不同,明显好吃。吃饱后两人打着一把伞在镇里的石板路上闲逛。镇里现在既有传统的饭店茶馆,也有像米国那样的酒吧舞厅,两人转了一阵,随便找了家临河的茶馆走进去了。
这个时候,外星人来到星球的消息也早已传遍了宋国。每个人都在谈论着外星人,即使是这个宁静的小镇,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第一个话题也是外星人。
4。宋国之行Ⅱ
张月月买了份当天的本地报纸,有趣的是这份小小的本地报纸也在计算着外星人失踪的天数。算算已经消失9 天了。普雷尔在广安的家中公开露面的仅江临风一人,但她拒绝就普雷尔的行踪透露任何消息。普雷尔和张月月走了以后就把手机关了,所以江临风实际上找不到他们。
不出现,传媒照样可以找到话说。他们开始猜测普雷尔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不露面。西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