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这次失了准,一旦成为事实,日后将何以面对故友。
“金龙社”的弟兄上万,卫紫衣不可能因一己之私情断了全体儿郎的生路,考虑良久,终于决定来明的。在他的书房里,和方自如坦诚布公密谈多时,毕竟知交难觅,方自如终于吐露一切。
其一,“见血魔君”萧一霸确有问鼎盟主,一统武林之心,但忌于“金龙社”的威望及势力,因此迟迟不敢动手。他的手下三把头虽然调查不出卫紫衣的出身来历,却查出卫紫衣的知交好友方自如生平最孝敬母亲,因此趁他外出时劫走了方老太,以其性命威胁方自如陷害卫紫衣。
其二,北京城的地头蛇张岚和李良,是萧一霸派在北京城的探子,任务之一是广招财源,作为问鼎盟主的资本。谁知他们无意中得罪秦宝宝,宝宝顽心大发毁了十之八九的钱财,他们虽然不能确定是宝宝所为,但一定会禀报萧一霸得知。
卫紫衣鉴于此点,行前已下令北京分社监规张岚和李良,只要他二人欲往“黑蝎子帮”行来,立即狙杀以绝后患,可保宝宝暂时不被识破身份。
秦宝宝一病半个多月,卫紫衣见他病后清瘦许多,心疼之余,决定过几天陪他出去透透风,那知他居然自己溜出去玩,卫紫衣只得出门寻访,况且方自如和萧一霸约定的日期也快到了,有心助好友一臂之力,解救方老太出围囹,于是二人前脚后脚之差,双双来到“黑蝎子帮”的地头。
良久,良久──店小二将饭菜送进来,马泰小心的打断卫紫衣的思路:“公子,天晚该吃饭了,这些日子来,你为了宝宝人都消瘦了,如今知道宝宝没事,应该好好吃一顿。”
卫紫衣怔忡须臾,突的冒出一句:“情到深处无怨尤。”
马泰双眼翻眨了一会,不解道:“什么?”
卫紫衣笑道:“现在我方才深觉得宝宝和我已经无法分离了,宛如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似的,你说奇妙不奇妙?这就是缘。”
马泰更进一步道:“要是宝宝是女儿身就好了,将来长大了……”
卫紫衣不等他说完,叱道:“马泰,不许胡说,并非男女之间的感情才叫爱,能够生死与共,父母可以为子女付出一切,同样我和宝宝也可以为对方牺牲自己,你如此胡说不仅冒渎了宝宝,对我更是一种侮辱。”
马泰不敢再说,边侍候卫紫衣吃饭,心里却想:“老战说得好,宝宝当男人实在太可惜了,绝俗容貌再衬以纤细的体形,十分惹人怜爱,如果真的是女儿身,天下第一美人非他属谁?也只有如此绝色才配得起魁首,正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卫紫衣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好气:“别乱想了,从少室山下来的不可能有女的。”
马泰一想也对,不禁失望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在马泰的侍候下漱洗竣事,卫紫衣坐在床榻上行功打坐。
是夜三更,一条黑色人影倏地来到“天香楼”,仔细勘察无人跟踪,方跃过后院,停在卫紫衣所住厢房的窗边,四下凝望,看其老练的动作,显然是精于此道的夜君子。
卫紫衣睁开双眼,道:“方兄,请进来吧,我已等候多时了。”
夜君子方自如毫无声息的进了屋,劈头一问:“瓢把子知道我今晚会来?”
卫紫衣下了榻,笑着点点头,神情愉快之极,马泰忙过来为他们二人倒茶,然后退到门边守卫。
喝口茶,卫紫衣笑道:“萧一霸如何说?”
方自如叹口气道:“萧一霸为人十分自负,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使他相信我之无法成事是因为大当家的拜弟有病在身,必须日夜陪伴那小孩,在社里又没有下手的机会,因此才无法成事,萧一霸又反反复覆问了相差无几的问题好多次,我都给他问烦了,他才沉思好一会,终于答应再给我二个月的时间。”
卫紫衣点头赞道:“萧一霸不愧是西方霸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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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方自如不解道:“瓢把子怎的赞起他来?”
卫紫衣诚恳的道:“我是实话实说,就事论事,你想想,假如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自己编出来的,他反反复覆问了几次,你不耐烦之下难免就会露了马脚,他不就知道你在骗他了,这样一个人能使人不佩服么?”
方自如惭愧道:“我没有瓢把子这等度量,去佩服一个死敌。”
卫紫衣谦虚的一笑,又道:“看来萧一霸也知道宝宝这个人,才会相信你的话。”
方自如点头道:“当然,他手下的三把头就是专门刺探别人隐私的。”
卫紫衣道:“他答应让你和伯母见面么?”
方自如黯然道:“他答应让我和母亲相处三天,但不得轻举妄动,因为他给我母亲服下慢性毒药!必须每日服他的解药,否则立即毒发身亡。”
卫紫衣又赞佩道:“萧一霸倒懂得用人,了解拒绝你的要求对他不利。”
方自如愤愤道:“萧一霸若不让母亲与我相见,表示他将母亲害了,我当场就豁出去,和他拼一场,一把火烧了他的总坛。”
卫紫衣拍拍他肩膀,劝慰道:“如今情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只有忍了,伯母的性命要紧。”
方自如愧咎道:“我很对不起你,想起自己的行为我就……”
卫紫衣截口道:“咱们不是说好不再谈它了么?方兄何须自责。”
顿了顶,又道:“伯母被关在那儿?”
方自如颇感安慰:“他们只是命人看管,母亲没吃牢狱之苦。”
卫紫衣闻言笑得好开朗:“那就好办多了。”
方自如奇道:“瓢把子的意思是……”
卫紫衣不答反问:“方兄可转过‘万邪圣医’秦英这个人?”
方自如道:“当然听过,不过他已失踪十多年,又到那儿找他配解药?”
卫紫衣卖关子道:“‘万邪圣医’秦英前辈过世快二年了,不过,他的夫人冯香蝶所产下的孩子却尽得他一身所学,那孩子……”
方自如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今那孩子在那儿?”若有所悟,又道:“不可能吧?
就算医术精湛的秦英前辈有后嗣……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小娃娃,能有多大道行呢?”
卫紫衣吃吃笑道:“那孩子也许就在门外偷听,方兄这些话若是给他听见了,他医是肯医,但少不了要刁难一番。”
这时──
一声轻之又轻的“哼”声响自门外,马泰怒喝:“什么人?”飞快出门捉人。
“唉哟,死马泰,你当我是谁?你弄痛我了。”
那人故意变了音调,马泰听不出来,叱道:“就算你是皇帝的大舅子也得先让你吃一顿排头。”
“你敢?不怕你们大当家罚你?”
“有何不敢,魁首不可能袒护刺客。”
马泰右手用力拉进一名小乞丐,小乞丐委屈的望着卫紫衣。
卫紫衣见马泰捉人也看不清楚是谁,叱喝道:“马泰,还不快放手。”
屋内怕引人注目,所以没点灯,月光又不明,马泰听到叱喝声怔了一怔,仔细看清他捉来的刺客,吓了一跳,连忙放手,却因用力过度,那名小乞丐被捉住的细瘦左手已然现出五条乌青的指印。
马泰吶吶道:“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的。”
小乞丐秦宝宝翻翻白眼,道:“我是刺客?”
“你故意变了声音,我又一时看不清才会捉错人。”
秦宝宝“哼哼哼”了半天,倏地狠狠踢了马泰一脚,见马泰痛得直揉脚,他才咯咯笑起来,躲到卫紫衣怀里。
秦宝宝恶人先告状:“马泰欺负我,大哥怎的不罚他?”
卫紫衣帮他揉开腕上的乌血,闻言失笑道:“你不也还他一脚,互相扯平了还罚啥?”
方自如见宝宝那副模样,笑道:“他是宝宝么?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卫紫衣取笑道:“是呀,宝宝快起来,方兄在取笑你了,已经老大不小快十三咧,怎么可以老是赖在大哥身上撒娇。”
秦宝宝赖定了,硬是不回声,方自如又道:“方才瓢把子说秦英前辈的后嗣就快来了,怎的不见人影?”
卫紫衣笑而不语,用眼神望向怀里的秦宝宝,方自如惊道:“宝宝就是秦英前辈的后代?”
卫紫衣好笑道:“世上除了‘万邪圣医’谁又教得出宝宝这个惹事精?”
秦宝宝瞪眼嗔道:“大哥今天怎么尽说人家的短处?”
卫紫衣目中神一闪:“你有什么骄人的长处么?”
秦宝宝古怪一笑,起身唱道:“大哥是只老狐狸,宝宝是个小狐狸,明明有事想求人,偏想别人去求你,唉呀呀,老狐狸想骗小狐狸,小狐狸聪明不上当,咿──呀,老狐狸不知怎么办?”
唱完还向卫紫衣倒翻白眼长舌一伸做鬼脸吓人,很是得意自己的杰作,跑到卫紫衣的卧榻上和衣而眠,侧头顽皮精灵的笑望卫紫衣,弄得卫紫衣哭笑不得,方自如和马泰则窃笑不已。
方自如轻咳一声,道:“宝宝每天都这么顽皮捉弄人?”
马泰强憋住笑,道:“今天对象是魁首,所以算是小意思,对别人更可恶。”
卫紫衣不理他们,坐在床边,拿条汗巾想擦掉宝宝脸上的黑灰,秦宝宝侧过头,用手捂住脸,道:“不能擦,不能擦,我明天还要去萧呆子他家玩哩!”
卫紫衣诧异道:“萧呆子是谁?”
秦宝宝一本正经道:“萧呆子就是萧傲云呀,他的名字太拗口,人又有点呆头呆脑的,我就好心帮他改个名,我看他很喜欢呢!”
哧哧一笑,卫紫衣道:“你在乱盖,我看他是不得不接受。”
秦宝宝自己也觉得好笑:“还不是一样,那呆子骗我说他家多好玩,谁知一去才知道无聊透了,我懒得理他就跑出来,他要我明天再去,说会准备很多好玩的东西等我去。
晚上在庙里睡不着就跑来找你啦!”
卫紫衣讶异道:“睡庙?你没带银子出来么?”
秦宝宝吐吐小舌,道:“我看那些穷百姓好可怜,手指弹呀弹的,银子就没了。”
卫紫衣爱怜道:“你性子虽顽皮,心肠却好,没饿肚子吧?”
秦宝宝摇头,白眼道:“在我的印象里,你每次要夸奖我都不忘先损我一句。”
卫紫衣哑然失笑,马泰走过来问道:“你怎知道我们住这儿?”
秦宝宝得意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所在,‘天香楼’是‘黑蝎子帮’在此地最大的客栈,就算他们怀疑有敌人潜入,一时三刻也想不到敌人敢藏在他们的老窝里,所以我算准你们会住这里。”
众人点头称赞他的聪明。
秦宝宝噗嗤笑道:“巴结我很辛苦是不是?好吧,我就救方老太一命。”
方自如有点不相信!
“你有把握么?”
秦宝宝不介意道:“树高岂须百龄?学技贵在举一反三,世间庸医大都墨守成规,不敢突破现有的技术,因此终其一生也无多大成就,我聪明伶俐人所共知,小小毒药又岂难得倒我?”他是有自傲的条件的。
卫紫衣笑道:“用嘴巴是救不了人的。”
秦宝宝翻白眼道:“大哥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