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解释说:“核桃树的脾性和一般的果树不一样,越是使它的枝桠受伤,它长得越茂盛,果实越香,而且第二年比第一年更好,尤其是正在结果成形的时候受的伤害越多越利于结果。”吃了多年核桃,我从没深究过其中的奥秘,父亲的一席话使我恍然大悟。
第二年,我发现,挨打的那些枝桠长势比第一年还茂盛蓬勃,花开得更艳更密。
我在想,植物界的道理同样适合我们。一个本性坚强的人就算受到更多的痛苦、灾难、挫折,他生命的枝头结的果实往往比顺境中结出的果实更甜更香。好比成功不一定要经历失败的过程,但可以肯定在失败的逆境中人的潜力比在顺境中发掘得更深,更大。
与自然界而言,或许命运更喜欢垂青那些伤痕累累却又倔强地迎着灾难和风雨生长的种子;与人生而言,或许命运更喜欢将最丰硕的果实馈赠给那些含着泪微笑,倔强而执著的灵魂。
幸福的红薯
关于幸福,就像榴莲一样,丑陋粗笨、臭气熏天的外表下的甘甜鲜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品尝过的。我一直认为人生是一条路,这条路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之路,也不是铺展在我们舌尖上被音节和语言支撑的路,而是我们脚下或曲折或平坦或长或短的路。
这条路走的时间长了,我们的内心就会变得顽固、麻木、熟视无睹。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赶路而不是为了感受,那么这条路就荒芜了。即便路两旁载满风情万种的鲜花,在赶路者眼里也无异于一株株枯黄萎靡的杂草。一道道欢快地扑腾着浪花的溪流,在赶路者心里也仅仅是一滩没有任何生命活力的死水而已。
深秋的黄昏,我情绪低落地走在下班的路上,看着大街上枯黄的梧桐叶子像断翅的蝴蝶一样飘零,更添几分悲切。走到小巷的拐角处,深秋的阳光像中风的老人,似乎贪恋角落里那一方宁静,懒懒地照着,缓缓地踱着小步。一个老人在角落里卖烤红薯,巷口飘来浓浓的红薯香味,如同一个精致的发着光亮的勺子,搅得我原本对零食很乏味的味蕾泛起口水,夸张一点说简直泛起层层涟漪。于是驻足,准备买一个享受一番。也许老人看出了我低落的情绪,主动问我:“小伙子脸色不好,遇到什么事了?”我想,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能给我多大的安慰呢?工作调动不如意的事说给他又有何意义呢?真是多管闲事。我阴沉着脸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事,你挑个烤得好一些的红薯给我就行了。”他揭掉热烘烘的炉盖,底层的红薯烤得像被太阳晒干的面包一样,表皮一块一块拱了起来,刹那间香味扑面而来,让我的心情熨帖起来。
老人动作娴熟地从炉内夹出一个红薯,过秤、报价,他说:“本来红薯一斤三块钱,看你心情不好,便宜些给你,算一块钱。小伙子正值年轻力壮有什么想不开的,想开些,就像这些烤熟的红薯一样,经过了炭火的烘烤,皮就烂了,香味就散出来了。没有炭火的烘烤,即便外表再光鲜的红薯也不会有香味啊。
听他说话的同时,我剥开了红薯,冒着热气的红薯一入口,心情豁然开朗,看来还是美食最解烦扰。老人露出慈祥的微笑,那么坦然、淳朴,让我不由得想起远方的父亲。
“现在可以告诉我遇到什么心烦的事儿了吗?”老人似乎听不到我的回答就不罢休。我笑笑:“也没啥,就是调动工作的事情不如意。”
“看你皮鞋亮亮的,西装笔挺,可以判断出你的工作不错、待遇不低。我每天在角落里晒晒暖暖的太阳,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天卖红薯收入一二十块幸福都来不及了,多好啊。小伙子振作些,就像我的红薯一样,只要发出自己的香味,总会有人来买。”我点点头,刚才对他的不耐烦顷刻间烟消云散,一股感激之情让我用微笑向他表示感谢。很快我吃完了那甜甜的红薯,唇齿留香,一路风清云白,吹着口哨回家。和老人相比,我一天的物质所得是他的几倍,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理由呢。痛苦是比较出来的,幸福是珍惜来的。原来,我是这么幸福啊。只是,我把这原本可以发出香味的幸福放得太轻,看得太淡,悟得太浅,远离了“炉火”的烘烤。
人生百味在路上,幸福应该是灵魂一种独特的香味。被我们忽视的幸福就像这红薯一样,只有用心怀着爱的感激烘烤,它才会发出自己的香味,最平淡琐碎的付出也会变成至真至纯的幸福拥有啊。
不弯一次腰
几个月前参加过一次野外体能训练比赛,至今记忆犹新。
那次比赛的主题是“挑战自我,挑战极限,走向成功”。比赛的项目为每个人将砖从山下背到300多米高的山顶。一共背三次,先从5斤背起,再把砖的重量从5斤递增到10斤,第三次把砖的重量递增到15斤。
平时整天坐在办公室的我们很少锻炼,一到野外一下子放松了很多,马上对这项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背第一趟时大家都跃跃欲试,认为区区5斤重的砖没什么可怕的,刚好乘这次机会锻炼锻炼减减身上的赘肉。教练给我们讲完注意事项后打响了发令枪,并把上山的时间限定在20分钟之内。背着捆绑成形的砖,我们开始有说有笑地登山。教练跟在我们身旁。爬到半山腰时,我们开始喘气,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教练提议大家唱一些曲调激昂的歌曲。说唱就唱,这一招果然让我们倍感轻松。
第一趟我们基本上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教练布置的任务。第二趟身上的砖加到10斤,还没走几步就明显感到气力不支。有的人开始说笑话,有的人唱歌,有的人抽烟,有的人像虾一样弯着腰,喘着气,埋头登山。跟在我们身边的教练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我们还没爬到半山腰,有的人叫苦说气力跟不上,太累了,请求退出。教练笑笑,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有的人不停地弯着腰爬山,教练提醒他们说:“路不是很陡,最好不要总是弯腰。”有的人不同意教练的观点,说:“尽管有一段弯曲不陡的路,但弯着腰不费劲,很舒服啊。”教练笑笑,没有做任何解释。第二趟只有4个人到达了目的地。
第三趟开始的时候,又有1个人宣布退出。这样一来,刚开始的10人队伍只剩下了3人比赛。这一趟限定的时间是30分钟,难度很大,体力消耗更多。在山下休息的队员喝着水听着音乐等那3个队员。那次比赛最后的结果是,只有1个人在规定时间内,在不走任何捷径的前提下到达目的地。教练宣布,只有他获胜,取得成功。
在最后的总结中,每个人都要交流自己的体会。获得冠军的那个朋友的体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和好评,他的体会是:有时候弯着腰走可能会好过一些,但是弯腰走过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就会习惯于弯腰。习惯于弯腰只顾低头走路,不顾抬头看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前方就会有一个峭壁让你走投无路。所以,尽管走得精疲力竭,但三次下来我几乎没有弯过一次腰。教练总结说:“如果你不弯腰,有希望的地方痛苦也会变成快乐;只要你弯了一次腰,有希望的地方快乐也会变成桎梏。我们要学会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听了教练的话我们叹息、感慨,甚至有点惭愧,愧对活动的主题。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弯一次腰,胜似一千次的坐;一千次的弯腰尽管舒服,给我们暂时的轻松欢快,但它可能会变成无休止的屈从,成为一种开着美丽花朵的病毒,软化我们的意志和信念;而一次的挺拔,尽管艰难,但最有可能赢得一千次的成功。
给人一架梯
上大学时校园里有一片柿林,柿子成熟时又大又甜的柿子沉甸甸地把树枝给压弯了,诱得我们总想寻个机会偷偷摘几个柿子解馋。学校明确规定:未经管理人员许可,不得私自进入园内践踏花草,采摘果实,若违规视情节将给予处分,并记入学生档案。慑于校规的威严,我们只能望柿兴叹。
机会终于来了。一个周末的夜晚,明月朗照。上完自习课后,整个教学楼熄灯了。我们三个舍友想,柿林的管理人员应该回家了,我们可以趁机偷柿子解馋。很快我们找来了手电筒,明确了分工,一人在园外负责看人,一人上树摘柿子,一人在树下接从上面扔下来的柿子。提心吊胆中不到一刻工夫我们的包里装满了柿子。突然放风的舍友喊道:“快下来,管理人员来了,快撤!”
树上的舍友慌了,急忙从树上往下滑。然而已经迟了。守柿林的老者已经打着手电走到树下。我忐忑不安等待他的盘问,爬在树上的同学吓得不敢下来。老者缓缓地把手电照在树上,轻声说道:“别着急,慢慢下,当心别摔着!”舍友在树上默不出声。“想吃柿子说一声,晚上摘柿子多危险,下来吧,别慌。下不来我去给你拿架梯子。”老者很快拿来了梯子搭在树上,舍友踩着梯子稳稳当当地下了树。
我们规规矩矩站在树下等着他的盘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毕业关头,在这个以纪律严格而著称的学校,违反校规无异于触高压线、上黑名单。
糟糕的是校保安处的两个值勤人员听到声音后拿着手电筒赶了过来。一个拿出违规学生登记本,一个严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在偷柿子?哪个系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老者抢在我们前面说道:“今晚闲着想吃柿子,就叫了三个刚下自习的学生帮我摘几个柿子尝尝。”“不可能吧?摘几个柿子用得着几个包吗?肯定是你有私心,想拿到校外去卖。”值勤的人不怀好意地说。“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啊!”老者平静地说。我们异口同声帮老者圆谎。值勤的人悻悻然走了。
老者说:“孩子们回去吧,以后可别犯错误,前途要紧!”
那天晚上,我们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一夜,总担心值勤的人会来调查。
后来校园里见不到老者的身影,再后来听说老者被学校辞退了,回到了他那贫困的农村老家,原因是他私自在夜里偷学校的柿子到外面卖。那年七月我们怀着自责的心情顺利毕业了。
现在老者的那句话时常萦绕在我的耳边“别着急,慢慢下,小心别摔着!”这充满温情关怀的话既维护了我们的尊严又揭穿了我们的浅薄。
我总会想起老者,想起他给我们的梯子,想起那个既可以让我们背上沉重包袱也可以成就我们工作事业的不寻常的月夜。当与我共事的年轻人犯错误时我就想,给这些稚嫩的心灵一架梯子,让他们从错误的泥沼里抬头走出来吧,别给他们一块冰冷的石头,落在井里背负沉重的包袱,断送今后充满光明的人生。
能够想起你的人
那天晚上我正在看书,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区号,是长途,有点陌生。
以前我多次接到过陌生人打错的长途电话,为此浪费了不少的话费。我犹豫不决,到底接还是不接。是又一个打错的电话?还是一位失散多年的老朋友老同学?说不定就是老同学找我有事呢,这样想着就接通了电话。声音很陌生,对方报出姓名,是一位大学里通过书信认识的笔友。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怎么变成了女性?
上大学时,我在一家学生刊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