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冲动:对话中国新锐导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影像冲动:对话中国新锐导演-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笑)片子讲的是一个发生在小城里的故事,也有我个人的一些经历在里面。我现在别的不想多说,只想尽快把片子拍出来,让它以一种最好的状态和观众见面,这是我现阶段最大的愿望。    
    ●现象:其实你这片子让我感觉有点像《站台》,同样的时代背景,同样是关于一代人成长的史诗性内容,也同样和铁轨与火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其实并不是像你说的这样,我觉得这片子和《站台》只有一点相像,就是我和贾樟柯的那种创作状态,那种故事埋在心里时沉甸甸坠得疼的感觉,那种迫切的表达欲望和不吐不快的心情,都逼着我把这部片子做出来。但现在只是有剧本这么个雏形。而具体制作的过程要取决于选景、协调、选演员……很多方面,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唯一能给我指引的就是自己的感受,它是我仅有的拐杖。至于其他方面,我觉得和《站台》没什么可比性,是不同的两部片子,其实我这片子时间跨度并不大,只是一两年的事情。    
    ●现象:那你认为那个年代给你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是什么,或者说你如何把这种时代的烙印在片中表现出来。就像《站台》里的流行歌曲一样?    
    ○李:其实我这部片子里,时代只不过是作为背景,是一个壳。最重要的还是表达一些感受,描述那些人的状态。    
    ●现象:也就是说完全可以换到不同的时空来讲述同样的故事。    
    ○李: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毕竟当时的人有他所独具的那种状态,他的思想、语言都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不同的时代背景会催生出不同的故事。比如说现今这个年代,在这个巨变的社会环境下,就往往会产生出很多戏剧性的东西来。比如说十几年前,走在大街上,迎面过来十个人,有九个人的眼神我能看懂,今天再看,十个人的眼神我一个也看不懂了。    
    ●现象:那这个环境有没有激发出你的一些创作欲望?    
    ○李:当然有,我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不过一定要等到这部《我的西干道》之后了。    
    ●现象:说到这,我想问问你对于今年中国新电影前景的一些看法,今年不少地下导演都纷纷浮出水面。但他们虽摆脱了体制的束缚,却又要面对票房的考验。你认为他们会不会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李:我认为一定有。虽然他们的片子在国内可能乏人问津,《王首先的夏天》如果拿到院线放映,我对票房也不敢乐观。但这不能作为否定这些作品的依据。比如说像娄烨的《苏州河》,那一年是全球艺术电影销量的第一位,我觉得这其实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这种片子在国内的市场不佳其实是一个多方面的问题,比如说发行、宣传、观众的审美趋势……总之这些问题很难一句话说清楚,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比如政策等等。但我觉得这些导演绝对还是有他们的生存空间。并且绝对不像有些人说的,是靠国外市场生存。我觉得我们拍的片子就应该是给中国人看的。因为观众对这种自己身边的人和事或者说自己所身处的这种状态会有最深刻的理解!    
    ●现象:我祝愿你在今后的创作过程中,都能始终保持这种良好的状态。    
    ○李:(笑)谢谢,谢谢。(采访:张宏宇)


第二部分李继贤/《王首先的夏天》2002(3)

    困顿里的边缘/李继贤    
    一个人,也许是古人,背着行囊,去他理想的地方,除了经过的驿站和寂寞黄昏里天边的塞外,他始终到不了终点。人们也很难体会登山者面对渺无人际、茫茫静止的山峰时内心的思绪。而电影痴迷者们的梦往往就像化为灰烬的蜡烛。    
    电影是一种无师自通的行业,大道无边。在乎你对自己或境遇、周围的关注。    
    一种情绪,或者一段时期的情绪常常使你与一种莫名的东西联系,也许是梦。而电影恰恰由此开始。一种空间被打开,你可以觉得冰块在阳光的街角滑动……甚至你自己正随着泥石流由山坡缓缓向下滑去。也许你就是这泥石流里面的一块石头,也许你是行将死去的士兵,缓慢地接近死亡。而濒危时刻,你向往着高处。高处依然有太阳,是雾里的太阳,银灰色,像银盘子,因此你记忆深刻。    
    人类发明了电影,而人类却依赖电影对自己的“挑逗”。人类赞赏艺术,却希望每一部电影都是对所谓艺术的“批判”,希望更加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人类内心的贪婪是巨大的,因此人类除了具有基本的身高外观外,其灵魂之浩瀚却无法计算。    
    写有关电影的文章,我觉得即兴很重要。电影的宇宙太大了,但大门的钥匙始终拒绝功利思考者的进入。你不一定成熟,但不可以丢失坦白的幼稚。对电影规律不自觉熟练化的导演,只是工业生产的劳动复制者。这个宇宙拒绝按规律和经验思考的人在此漫游,而是尊重一切有本来味道的人进入,性格可以各异,甚至自卑和寡言,但要独立与真诚。电影的气韵在广义的“真实”下存在。    
    电影就是与“变”字有关的东西,创作也一样,一个大念头有了,于是应运而生。文章思路也如此,是气韵合适的漫游。    
    冬天,从很高的楼上向下望去,刮风的上午有骑车人经过,迎风,因此艰难前行。我像一个窥视者在俯瞰。那人的头发、衣服被风鼓起,后来只好下车,推车而行。人在大风面前会弓起后背,像日本的黑白电影或远古的中国山水画里点缀的人形。由于视野很开,我发现那边旷野里错综复杂的天然气铁皮管道,像钻井的高台,一段缠绕在上面的黑色工业塑料布被风吹得狂舞,像有了表情。    
    楼下隐隐地传来修水管的声音,我想一定是那个管道工在工作,他二十八九岁,头发稀少但结实健壮,穿土红色工装,像朝鲜犯人,喜欢将一种细管刷成翠绿。    
    我有时想,在远古的一个村子里,逢百年不遇的大灾,村里第一个死的是村西头那个每日胡思乱想、沉默寡言的青年。他孤身,喜欢在温暖的阳光下关注谷上的飞虫和日落时分阳光后面清冷的云山。他有着封闭的灵魂,有着自己都没能感受到的对诸多事物的饱满、强烈、细致、敏感和温暖,以至于他有极度的理想和妄想。这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脑子有问题,不切实际,严重到与亲戚、甚至村里所有人无法同路,没有婚姻可言,没有女人、温饱。    
    他死了,脸部有些脏,胡须上粘有草稞,被风轻轻吹拂。即使鬓角的发须清晰你也根本察觉和体会不出他脑子里究竟曾经思索过什么。并且这种体察我认为毫无意义,因为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界定在他脑子里曾经有过的巨大的空间世界究竟是什么……    
    电影是与一切概念和经验为敌的一门艺术。    
    每个人的一生充满无数次境遇的迷茫、困顿。这无疑是无数次没有记录下的电影,或一种走向。当读到捷克总统哈维尔关于对一切的弱小生命关注的文章时,我想到的是深深的海底世界和无数无数的生命体,这个宇宙不过是自然界微细颗粒上的冰山一角。一切被巨大所包容。这种巨大的力量就是自然。    
    因此电影里面排斥导演人为的概念、规范和过火的自恋。不要被文学家设定的关键词语和巧妙的经验设计吓住,不要被电影技术和类型所束缚,不要把情节点看作就是刺刀的锋利点。真正的是你血液里逐步地、不经意地渗透、浸润的过程。因此我尊敬费里尼《大路》里他那段梦境的意外给人类带来的震颤。美国导演范•;桑特的《大象》是反电影“纪律”的,是“不是电影”的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印度导演雷伊的《阿普三部曲》对看似与主题无关、作为电影却是重要的大量精彩“废笔”的描写,形成了电影自身的厚实。如果去评价戈达尔的《筋疲力尽》,我只想说一句话,我看见了年轻的戈达尔生命青春撞击的时刻。如果作为宇宙一个生命体来分析的话,自然界只赋予了年轻的戈达尔以“青春的混浊”,没有关于电影天书般的经验,而电影世界对他的尊敬恰恰就在于他呈现了这种无畏的混浊,生命的岁月被真实地、血淋淋地烙印……    
    人类不一定能永远发现新的未知,但人类有感知、评断新鲜事物出现的能力。电影的期待就在这里。人类的能量是有限,困顿是必然的,但无法界定的边缘却具有无限的魔力。    
    我不相信我时时刻刻就在现实当中,我有恍惚的时刻……    
    我认为这正是人类永远在探索的钥匙。    
    从美术专科毕业的波兰导演基耶洛夫斯基在他吸烟过量的一生里,关于《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的创作曾经讲过这样一句话:“我不一定相信那个世界的存在,但我对她充满兴趣……我喜欢行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我学习过多年绘画。我对物体的明暗交接线,这一绘画常用语似乎有了新的认识。由电影为我解密。因为它不仅只是表现立体的客观方法,而好似阴阳世界的边缘,是生命轮回的边缘。大家都知道绘画里色彩最丰富的地方,就是明暗之间。我看到的它不仅是表面的色彩丰富和诱惑人类,而是两个世界梦幻般的矛盾、炙热、细语和交融。    
    而电影里,这个边缘是永远看不见的,当你的身心具有这种感应,电影也即将开始。而你身边的摄影机从诞生的那天开始,只具备一个功能——记录。    
    几天前我去香山,是下午。我发现万千世界,山、景物在4点钟的光线下是那么奇异和无法描述的诸多未知光景的呈现。我研修过多年的色彩学,是人类教会我必要的专业课程,但人类无法教会我这种变化无常的色彩构成的真正奥秘,甚至一株无名的树丛也在边取笑我,边变换着她美丽的物理颜色。我们可以在暮色下被色彩笼罩,但我们永远彼此未知。而我认为电影永远无法述说,只有呈现。    
    这是电影唯一的权力。


第二部分李继贤/《王首先的夏天》2002(4)

    作品赏析/李继贤    
    《王首先的夏天》    
    彩色 35mm 2002年    
    导演:李继贤    
    编剧:李鸿禾小江    
    摄影:刘杰    
    美术:李宏    
    录音:李涛    
    主演:魏志林 刘世凯 成泰生 李万金    
    出品: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    
    故事梗概    
    生活在西北灿烂的晴空下、闭塞山村中的12岁少年王首先的生活,因一个摄制组的到来而被彻底打乱。首先疯狂地迷上了拍电影,寸步不离跟着剧组,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带着自家的暖瓶随时给副导演大刘的保温瓶里添水。    
    为了能成为剧中女主角“小洁”的弟弟“星星”的扮演者,试戏时,首先不惜用辣椒抹在自己眼睛上,红肿的双眼流下的泪水终于为他赢得了全剧组的认可。谁知校长不相信这个课文从来背不过三句话的蹲班生能当一个会背台词的好演员,演戏的机会被让给了品学兼优的栾力伟 。为首先的遭遇忿忿不平的小六子为拿到栾力伟手中本应属于首先的崭新剧本,放跑了栾力伟家的牛。栾力伟不敢回家连夜去找牛。    
    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