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镜·大国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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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镜·大国忠魂-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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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雾浓云围绣幕,常替花愁,忍向花轻薄?但愿西风吹不落,不妨鸾凤长飘泊。梦里姑山看绰约,九折肠回,应有香魂觉。万种闲愁无处着,黄昏雀踏金铃索。”    
    此时的星海见朋友都远道来看望他,心情顿觉开朗,念一句:“但愿西风吹不落,不妨鸾凤长飘泊。”    
    三立亦念一句:“梦里姑山看绰约,九折肠回,应有香魂觉。”    
    大伙一齐喝彩。    
    星海征一歌女,子展、次舟亦叫了一位歌女。大家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歌女弹琴吟唱,尽兴而欢。    
    星海酒瘾大发,喝得酩酊大醉。    
    饭后,廷式、三立、杨锐、龚氏、星海、子展一行随延秋到其所寓之烟浒楼,谈至天明。    
    次日,延秋生日,子展、式枚、廷式、星海、龚氏等一行人公祝于王子展家,直到三更方散。    
    廷式一行宿烟浒楼,四更听到隔墙闹贼,邻居呼喊捉贼。    
    廷式、式枚执剑外出观看时,见那贼竟被围观者打死在地上。    
    廷式在广州走访了外舅、三婶等亲友,旧友相聚,吟诗饮酒,谈论中法战事、维新变革,时间一晃过去二十多天。    
    这天是光绪十二年六月初三,公历一八八四年七月四日,是个晴朗的日子。    
    一大早,廷式向外舅、三婶等亲友辞别后,便来到烟浒楼,与龚氏、张延秋、于式枚(晦若)、梁鼎芬(星海)等同到黄埔。    
    先坐的是“福山”轮,船极小,天气又热,船家又勒索他们,要他们多交“水脚”,他们很不愉快,不愿意交那冤枉钱,于是决意到香港后改搭法公司的船。    
    可是船直到晚上子时才开行。他们感到热得简值难以忍耐,一问才知所住之舱靠近船上之火舱。    
    他们决定迁一个凉爽点的地方,又遭到别人的驱逐。    
    廷式一夜未眠。


第二部分好与谁相守?(4)

    次日早天气放晴,这天是星海生日,大家一起到“品升楼”相聚,祝贺星海生日。    
    公推贺席由廷式主持,廷式推辞要式枚主持才合适,说:“今天是星海福寿之日,在下能和大家一起祝贺荣幸之至,大哥乃我等尊长,大家欢迎大哥主持星海寿宴!”    
    延秋是星海的舅父,此时当然坐在上席,他说:“廷式说得有礼,就请式枚主持吧。”    
    大家一齐鼓掌。    
    式枚起立打个拱手说:“感谢各位信任,大家先喝一个‘福寿双全’,次喝一个‘鹏程万里’,再喝一个‘天长地久’,如何?”。    
    大家一齐喝彩:“好!”    
    星海和大家一一碰杯。    
    饭后,廷式和龚氏、式枚留下搭其他船只,星海和其他几位仍坐福山轮而去。    
    廷式与式枚从香港过来,到陶家巷寓宅,和大哥廷俊交谈。    
    廷式苦口婆心劝告大哥戒掉烟癖。    
    大哥默默不语,俄而口流涎水,青涕满脸,全身抽搐,满地打滚,痛苦万分。    
    廷式眼中那个英姿勃勃,谈吐儒雅的大哥形象已经烫然不存!他恨那些外国强盗用鸦片毒害了多少像大哥一样的中国人!想到这些,他胸中又痛又恨!    
    廷式见大哥毒癖发作,赶紧去请郎中,一直折腾至四更,才去睡觉。    
    次日,廷式、龚氏和星海一大早便起来送延秋去赶船。    
    返回的路上,见有报童叫卖《申报》,“请看《申报》今日消息:光绪明年亲政。”    
    廷式便买了一张,报上登有“明年亲政”之谕。    
    廷式边看边说:“光绪皇帝明年满十八,是该亲政了。太后也该撒帘了。”    
    式枚说:“恐怕不一定能如愿以偿吧。眼下一些老臣正在活动写劝进奏折要求慈禧继续垂帘听政呢。”    
    星海说:“那肯定少不了李鸿章这老狐狸。”    
    廷式说:“我认为,李鸿章大人也有他的难处,他不听太后的,行得通吗?再说现在朝中像李鸿章这样文武双全且通洋务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星海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少了张屠夫还不吃混毛猪呢!”    
    式枚说:“咱们在外还是少谈国事,免得招惹是非。凡事还得讲究个策略。现在向太后上劝进书表示效忠的大多是些朝中实力派人物。就连光绪的亲生父亲也向慈禧写了效忠心,说光绪年轻无知,要求太后不要撒帘归政。”    
    星海说:“那醇亲王一向胆小怕事,他是担心慈禧废了他儿子光绪的帝位。”    
    廷式说:“慈禧太后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她要能把大清国治理好了,我们就听她的,要不然……”    
    式枚见旁边有些鬼鬼祟祟的人,但示意他们不要再多说话了。    
    一行人来到客栈安顿自不必说。    
    自十二日到达上海后至二十日,几天来,廷式、龚氏和式枚、星海在上海张园、梅园、外滩游览。    
    廷式劝星海“沉思读书,虚心应世”。    
    星海不以为然。    
    廷式深感此才可惜,不禁为之浩叹。    
    龚氏亦劝星海戒酒。    
    星海倒好反而约名妓王雅琴来饮酒作乐。    
    这天,廷式从《申报》上看到一则消息,知诸王公大臣吁请慈禧太后暂缓撤帘,据说慈禧不允。    
    廷式顿感,圣德母仪,无待韩琦之请,真是前比古人,高风亮节!    
    廷式一心想要光绪归政,或许变法维新还会有些盼头。    
    这天傍晚,廷式告别式枚、星海等,离开上海,偕龚氏乘船南下。一路风雨无阻,过江宁、镇江、芜湖、大通,辰刻过安庆。看看舱外,只见连山迭青,平田绚绿。    
    又将回到阔别的故乡了!廷式心里感叹说。十年踪迹,仿佛历历在目。十年前自己曾回到故乡应试,十年后的今天,又从京城回到家乡。    
    不久,到了九江。    
    他们下了船,在一家叫“长发”的客栈住下了。剃头洗澡后;走旱道,于是亲检行李,夜半始寝。


第二部分好与谁相守?(5)

    听见一声鸡鸣,已是辰刻,船遂启行。即过湖,俗名“七里湖”、“八里湖”。此湖水面宽阔,达十余里。龚氏见一座秀峨的山峰立在东边,不由指着那山感道:“那是啥山啦?”    
    廷式等看那一轮旭日之中有座秀丽的山峰,那景致极佳,便告诉龚氏:“这就是名扬天下的庐山啊!”    
    此时,廷式已得诗一首《望庐山有作》。    
    诗云:十年南北劳军马,销铄幽兰悲旷野。竭(?)来又复思故乡,笋舆更过庐山下。庐山高高高入云,奇秀远从衡霍分。下浸明湖纯黛色,上干紫极拥祥芬(?)。密祷明神发深契,梦中赠我金如意。谁能发书为占梦?为凶为吉竟何用?人生三十非少年,前程浩荡总关天。会从乐奏钧天后,重忆书语宛委前。    
    龚氏看廷式在诗中喜欢用些生僻些的字词,诗虽不易懂,却颇有玩味,只要抓住整体,抓住诗眼,就能读出个究竟来。    
    她略一思索,对廷式道:“文哥,你这首诗可分四阙,一阙回忆自己二次过庐山的感受,二阙描写放眼庐山之景致,三阙和四阙抒发人生之感慨。‘庐山高高高入云’,三个“高”字用得最妙,‘人生三十非少年,前程浩荡总关天。’则是此诗的警句了。”    
    廷式一面拿扇子为她纳凉,一面频频点头,学着京腔说:“娘子,你真是个才女呀!”    
    然而,此时,烈日当空,船小人多,山水之乐,不敌行役之苦。    
    天气酷暑,船夫劳累,每一位客人到省定价二千四百文,多为行栈克扣,船夫到手拿不到几个子儿,仍是食不饱腹,衣不蔽体。    
    廷式顿生怜悯之心。又见那岸边村民正抬着龙王爷求雨。    
    这一天船傍着庐山行。但见岚光纯黛,处处扑目。此美景较之廷式卯年冬日过此,积雪满山,又是一番景致。廷式不由效苏东坡当年之状,面山默默祝福。    
    前面到了一个叫马皇岭的地方,已是早餐时分。吃饭时,却见那米饭米色陈黄,令人恶心,廷式食不下咽。龚氏更是一口未尝,呕吐不已。    
    不久,到了德安县城,入迎恩门,午餐于“隆庆”店。    
    廷式对龚氏说起,记得八年前于县中宿“清和”馆,避雪,那知雪下了一整天,让我在这里竟避了一天,不未能成行。今重过此地,徘徊寻找那店,竟然找不到了。廷式记得当时有一芳龄小姐,让他在东房暂歇,并给他燃起了火炉,廷式在此无聊,便拿出一本《圆觉经》来阅,读到“一身归四大”时,不由稍有所悟。    
    龚氏笑道:“你还有啥顿悟,若没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的感慨,那才怪呢!”    
    廷式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人家待我这么好,我就该忘了人家的情?”    
    途中天气越来越热,船夫竟中暑发痧,晕倒在船上,于是只好将船暂停歇息。    
    廷式连忙将自己带的防署药拿出来为船夫医疾。    
    船夫恢复后,即开船。    
    这时听得岸边有童子趋而歌曰:“郎有心来妾有心,不怕山高水也深。”廷式想起《庄子》每用“来”字为语词,是不是从民间来的呢?这个“来”在他听来是那么亲切,这不是家乡浓厚的乡音味儿么?    
    又过了一百余里,终于到了江西省城。车夫将行礼拉至南昌西大街“喻三盛”店下车。    
    稍歇后,廷式便带龚氏到王氏姐和梅氏姐家,都一一见到了。    
    回到三眼井寓所。刚满九岁的九弟聪颖可爱,廷式稍思即以“既克商二年”,要九弟对联,九弟果然以“先立夏三日”对之。廷式大喜。    
    晚,廷式至爽楼姐夫家过夜。    
    第二日,廷式应邀在和二姊、五姊斗牌,一直到三更才歇。    
    廷式将龚氏介绍给二姊、五姊,二姊竟不屑一顾。    
    后二姊避开龚氏告诉廷式,最好不要让龚氏和陈夫人住在一起,以免他人闲话。    
    原来二姊早已听说三弟廷式与梁星海夫人龚氏的绯闻。二姊从小带养廷式,姐弟关系亲密。弟媳陈夫人和二姊姑嫂关系极好。陈夫人曾在二姊前哭诉,廷式几年来很少和她同住,深感寂寞。二姊深表同情,决意不让龚氏和陈氏同住一个屋檐下。    
    龚氏极敏感,意识到廷式二姊不欢迎她加入文家,不由闷闷不乐。    
    廷式极力开解,直到把她给逗乐了。    
    这天早晴。廷式自到江边,雇了一只船。    
    连日酷热南风,上船后猛然刮起了北风,觉得很凉爽。船行半小时后,西方雷电风雨大作,只能避雨。刹时风雨满江,直到雨停后,才行船。    
    一路上,时风、时雨、时晴,廷式时而倚窗读书,时而打个盹。因为一路劳累,龚氏昏昏欲睡。    
    沿途几次路遇厘卡,几逢稽查。    
    猛然西风大作。不久又下起了暴雨,不过顷刻便晴了。虽酷热大苦,路上廷式几次腹泻,然见所过墟市瓦屋鳞次,山水清丽,田畴开辟,自是锦绣之区。只是其时正是盛暑之时,阻风逆水,每日仅行二三里。廷式性急,常觉很耐烦。虽然是山川淑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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