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如秀叫道:“三罐?我那婆子会要我的命。”
秦宝宝白眼道:“你不会说我要的?”
席如秀一想也对,但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要那么多腌酸梅,该不会想当饭吃吧?”
秦宝宝很会慷他人之慨:“我可以送给别人吃啊!”
众人哗然,直当秦宝宝是天下第一好人。
席如秀翻翻白眼,道:“好,就三罐,现在你可以开始吃了。”
卫紫衣认为宝宝不会真吃,也就随他们闹去。
秦宝宝却宣布道:“我要开始吃啰!”
卫紫衣这才急道:“宝宝不可以胡来。”
秦宝宝偷偷对卫紫衣眨眨眼,笑道:“让你们大开眼界,我一口就可以将它们完全吃下。”
没有人相信,只有卫紫衣相信八分,另二分是好奇。
紫秋如以为捉到秦宝宝的痛处,道:“如果你做不到呢?”
秦宝宝笑得好古怪:“那随你处置好了,如果我做到了呢?”
紫秋如褪下颈上一串珍珠项链,道:“这串珍珠就是你的了。”
秦宝宝接过验看,点头道:“价值五千,勉强可以。”
随手将那串珍珠缠在腰上。
紫秋如惊异道:“你怎么……”
秦宝宝截口道:“因为你一定输,所以我先收了,免得到时候你赖皮。”
彷佛做生意做出兴趣来了,秦宝宝对众人道:“还有没有人要和我赌的?”
大家的信心动摇了,不知不觉也信六分,没人敢赌。
席如秀就是不信邪,大声道:“我赌!”
秦宝宝伸出大拇指赞道:“还是三领主有勇气,只是不知您老拿什么来赌?”
席如秀望着尾指戴的碧玉戒指,心疼了半天,狠心将它拔下交给秦宝宝,阴离魂见状也解下金戒指,展熹和张子丹见同伴都赌了,各解下一块玉佩及一块翡翠交给秦宝宝。
秦宝宝灵巧的小手将赌资串在一条绳子上,结实绑在腰上。
“好啦,既然没人肯赌了,那赌赛开始。”
大家都目不转的看着秦宝宝,有点迷惑,更带点紧张的等着看这期待已久(其实只有几分钟)的一刻。
秦宝宝见效果不错,故意吊个胃口,闭眼喃喃默念一番,在迅雷不及掩耳之下拉开外套,将一大碗饭菜倒在外套里,又赶紧拉好外套,捂着肚子弯下身,佯装叫道:“好饱,好饱,我再也吃不下了。”
众人初为一愕,终而暴起响亮的掌声和笑声。
卫紫衣也佯装惊道:“吃这么多,肚子不作怪么?”
秦宝宝更绝,立即唉叫连天,还喘气道:“唉哟,痛死大哥了,不过还好,只要躺三天就行了。”
卫紫衣不解道:“明明是你痛,怎会‘痛死大哥’呢?”
秦宝宝痛得很得意似的:“我是痛在肚子里,大哥是痛在心上,不是更胜一筹么?”
两人相视大笑,赌客输得心服口服也相继大笑。因为他们事前并未说明是嘴巴吃抑是衣服吃?自然由得宝宝胡闹。
又说又笑又胡闹,使这顿饭吃了好久好久,直到讨论妥婚嫁事宜,已是星斗满天,该入睡的辰光了。
空中的乌云浓得像是泼上去的墨,那么一层层,一叠叠的堆集着,不给已渐微弱的阳光一丝空隙,那么肆无忌惮的企图掩住天下世人的眼光,彷佛想祈求雷神将世间万物全变成瞎子。
狂风打着,呼啸在旋转,宛如魔鬼沙漠的诅咒降临到人身上,毫无忌惮的向大地一遍又一遍的卷来,雷神的怒吼一声声响起,强烈的闪电照得山岳河川也害怕的颤抖着。
现在正是黄昏时分,假如不是这种阴翳的天气,将有许多情人正打算着夜晚的后园相会,此地的景色也该是极为美妙的。
这里有一座四不接村的独立茅舍,竹篱环绕,栽植了不少山花。看上去,有一种雅洁清幽,避世独居的清高味道。
微幌的烛光照耀下,只见屋里有一桌、一椅、一柜、一床,一个矮胖如珠,见不着脖子,眼凸鼻塌,实在不怎么上相的老兄正在狼吞虎咽一大锅糙米饭和着猪肉煮的饭,唯一的桌上,放着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煮的混浊的杂菜汤,此外,桌上并无别样食物,显然他是个很知足的人。
不过这位老兄的长相和吃相,很容易使人联想到他是杀猪的或刚从牢里放出来的,跟先前的美景和高雅的房舍一相辉映,愈发不相称,倒与外面的阴暗天气有得媲美哩!
雷雨来得可真快,这么一瞬间,倾盆大雨就不断的往下落,打得山花不堪负荷的摇来晃去兼之雷光闪闪,一个霹雳跟着一个霹雳的打下来,看起来愈加楚楚可怜了。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奔向茅舍,想必是路人避雨来的。
剧烈的敲门声,使肥胖如球的老兄不得不放下手中美味,低声咒骂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开门引进门外的四个落汤鸡,待他们进门,急忙再度把门关紧,理也不理他们自顾继续吃饭。
四个落汤鸡忙着想拧干身上的雨水,也懒得理他,对他的无礼视而不见,只是从头到脚全湿透了,再怎么拧也无济于事,湿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只是他们出门没带多余衣裳,也只有将就了。
此四人是谁?正是卫紫衣,秦宝宝和马泰,战平等人,趁着社里没什么大事发生,相约出来透透空气,只是没想到天气说坏就坏,被困在雨中不得已只有躲到这里来了。
肥胖如球的老兄指着炉火道:“四个落汤鸡去那边烤火吧!”
这位老兄人丑心肠倒好。
卫紫衣抱拳道:“多谢。”拉着秦宝宝湿淋淋又冰冷的小手到炉边烤火,四人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将衣服烤干。
秦宝宝拧着衣上的雨水,见衣服也似在下雨,噗嗤笑道:“谁家媳妇没水洗米可以到我这里来取水,一滴一两银子,宝宝一辈子只卖一次水,卖一次就打算吃一辈子。”
卫紫衣等人对他的小孩子话只有会心的一笑。
好不容易将衣服烤得半干后,战平和马泰拿出自备的食物,在地上铺一块大桌巾,将食物置于上,令人唾涎欲滴。
马泰笑道:“幸亏宝宝要厨房将食物用油纸包起来,才不至于泡汤了。”
卫紫衣也赞道:“宝宝人小心也细。”
秦宝宝白眼道:“要夸奖人就甘愿一点,明知我个儿小,还开口就说”人小“什么的,应该说”年纪小小心思细密“。”
卫紫衣有趣的道:“你并不矮何必鸡蛋里挑骨头。”
秦宝宝辩驳道:“你的鸡蛋里若是没有‘骨头’,我又怎挑得到?”
卫紫衣知道说不过他,干脆认输:“好啦,下次不说‘人小’了。”对屋主道:
“这位老兄可愿意和我们一同进餐?”
胖老兄声音沙哑道:“我是个粗人,连带肠子也是粗的,你们那些精细食物我吃了肠子会打架,你们自个儿请用吧!”
边说边吃他的杂菜汤,宛似吃到人间美味。
卫紫衣一笑,用纸拈起一块玫瑰糕到宝宝手里,道:“老赵最疼你了,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江南点心。”
小孩子谁不希望有人疼爱,这些话直听得他酒窝也笑深了:“大哥也最疼我了,尤其今天我更喜欢大哥,因为你没有逼我吃那些草根树皮炖的什么蔘鸭、当归鸡。”
卫紫衣哑然失笑。战平道:“娃娃就是娃娃,喜欢人还要带条件。”
马泰进一步戏谑道:“那些珍贵药材被宝宝一说都好象变成没人要的草根树皮,他们如果有灵性不在你肚子里作怪才叫奇。”
秦宝宝反讥道:“那些草根树皮如果英灵有知你马泰兄如此为他们不平,一定会很高兴的在你肚子里大跳扭扭舞或踢跶舞,报答你的盛情,让你比孙悟空更胜一筹。”想到自己是学医的,又加上一句:“救人性命的药材另当别论。”
他们边吃边斗嘴,倒也其乐融融,那位肥胖如球的老兄倒也真沉得住气,一哼也不哼,好象他们都不存在似的,既不表示欢迎,也不会显出不高兴的样子,好象一切全不关他的事,真是个怪人。
他的确是个怪人,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人称“怪球”程胖子就是他老兄,至于他的本名反而被人遗忘了。
走江湖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胆子大,才有能力行侠仗义,偏生他老兄人胖胆子却小,常常为此被朋友取笑,大怒之下,一个人避到这座前不接村的空屋练胆子。他的朋友告诉他这座屋子有鬼,屋主死后留恋此地晚上常回来看看。
江湖人自然不信这些,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假扮,目的是使人不敢接近此屋,以利不法之徒所用。程胖子听闻此事,拍胸保证揭破此案,捉住假鬼,准备以此向朋友炫耀。
今晚是捉鬼表示胆量的第一夜,英雄气一过,害怕之心油然而生,恰好卫紫衣四人到此避雨,程胖子正在用那副快生锈的脑子想些点子,企图留下他们,所以对他们的嘻笑声也就不在意了。
火光照在宝宝嫩嫩的脸蛋上,只见他肌肤晶莹如玉,唇红如抹了一层胭脂,小鼻儿挺直可爱,眉目如画,再衬以无忧无虑的笑容,深深的酒窝,吃东西舔舌时可爱的小动作,眼珠子一转灵活的眼神逗人,这一切,宛如一幅最精致的图画,让人想永远珍藏,连卫紫衣也不禁瞧得痴了。
秦宝宝诧异问道:“你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有什么不对劲么?”
二人醒悟,卫紫衣微笑道:“没想到宝宝这么俊美,真可谓貌赛潘安,美绝宋玉。”
秦宝宝“嗤”的笑了出来,道:“难得有让大哥夸奖的事,小弟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还起身有板有眼的行礼,活脱脱在演戏,惹得三人呵呵大笑。
秦宝宝坐下又道:“其实我觉得大哥才是真正的美男子,北方人的身材挺拔,面目又俊美,真是一位浊世无双的美丈夫,而且大哥名震江湖,更是少女梦想中的伟丈夫,而我长大了也只能算是文弱书生罢了。”
卫紫衣哧哧笑道:“你的嘴永远那么甜,让人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去,尝尝你身上其它地方是不是也和你的嘴一样的甜。”
战平突地冒出一句:“宝宝当男人太可惜了。”
马泰接着道:“我心有戚戚焉。”
秦宝宝气结,不禁提高音量:“容貌性别是父母给的,你们不应如此取笑我。”
卫紫衣见秦宝宝小脸微红,知他动了真气,忙向马泰、战平使眼色,他二人会意,不住向宝宝赔不是,卫紫衣又说个笑话,小孩儿气气也就算了,那能气得久?
不一会儿又玩闹在一起了。
一会儿,程胖子走近他们,卫紫衣起身拱手道:“多谢老兄借屋让我们避雨,我等感激不尽。”
“怪球”程胖子忙摇双手,道:“这屋子不是我的,我也是今天才来借住的。”
秦宝宝恍然大悟笑道:“我总觉得这屋子跟主人很不相称,原来不是你的………”
卫紫衣叱道:“宝宝!”
秦宝宝吐吐小舌,不敢再说。
摸着圆圆的大肚子,程胖子呵呵直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位小娃儿说得没错,这屋子的确和我不相称,我是为了好奇才来住的。”
卫紫衣拱手道:“舍弟无礼,老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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