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瞳影-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靼琢耍霸此褪切〗悖 �
  一想到这里,他只觉全身如堕冰窖。右边又听见冯骅的一声惨叫,定是伤在了丛林手下。他心念电转,知道冯氏兄弟四人必定不敌,而以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甘姜丛林想必也不会饶了自己,当下主意已定,对小克低声道:“快去帮助冯晋。”自己也从风衣里抽出一柄银色软剑,便要纵身而上,却在混乱中听见啪的一声,虽然非常微弱,已经足够让他警觉,往后一让。即使这样,他的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另一声啪之后,小克跳了回来,双眼满是惊恐,好象方才在空中被什么东西吓到。朱九猛的转头,看见周于之的枪口正对着自己和小克。
  “不要轻举妄动。”周于之冷冷的说。朱九只觉极端羞辱:他居然被一个凡人威胁。暴喝一声,朝周于之扑去。人未到,就有一股大力袭来,周于之被压迫得连呼吸都困难,但他就势后倒,刚触到雪地就往旁边一滚,然后顺势坐起,再次连开数枪,运用手腕之力每枪都变换角度,非常之刁。他苦练数年,今天终于派上用场。因为距离极近,子弹的速度给了他优势。朱九虽然判断精确,目力超出常人几倍,竟用手里的软剑弹开两颗子弹,终究是肩上中了一枪,落在地上。
  小克大喊一声跳了上来,用手捂着他的伤口,但是鲜血还是汩汩流出。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呜声,两只手都用上了,叠在朱九伤口上要给他止血,神情凄惶而狼狈,眼里有泪水涌动。朱九抬头看看还举着枪的周于之,露出求恳的神色。周于之叹了一声,这个凶悍暴躁的少年毕竟只是个孩子,他放下枪:“你们只要不动手,不去伤害他们,我不会怎样。”朱九点头长叹:“也罢。要是小姐和少主要惩罚我们,我们也心甘情愿。”
  山谷的另一边,冯氏五人正与甘姜丛林酣斗。因事出突然,他们没有来得及应对,所以被甘姜丛林连伤两人,但是他们毕竟筹划多时,重又迅速集结,将甘姜丛林围在阵中。他们五人神力逊于甘姜丛林,但是彼此间配合多年,经验老道,倒也支撑了很久。周于之和朱九远远看去,只见七人身影如电光迅疾,交织成一道密密的网,又激荡起大块大块的雪,根本看不清是如何交手。只见那网越收越紧,当中两道雪亮的刀光也一起渐长,竟到了夺目刺眼的程度,切割得那网七零八碎。即便是周于之这样的外行也知道,冯氏兄弟已经不支。
  果然听见冯晋大声道:“退,退到林中。”他身在网中,早已苦不堪言。此刻主意已定,见甘姜素手挥来,拼死受了一掌,借势飞入林中。他对林中地形极熟,几个起落到了一个树洞,缩身藏了进去,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外面静悄悄的。他靠在壁上,大气也不敢出,心中不断的想:“不知道他们几个逃出来没有。丛林要是找不到我会不会善罢甘休?”又是恐惧又是愧疚。许久都没有动静,他惊疑不定:“难道他们真的走了?”稍稍探出了身子,却觉右眼眼皮一凉,甘姜清冽的声音在头顶:“信不信我把你这只眼睛也废了?”他万念俱灰,闭上眼睛:“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甘姜一笑,提住他领口跃起,回到谷中,将他掷到地上:“我把你们这个不讲意气的大哥带来了。”冯晋睁开眼睛,只见冯柁他们委靡不振的坐在地上,但是身上并没有明显受伤的迹象,先是欣慰,而后就是羞惭,低下头去不敢与冯柁对视。
  冯柁倒还硬朗,见冯晋被抓,只是冷哼一声,然后说:“狡诈。你分明就是顾试,还欺瞒我们这许久。”甘姜一挑眉,道:“你们诱我们到此,就不是狡诈了?你们天人借口最多,只要自己吃亏,统统归咎于别人。”
  冯柁一时无语。很久以后才说:“你自己不也是天人吗?看看你的眼睛。”
  “是。我是丛林的姐姐,也曾经是你们的一分子。”甘姜的眼光慢慢扫过众人,淡淡的说。“不过我父亲当年请人为我遮去瞳影,为的就是不再与你们为伍。”
  “胡说!”冯晋猛的抬头,厉声道,“这样高贵的印记,他怎么会让人帮你抹去?”
  甘姜展颜一笑,纵然有股惊人的柔和之美,也掩不住那股让人胆寒的冷冽讥讽:“高贵?他都已经脱离天界自愿贬为凡人了,又怎么会再稀罕这双眼睛?”
  “那你又怎么要回这印记?”冯晋恼羞成怒,反问道。
  甘姜叹气:“我自从猜到自己的身世,知道无论如何不能逃避过去,就决定找到办法恢复从前的样子。尤其是我知道了眼睛里的瞳影代表神力之后,就更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办。丛林年纪小,一个人如何应付你们?你们想要胁迫他,实在太容易了。我纵然愿意遵守先父遗愿,但是紧要关头,也不得不改变。”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对付你们?”冯晋呸了一声,“这已经是一个庸人的世界,但凡超出他们想象的人都会被格杀勿论。再不是快意恩仇纵横江湖的时代,纵然是神,也难以在这里立足。我只想回去。”
  “说罢,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甘姜踱到几人面前,问道。自从摘去墨镜,她身上就有种不可逼视的威仪,冯晋不由低下头去。
  甘姜清冷和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知道,他一定死了,否则不会丢下我们姐弟不管,而除了你们,也没有人有能力杀得了他。放心,我只想知道真相,我不想追究责任。几千年岁月,他应该也期盼长眠的那一刻。”

  今生(三十八)

  今生(三十八)
  刚才受伤昏迷的冯初此刻醒了,见冯晋还在犹豫,便叹了一声:“讲就讲吧,难道我们还能逃过这一劫?”
  “当年我们七兄弟受到顾天成牵连,一并被贬谪到人间,心里激愤莫名。我们何曾经过饥饿寒冷病痛,无处觅食,只能逼凡人进贡。早二十年你一定听过,我们飞天七虎的名字。”
  “原来是你们。”一直不做声的周于之突然道,“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大人们要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总是说飞天七虎要来了。”
  “哦?”甘姜探询的看着他。他缓缓道:“当年陕西一带出现悍匪,凶残成性,举国震惊。死在他们手下的不知有多少人,追捕他们的警察都牺牲了无数。”
  冯晋此刻阴恻恻的一笑接口道:“是又如何?凡人就是抓不到我。最可笑的,是有几个自称武林中人的凡人,一路追踪我们,想要为民除害。不自量力,虽然学了几年功夫,就以为可以对付我们了?”
  甘姜和丛林听到这里,对视,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一定是师傅。”
  果然听那冯初继续说:“为首的那个叫做沈白,武功原本不错,于是我们想戏弄他一番。”他一边说,脸上不自觉露出残忍的笑容,自然是他们当年想了一个极折磨人的法子等着沈白。
  “那一天,他们投宿到一家旅店。我们兄弟七人悄悄的包围了去。下好大的雪,除了他们没有别的旅客,我们便等夜深了,把他们关在这小店里耍耍,听他们磕头求饶也是好的。”
  甘姜只觉一股寒意凉透心肺:“这就是世人景仰所谓神仙?幸好,幸好我知道师傅最后没事。”她看了一眼丛林,眼里也是惊骇庆幸之意。
  “我们伏在外面,听见他们里面说话。有人劝沈白‘师兄,咱们追了快千里都没找到他们,不如回去吧。’沈白叹气‘师弟,你有没有听过天道?’我在窗外一听也是诧异,他居然也知道天道。”
  “沈白继续说‘你一定听过师傅说,天道大约是个很奇怪的组织,那里的人个个都是恶魔,但是武功高强。千百年来,人间的许多祸事都是由天道来的人挑起的。’呸,沈白懂个屁。被从天道贬下来的人,个个都是犯了大罪的神,自然是恶魔。象我们这样无缘无故被牵连的,真是冤枉无比。”
  “‘我怀疑这七人就是天道来的。所以决不可以袖手旁观。’‘可是,他们个个都那么厉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好过做缩头乌龟!’沈白厉声说,还猛的站起来,‘师弟,你要是怕可以自己回去。’”
  “我当时心中大为不忿,正想跳出去就此杀了这个人,却听到有人大笑鼓掌的声音。我大吃一惊,我们兄弟七人一起,都没发觉有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只见那个人正走进旅店去,那背影不是顾天成是谁?”
  “这下我们不敢进去了,更不敢动弹,就伏在那里听顾天成说话。只听见他说‘沈白,我跟了你很久了,你确实是条汉子。不过,你是决不可能制服他们的。’沈白大概见了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嘿嘿,顾天成本来就是天神,就算到了凡间也很难不震慑人的。过了一会沈白才说‘那我该如何呢?’顾天成说‘我可以替你出手。’”
  “突然屋里几声惊呼,沈白惊怒交集的说‘原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却原来是顾天成摘去眼镜,又露了一手功夫。顾天成笑笑‘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要告诉你,以类归人,最容易颠倒黑白是非。’沈白也算是个极有胆魄胸襟的人,听了这句话,做不得声,过了好久才说‘你想如何?’这时,我听见一个小鬼咿咿呀呀的声音,原来是顾天成背着他儿子来了。‘这个,是我的亲生孩子。我可以以他为质,这就去追杀他们,你等我的消息。’”
  “别说沈白,就连我们也再想不到顾天成会这样做。沈白结舌道‘你,你不怕我伤害他?’‘你不会。’顾天成想了想又说,‘如果你得到消息,这飞天七虎已经剪除,但是我却没有回来,请你务必抚养他长大,他还有个姐姐,这个是地址,你两个月之后去接她。’说着,我听见咚咚的声音,竟然是顾天成对沈白下拜。想顾天成是神帝都敬畏的人,此刻却对一个凡人下拜,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沈白很有决断,只忖度片刻,便说:‘好,我答应你。’竟然抱着那婴儿带着他师弟当即离开,只留下顾天成一人在旅店里。我们没有追上去,是怕顾天成突然发难。果然,等他们走远了,顾天成才踱出来,负着手笑:‘出来吧。’”
  “那时我们眼睛还未伤,又是七人联手,见他如此轻慢,当即就跳了出去。他看了我们一眼,仍是很平静的说;‘你们本是天神,却到人间做劫匪,说到底我也有错。不杀了你们我难辞其咎。”
  冯初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好象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好象还能看见那个磊落豪迈的男子一襟萧索立在风雪之中,手掌缓缓举起,虎啸龙吟,天地变色,而眼底,却是掩不去的悲悯无奈。
  “后来呢?”丛林终于忍不住问。
  冯初回过神,笑了笑:“我不能跟你描述那一战,我实在不能找到足够的形容词。那是我生平经历过或者见过的最惨烈也最惊心动魄的一战。顾天成,”他顿了一下,“真是无人可以匹敌啊。以我兄弟七人联手,居然还是不能杀了他,反倒被他刺瞎一只眼睛。他虽受了伤,但是并不重,完全有可能杀了我们。我记得我就在五哥身边,他走过来,我看见他的手垂在我眼前,那双手,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却叫我打了 个哆嗦。不能怪我,那年我才是人间年纪的十六岁。”冯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顾天成还站在他面前,一抬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哪知他见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