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故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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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故事会-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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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发表的可是夏元寿在编辑的指导下,对自己作品进行的第十四次修改稿啊!    
      这篇故事发表时只有几千字,可他修改的底稿竟达十万字之多!    
      夏元寿的本职工作很忙,在长达六年的修改时间里,他几乎都是在更深夜静、妻儿老小都已入睡之后,靠着自己的惊人毅力拼出来的。在这几年对于这篇稿子的修改中,编辑们不动声色地将那些因为一时冲动而写故事的“激情”一一磨去,而把一名故事作者所必须具备的韧性与刻苦给予了他,一个未来来的故事作家,就这样在《故事会》编辑部热情而严格的扶持下成长起来了。    
      不久,夏元寿接连在《故事会》上发表了《未婚父母》《真叫冤枉》《她有一个条件》《眼泪疗法》等一系列故事作品,很快成了《故事会》的骨干作者,后来又被聘为这本刊物的特约编辑,担负起进一步提高刊物质量,培养故事新人的重担。    
      夏元寿的故事大都构思奇特,以反映工厂生活为主,同时兼顾到市民生活的题材,语言、内容、人物、环境都充满着都市气息,幽默而风趣,往往在嬉闹戏谑中体现比较深刻的主题,令读者在欢笑中有回味,耐思索,受启迪。    
      1996年1月,上海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了二十万字的《夏元寿故事集》,收录了他自1983年以来在《故事会》上发表的三十四篇作品。不久,夏元寿又涉足电视领域,为电视台一口气写了十几个电视短剧。    
      当谈到《故事会》编辑部是如何下功夫培养这支“子弟兵”队伍时,夏元寿不无感慨地说:“要是当年《故事会》的编辑们把我那篇不成形的作品,像有的不负责任的杂志一样地扔进纸篓里,那就不会有我的今天了!”    
      这句平淡的话语里,包含着一个作者对于编辑多么深厚的情感啊!    
      “反革命”能写故事吗?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呢?    
      原来,《故事会》复刊不久,编辑组想编发一组有关革命战争题材的故事,准备请一部分曾经写过故事,并对故事有一定研究的作者参加写作,最后大家决定请黄宣林参加。    
      黄宣林在《故事会》创办之前就曾从事故事讲述工作,后一直在工人俱乐部从事故事创作的组织和辅导,并发表过大量的故事作品,是《故事会》的一名骨干作者,让他来创作这样题材的故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黄宣林因为为人耿直,又能讲故事,“文化革命”中不知怎么竟成了“反革命”,被列为“内控对象”,直到那时还没有给他“平反”的迹象。这时候,一些昔日的朋友,见了他都躲避不及,而当时的《故事会》编辑组却要在这个时候去请他出来写故事,那也是要担风险的。    
      老编辑钱舜娟是一个正直热情的人,她认为培养一个故事作者不容易,作为编辑组,不能轻易地就将这样的作者给“扔”了,这对于刊物的发展和作者队伍的建设都是不利的。更何况像黄宣林这样写过许多革命故事的作者,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反革命”。    
      钱舜娟来到黄宣林的单位联系,结果被挡了回去。理由就是:“‘反革命’能写故事吗?”    
      为了不让一位有前途的故事作者,在这种极“左”思潮的影响下,被无辜地打下去。钱舜娟又跑到市委宣传部,开了介绍信,再次来到黄宣林的单位。    
      就这样,老编辑钱舜娟冒着当时的政治风险,将“反革命”黄宣林“借”了出来,让他在这种高压的政治气候下,仍然坚持自己喜爱的故事创作。    
      为了让黄宣林体验生活,掌握素材,钱舜娟带着这个“借”出来的“反革命”,从上海来到南京,找到江苏省军区的领导,再通过省军区的介绍来到江苏海安,在这里对当年参加过黄桥大战的老战士和当地群众进行采访,搜集故事素材。    
      这时的黄宣林从心眼里感激《故事会》的编辑,感谢他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出的有力之手,使自己能够从政治旋涡中解脱出来,潜心从事自己喜爱的故事创作。这段时间里,他跟着钱舜娟下田间,进茅屋,不辞辛苦地采访,晚上回来,常常是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写到深夜,很快就写出了故事《黄桥之战》……    
      当我在上海的一栋公寓楼里找到黄宣林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敲打”他的“故事”。一说起《故事会》就显得很激动。谈起这本刊物四十年来所走过的历程,特别是对于建设“子弟兵”的情况,他都如数家珍。直到暮色将近,仍然意犹未尽。从他滔滔不绝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很爱这本刊物的,他说:“当年何承伟听说我有一个好故事,就从城里专门跑到杨树浦的第十二棉纺厂来,听完后又与我共同研究,如何将这个故事写得更好。说句心里话,自从有了《故事会》,才真正地给口头流传的这种文学形式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培养“子弟兵”,编辑部必须有胆有识的才行。    
      有什么样的作者队伍,就会办出什么样的刊物。    
      要办一本高质量的刊物,没有一批高质量的作者,那也只能是一句空话。    
    


第三章培养“子弟兵” (5)

     1985年,还是那个“反革命”黄宣林,写出了一篇名叫《服服帖帖》的故事,在发稿时竟引起了争议。    
      故事说的是有一家工厂,共有一百零八名职工,其中有八名是共产党员。不久,这家工厂倒闭了。一位决定承包这家工厂的人,他要了一百个职工,惟独不要那八名党员。理由很简单,这家工厂过去是你们八个党员一手办起来的,但又是你们几个人把这家工厂给搞垮了,原因是你们已经腐败了,因此不能要你们。后来这八名党员联合起来,自己出资办了一个商店,精打细算,严格管理,很快就赢利。事实再一次教育了大家,后来这位承包人又将这八名党员请了回去。对他们在企业里所起的带头作用的确是“服服帖帖”。    
      故事引发的争议是很明显的。    
      这样的作品发了后会不会给《故事会》带来麻烦?    
      《故事会》历来的风格就是贴近群众生活,不去靠那些所谓的“热点”、“焦点”吸引读者。这样的一篇故事发表了,叫不叫跟“热点”、“焦点”呢?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呢?但是,如果作者写了一篇反映现实生活的好故事不能发表,不但对鼓励作者写出好的作品是一种“无言的打击”,同时对于提高刊物质量也是很不利的。    
      稿子送到主编那里,何承伟看后同意发表。    
      1985年第二期《故事会》发表了黄宣林的这篇作品,立刻在社会上引起反响,故事不但在很多企业和群众中传讲开来,同时《华侨报》很快又进行了转载。黄宣林原来是怕不能发表的,结果不但发表了,同时还产生了反响,编辑的胆识给他的创作以极大的鼓励,从此他更加深入到实际的生活中去,写出了很多贴近生活,贴近现实的优秀故事。    
      张道余、蒋桂福、陈文彩都是《故事会》创刊初期,就在上面发表过作品的老作者,也是《故事会》老一代的“子弟兵”。    
      他们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几经磨炼之后,对故事的创作已相当熟悉,写出的故事也生动,用不着像当年培养《母女会》的作者吕燕华那样,由编辑住到家里,手把手地教写作,一个一个地改错字。也用不着像夏元寿初期那样,一点一点地开始起步。老编辑顾乃晴、钱舜娟认为,必须让他们的故事到群众中去讲述。    
      这是《故事会》从开始就形成的传统,故事一定得先到群众中去讲述,要求故事作者既要能写故事,又要能讲故事。    
      这可难住了几个“秀才”,因为他们虽然熟悉新故事的形式,又长期生活在基层,熟悉群众的语言,但是却不善于讲故事。    
      怎么办?总不能赶着鸭子上架吧。    
      像吴文昶、黄宣林那样既能写、又能讲的作者当然很好,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人有各人的个性和特长,怎么能统统都一样呢?如果都这样一个条件,一个模式,那不是会使很多优秀的故事作者被“流失”掉吗?为了培养作者,也为了使他们的故事更加精彩,顾乃晴、钱舜娟等几位编辑,就采取了 “两条腿走路”的方针,即在他们写出初稿之后,顾乃晴、钱舜娟等编辑就乘长途汽车赶往他们所在的郊县,在乡村昏暗的灯光下看完初稿,提出一些意见让他们修改。    
      稿子改完之后,两位编辑就让他们去请来乡村中善于讲故事的故事员,再召集一些当地爱听故事的群众,让故事员将这些故事讲给群众听。    
      当故事员在上面讲的时候,编辑和几位作者都坐在下面听,他们都如同赶考一样的紧张,总是不停地观察听众的反应,得到听众对这些故事的直接反响。故事员的口述,往往更丰富了故事的细节和口头语言,编辑和作者很自然地将丰富了的部分吸收进作品里。故事结束后,编辑又根据听众提出的不同意见,请作者再次对自己的作品进行修改,使其更加完美。    
      就这样,另一种类型的作者队伍建立起来了,他们埋头创作,然后又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别人讲自己写的故事,从中获得更加丰富的营养,使自己的作品越加生动、有趣和成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在编辑的指导和群众的帮助下,先后创作了《两个稻穗头》《一只鸡》《老队长迎亲》《说嘴媒人》等一大批脍炙人口的作品,为《故事会》创造了一段辉煌的历史。    
      波浪翻滚的江面上,一只木排正犁开千顷碧浪,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冲向前。雄壮粗犷的放排号子从放排工人们的口中喊出,惊得山鹰在两岸不停地盘旋……    
      这是庄良勤在上海工人文化宫的故事演讲中所描绘的一段情景。    
      庄良勤所讲的故事名叫《闯滩》,说的是一群放排工人,进入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前,在青龙滩与狂风恶浪搏斗的故事。由于场面新奇,环境独特,故事生动,对于久居都市的上海听众尤其具有吸引力。因此他被邀请到上海各地前后一共讲了四百多场,听众几乎是场场爆满。    
      后来,庄良勤又被推荐进京,参加全国部分省市的故事调演。这个生动的故事,在首都的演讲中再次获得成功。    
      有一天,突然有两个人找到庄良勤。他们自我介绍说是《革命故事会》的编辑,男的名叫顾伦,女的名叫钱舜娟。他们说听了《闯滩》这个故事,认为很生动,想将他创作的原稿带回去在刊物上发表,让全国更多的“故事迷”能够读到这个故事。    
      庄良勤是当时物资局下面木材公司的一名职工,从十七岁开始就在外面的江河上闯荡,对于放排工人的生活十分熟悉。可是,这位故事讲得很生动的人,却不太会动笔。他不好意思地对两位编辑说,他没有稿子,手头只有一个乱七八糟的草稿。    
      两位编辑有些不太相信,讲得如此生动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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