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宝喘口气又道:“你可能又有点喜欢我,加上我的外表给人一种又柔弱又可怜的感觉,所以你不忍心伤害我,不相信我会书你,才用试探的口气问我,由此可见,你是个扶弱锄恶的好人,我总算没看错人。”
说到后来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而得意起来。
这小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席话说得卫紫衣四人目瞪口呆,惊讶莫名。心想,他小小年纪就天纵聪明,譬之美玉在朴,明珠在椟,只要经名师巧匠雕琢成材,将来怕不大放异彩!
“银狐”席如秀冷笑道:“小子你一厢情愿的硬认我们当家的是你大哥,已是令人怀疑,再则你刚才那席话,嘿嘿,一个山上长大的小孩见过什么世面?说得出刚才那番话。老实说,是谁教你的?有什么目的,若不从实招来,我会让你尝尝大爷的手段。”
一开始,秦宝宝就觉得这老小子不怎么顺眼,再见他如此“狐假虎威”更是不对心,有心使他难堪,故意不理他的话,只顾泛起童稚逗人的笑容对卫紫衣说道:
“我想大哥也在怀疑一个山上的小孩怎么会了解江湖上的诡谲?只因我从小住在少室山,自小江湖人物见多了,自然跟一般小孩不同,再说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时常回寺,人嘛,难免会有炫耀的心理,有人愿意听他吹牛,自然乐得献宝似的说给我们听,久而久之听多了,自然就懂。”
换了轻蔑的语气又道:“若是有人认为我没见过什么世面,那人才真是有眼无珠,再加老天真。”说完瞥了席如秀一眼。
众人不禁好笑,但碍于席领主的颜面却不好笑出来。
席如秀则快被这小子气死,纵横江湖多年,谁敢对自己的问话不理不睬,末了,还被骂一句“老天真”,偏偏他又不指名骂,想发作也不能,否则岂不自己承认“老天真”,一时拿他没辄,又气得一身肥肉上下抖动不已。
“快刀”马泰强憋着不敢笑,问道:“三领主,你怎么了!别是那里不舒服吧?”
席如秀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绪,道:“没什么!”
秦宝宝哧哧笑道:“真的没什么吗?”
席如秀脸色一变,戏谑道:“臭小子你别得意,我们当家的可是‘子午岭’‘金龙社’的魁首‘金童阎罗’卫紫衣,你以为他会跟你这个小乞丐结为兄弟?我看你一定不小心吃了老鼠药,发了失心疯,居然将我们魁首认作大哥,还要他陪你这小不点玩?我的老天爷,我从来没听过比这更滑稽的事了。”
秦宝宝大眼一瞪,小嘴一撇,正待反讥一番,突然闻到一股焦味,忙奔去将鸡从架上取下来,问道:“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过来一起吃好么?”
一闻到烤肉的香味,席如秀很快地就将刚才取笑人家的一言一行忘得一干二净,赶忙应声道:“那好极了。”
卫紫衣看在眼里,失笑道:“如秀你可真宝,刚刚把人家痛快淋漓的讥笑怒骂了一顿,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吃人家东西。”
席如秀吶吶的道:“呃,魁首,我只是告诉他实话罢了。”
卫紫衣瞪眼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由你来决定了?”
转身对马泰,战平道:“你们去把准备的食物拿下来,请这位小兄弟吃。”
马泰和战平连忙取下行李,拿出卤牛肉、熏鸭、肉饼面饼、大蒜,五人围在火边吃将起来,秦宝宝吃了一只鸡腿就不肯再吃,卫紫衣见他身子瘦弱,劝他多吃一点,他小嘴一扁,眼泪居然簌簌流下。
四人大惊,卫紫衣关切的问道:“怎么哭了?那儿不舒服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问得他放声大哭起来,四人更是愕然。
卫紫衣心生不忍,取出洁白汗巾,帮他把眼泪擦掉,脸上的黑灰被泪水一洗,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秦宝宝哭个不停,还一边抽噎道:“卫大……侠,你对我真好,大家看我穿得……
破烂,都避之……唯恐不及……不及,连村里的农人都……将我当作乞……丐,以为我……要……偷鸡,还要打我呢,直到……我拿出银……银子,他才肯卖鸡……给我,还特地选……这只……最瘦……最瘦的,只有你……你不会看不起我,还会……关心……
我,呜……哇……”
一番话使历尽江湖险诈,早把江湖上的不幸看淡了的卫紫衣也不禁恻然,何况他和秦宝宝一见就投缘。
让他痛快的哭够了,卫紫衣微笑道:“宝宝,你怎不再叫我‘大哥’了?”
秦宝宝破涕为笑,道:“你真的愿意做我大哥啊?我很调皮喔!”
卫紫衣有趣的道:“我看得出来,因为我小时候也不太乖。”
秦宝宝高兴的直拍手,好不天真可爱!一忽儿,突然双手抱住胸口,痛苦不堪似的蹲下身,又忙从怀里取出一只漆黑的木瓶,倒出一颗红色丹丸,和着津液吞下,这才放心的吁了口大气。
抬头望见卫紫衣四人关切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大哥,你们别担心,我只是先天心脏较常人虚弱点而已,虽然先天不足,但是后天调理的好,从小补药圣品吃了很多,所以自从我爹去世后,就一直没再发作,如今吃了药就没事了。”
卫紫衣道:“回到‘子午岭’请季大夫好好仔细检查一番。”
秦宝宝开朗的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先天性的疾病任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灵丹妙药只能缓和病情,并无法使之痊愈,从小我就看开了。‘庄子南华经’不也说着‘生死修短,岂能强求乎?’么?”
卫紫衣闻言不禁一楞,一时无言以对。
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席如秀三人,张口结舌,大感惊讶,虽然他们深知他们当家的习性,对恶人绝对的残酷,对善良百姓就会如他的面貌一样的和善。但是,他们可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温柔的帮一个孤儿擦眼泪,还认他作弟弟,打算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本来,假若卫紫衣顺着席如秀之意入镇而宿,今晚就不可能过着古怪的秦宝宝,自然也不会结下这段缘!
看来,缘之一字,真是不可解!
在卫紫衣寝居──一个植满龙柏的雅园中,那幢气势相当磅礡的“黑云楼”,秦宝宝就住在卫紫衣对面的厢房。
卫紫衣强迫他恢复本来面目,摇身一变,喝!好一个富家少爷,粉装玉琢,玉面朱唇,肌肤雪白娇嫩得胜过大姑娘,使额心朱砂痣更现得殷红欲滴,微微一笑,梨涡逗人,犹带着一股娇气。
穿着一身白衣,颈上挂着一条设计精巧的“寿”字型金链子,闪闪发亮,是卫紫衣亲自设计请巧匠打造的。一头长发在肩后晃来晃去,嵌在顶上的“苍犀角”也拭亮了。
只是,看来看去,总是太嫌瘦弱了些,怎么吃都吃不胖。饶是如此,找遍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富家公子哥儿比他俊的,连卫紫衣也自叹弗如。
现今“金龙社”里,上至展熹、张子丹、席如秀三大领主及大执法殷离魂,下至厨师老赵,人人对秦宝宝真是又爱又怕,爱他天真可爱、纯真无邪,使平静中的“子午岭”
平添一股生气,何况他们这群江湖高手,何时享受过这等稚情的滋润,所以自从他被带回“金龙社”,人人便当他是宝。
可是,他们又怕他顽皮爱恶作剧,就像作父母的,总怕自己的小孩爱捣蛋,却又狠不下心来责罚他一番。
有一天──
厨房在准备晚膳,秦宝宝见厨房里的小厮在井边洗米,借故和他谈天说地,等他洗好,米水也量妥了,就藉言口渴,命他取碗茶来,趁他不在时,居然将一大包早就磨好的“黄连粉”倒在米水里拌匀。
过了半个时辰,他又躲在门后,见大厨在准备卫紫衣爱吃的“清蒸鱼汤”,就偷偷把白糖和盐的调味瓶调换;看到二厨负责炒菜,就趁他与大厨说话之际,取出竹制射筒,从门外射入一股浓浓的盬水加糖水加胡椒水的液体加入菜内,见他们两人不疑有他,还自信手艺高超也不自先尝味道,就盛在盘中准备端出,秦宝宝忍住笑忙奔回“黑云楼”,准备和卫紫衣一同到“龙吟厅”进膳。
晚膳,卫紫衣总是习惯和三位领主及大执法一同进食,今晚自也不例外,秦宝宝年纪小,敬陪末座。
面对长几上的丰盛菜肴,卫紫衣道一声“请”,六人开口吃饭,饭一入口,顿时目瞪口呆,连忙噎下,阴离魂皱眉道:“这饭是怎么煮的,比吃药还苦!”
卫紫衣喝了一口鱼汤,眉头却皱得更深了,苦笑道:“生平第一次喝到甜的鱼汤,你们要不要试试?”
同时,三位领主及大执法也各忙吃菜解苦,菜一入口,福泰的三领主席如秀已首先发难叫道:“这是什么味道?又甜又咸又辣,那门子的炒菜法?”
卫紫衣向站在一旁侍候的战平道:“去把大厨和二厨找来。”
战平忙应“是”前去找人。
六人继续吃着别道菜,卫紫衣满足的笑道:“还好,味道还算正常。”
秦宝宝不动声色的自顾吃菜,还一旁点头,似乎蛮赞赏大厨和二厨的手艺,偶尔开口闲谈两句,以示无辜。
半晌,战平已领着大厨老赵,二厨小张来到“龙吟厅”只看他们的脸色,想必战平已将一切原委说与他们听了。
“启禀魁首,小……小的便是有老天爷给我做胆了,也不敢在魁首的饭菜里搞鬼,更别说敢和各位领主开这种玩笑了,小……小的实在想不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请魁首明察。”
小张刚来没多久,“金龙社”的规条却是知道的,第一条就是“谋害魁首者,五马分尸!”心里早就吓得慌了,只见他脸色白中透青,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卫紫衣微笑道:“二位不用这么紧张,菜只是味道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大执法“鬼手”阴离魂道:“你们在准备晚膳时,有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进出。”
老赵和小张想了想,对望一眼,摇头道:“没有,都是厨房里的人,只有刚才战护卫去过。”
卫紫衣随意瞟了秦宝宝一眼,道:“谁这么调皮,被我们捉到了,非打他一顿屁股不可。”
卫紫衣心里早就在怀疑是秦宝宝搞的鬼,他太清楚他这位小兄弟的顽性。这些日子来,虽然没有人到他面前告状,但总是有些风声,听说连阴离魂和三位领主都着了他的道儿,尤其以席如秀被整得最惨,现在居然轮到他。
卫紫衣心里暗道:“宝宝怎会有恁般的身手,让厨房里众多人都发觉不到他,纵然山上的孩子均较灵活,难道宝儿有什么隐密么?”
大凡人总有权利保有私人的秘密,所以卫紫衣也不打算去探测,他相信宝宝如果想说,一定会告诉他。
席上群豪首次听闻大当家的准备“打人屁股”,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人人憋得满脸通红。
轻咳一声,大领主“九面阎若”展熹道:“菜要盛起之前,你们难道都没有先试尝味道么?”
老赵和小张低着头,嗫嚅半晌不敢出声?
二领主“无情手”张子丹道:“这也难怪,他们可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经验了,什么菜要放多少调味料,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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