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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闻随笔》卷2
倭文端沮开同文馆
同文馆之始开也,朝议拟选阁部翰林官年少聪颖者,肄业馆中。时倭文端方为首揆,以正学自任,力言其不可。御史张盛藻,遂奏称天文算法,宜令钦天监天文生习之。制造工作,宜责成工部督匠役习之。文儒近臣,不当崇尚技能,师法夷裔。疏上,都下一时传诵,以为至论,虽未邀俞允,而词馆曹郎,皆自以下乔迁谷为耻。竟无一人肯入馆者。朝廷岁糜巨款,止养成三数通译才耳。方争之烈,恭忠亲王奏命文端为同文馆大臣,盖欲以间执其口也。文端受命,欣然策骑莅任。中途故坠马,遂以足疾请假,朝廷知其意不可回,亦不强之。文端之薨也,巴陵谢鮕麋伯太史,以联挽之曰:“肩正学于道统绝续之交,诚意正心,讲席敢参他说进;夺我公于国是纷纭之日,攘夷主战,明朝无复谏书来。”当时士大夫见解如是。宜乎郭筠仙、丁雨生,皆以汉奸见摈于清议也。国之不竞,诸君子乌能辞其责哉?虽然,今日国家固已兴学矣,固已重用留学生矣,而效果究何在耶?吾恐文端诸人,方齿冷于地下,而持用夷变夏之说者,且益张其焰而助之攻也。噫!
《春冰室野乘》卷中
其二
六年正月,同文馆招考天文算学,由满汉正途出身之五品以下京外各官考试录取,延聘西人在馆教习。公奏言:“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今求诸一艺之末,又奉夷人为师,无论所学未必果精,即使教者诚教,学者诚学,其所成就不过术数之士,未闻有恃术数而能起衰振靡者也。自耶苏之教盛行,无识愚民半为所惑,所恃读书明理之儒,或可维持人心,今复举聪明隽秀,国家所培养而储以有用者,使之奉夷人为师,恐所习未必能精,而读书人已为所惑。夫术为六艺之一,本儒者所当知,非歧途可比,然天文算学为益甚微,西人教习正途所损甚大,伏望宸衷独断,立罢前议,以维大局,而弥隐患。”事遂止。
《续碑传集》卷5
第三册倭仁(1804—1871)(2)
倭仁与总署同文馆
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设同文馆,士大夫多守旧,以“用夷变夏”,非议者甚众。倭仁以大学士为帝师,负重望,反对尤力。虽迕旨,而一时清议极推服之。翁同(时与倭仁同值弘德殿)日记中,于当时情事,颇有所记。同治六年丁卯正月二十二日云:“见恭王等连衔奏请设同文馆咨取翰林院并各衙门正途人员从西人学习天文算法原折。命太仆寺卿徐继畲开缺管理同文馆事务,有‘老成重望,为士林所矜式’之褒。”二十三日云:“又见同文馆章程。”二十九日云:“是日御史张盛藻递封奏,言同文馆不宜咨取正途出身人员。奉旨‘毋庸议。’”二月十三日云:“同文馆之设,谣言甚多。有对联云:‘鬼计本多端,使小朝廷设同文之馆。’‘军机无远略,诱佳子弟拜异类为师。’”十五日云:“今日倭相有封事,力言同文馆不宜设。已初与倭徐两公同召见于东暖阁。询同文馆事,倭相对未能悉畅。”二十四日云:“前日总理衙门尚递封奏,大约办同文馆一事,未见明文也。京师口语藉藉。或粘纸于前门,以俚语笑骂。(‘胡闹!胡闹!教人都从了天主教!’云云)或作对句:‘未同而言’,‘斯文将丧’。又曰:‘孔门弟子’,‘鬼谷先生’。”三月初三日云:“军机文汪两公至懋勤殿传旨,将总理衙门复奏同文馆事折交倭相阅看,并各督抚折奏信函均交阅。”二十日云:“与艮峰相国至报房,并至其家,商略文字,昨日有旨:倭某既称中国之人必有讲求天文算法者,著即酌保数员,另行地设馆,由倭某督饬办理,与同文馆互相砥砺等因。总理衙门所请也。朝堂水火,专以口舌相争,非细故也!访兰生,点定数语。”二十一日云:“倭相邀余同至荫轩处,知今日递折,有旨一道,令随时采访精于算法之人。又有旨:‘倭仁著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与商辞折。”二十二日云:“还坐兵部朝房,与倭相议论,辞折未允也。”二十三日云:“出偕倭徐坐报房,商前事。”二十四日云:“遇艮翁于途,因邀至家,谈许久。知今日仍不准,与邸语几至拂衣而起。有顷,兰荪来邀,艮翁在座,商酌无善策。噫!去则去矣,何疑焉!”二十五日云:“是日倭相请面对,即日召见,恭邸带起,以语挤之。倭相无辞,遂受命而出,倭相授书时,有感于中,潸焉出涕,而上不知也,骇愕不怡良久。”二十六日云:“艮老云:‘占之得讼之初六,履之初九,去志决矣!’相对黯然。”二十九日云:“闻艮峰先生是日站班后,上马眩晕,遂归,未识何如也。”四朋朔云:“问艮峰先生疾。昨日早马几坠,类痰厥不语,借它入椅轿舁至家,疾势甚重也。”初二日云:“遣人问艮峰先生疾,稍愈矣。”初十日云:“谒倭艮翁未见,疾稍愈矣。”十八日云:“问倭相疾,晤之。颜色憔悴饮食甚少。相与唏嘘。”五月初八日云:“晚谒艮峰相国,相国拟十二日请开缺。”十二日云:“倭相请开缺,旨‘赏假一月,安心调理。’”十七日云:“钟佩贤奏天时亢旱,宜令廷臣直言极谏一折,内有‘夏同善谏止临幸亲王府,则援旧章以折之;倭仁谏止同文馆,则令别设一馆以难之’等语。谕旨特驳之。”二十一日云:“昨日同文馆考投学者。(七十余人。抱仁戴义论,射御书数明理策。)”三十日云:“闻候遗直隶州杨廷熙上封事,有十不可解。”六月朔云:“始风前日谕旨,有‘若系倭仁授意,歹失大臣之体,其心固不可问,好未与闻,而党援门户之风从此而开,于世道人心大有关系。该大学士与国家休戚相关,不应坚执己见,著于假满后好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之任’等语。”十二日云:“倭艮翁是日请开缺,闻准开一切差使。仍以大学士在弘德殿行走,为之额手。”翁同所记,与当时关于此事之谕旨奏牍等合看,益可得其大凡。
《一士谈荟》
日记数则
予馆山东藩署时,得读倭艮峰先生日记,其学笃实,精密,薛文清、胡敬斋一流也。后又见其所进呈《帝王盛轨》、《辅弼嘉谟》二书,得古大臣培养君德之道,为学大旨六条,则正学之津梁也。同治九年冬,予入都拜谒,见其貌温而气肃,言简而念深。连日三见,所谈皆近里著己之言。送客必至门外,立俟登车而后反。惜甫别年余,而遂薨,无繇再见矣。艮峰先生日记有曰:“平日要将祸福利害生死心破除净尽,然后可以有为。”又曰:“名心触著便发,试自问实德何在?”又曰:“有急欲化人之心,莫已入计功谋利否。”……
艮峰日记曰:“学术当恪守程朱,此外皆旁蹊小迳,不可学也。”又曰:“天下未尝无才,待朝廷大气转移之。大气谓何,诚而已矣。”
《柏堂师友言行记》卷4
一钱不敢纳
仁慎密,不妄荐拔,故门下士恒寥寥。自奉俭,冬一狐裘已露革,其表则布也。不通馈遗,有姻家官广东澄海县知县,以卓异觐京师,馈银千两,仁峻拒之。坚请纳,则曰:“姻娅之间原不废投赠,特君方述职,予适为冢宰,虽一钱亦不敢纳,况千金乎!无已则为君投之粥厂,以供贫民食,庶几两全道也。其人愧服去。时值弘德者为祁倭翁李四人,間藻心存早死唯仁及鸿藻授读久。其殁也,穆宗哭失声。欲亲临奠,孝钦尼之。然亦嘉仁操行,赠太保,谥曰文端。仁躯干短小,而慈祥之气溢于眉宇。与人语,?1?1若恐不尽。以拒设同文馆颇为学者所称,而实胶执。……素交曾国藩呼为畏友,及治天津教案乃贻书绝交,中有执事媚献朋辈之羞即士林之耻。国藩虽引咎自贬,而未尝不笑其迂也。
《近代名人小传》
倭文端守旧
初,派学生出洋及入同文馆学习,曾文正谓应多派举贡生监,倭文端谓举贡生监,岂可使学习此等事。卒如倭议。又定税则,文端谓烟酒琐碎之物朝廷何屑科税,遂定烟酒食物不税之例。又条约定每年六部九卿堂官分诣各国公使贺年,惟倭文端及祁子和侍郎未尝一投刺云。
《清代之竹头木屑》
门人挽联
倭文端公仁丁酉典福建乡试,予出其门下。薨于位,门人公挽一联云:“匡道统于圣学绝续交,诚意正心,讲席敢参他说进;夺我主于国事纷纭日,排和议战,明朝无复谏书来。”
《楹联四话》卷4
第三册宝洌В�1807—1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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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文靖之风趣
宝文靖无效軻,出身寒,备知民间疾苦,通显后,尤能持正不阿。咸丰庚申之变,公奉命守城。时肃顺侍上于热河,欲尽提户部存饷至行在备用,公抗疏力争,以是忤肃,衔之次骨。会内务府失印,肃遂奏请降公五品顶戴,开去守城之任。旨到,公适在署,自摘其冠大言曰:“冠下之物且不顾,遑计冠上区区者哉?”一时直声震野。然平时性和易,偶作诙谐语,辄令人解颐。山东尹编修琳基,官翰林,久不迁,郁郁不自得。乃纵酒自遣,醉则谩骂座客。至与乡人郑侍御溥元龃龉。郑摭其阴事劾之,人皆不直郑。旨下,尹、郑俱休致。枢臣述旨退,公顾语同列曰:“‘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此二语可移赠尹、郑两君矣。”公与李高阳同值军机,时高阳新娶姬人曹姓,颇宠幸。一日退值出。高阳曰:“吾近来精力锐减,老境逼奈何?”公默然不答,再询之,则曰:“吾适诵《孟子•;陈仲子章》,心有所注耳。”盖取“井上有李”句以相戏也。高阳为之莞然。
《慧因室杂缀》
宝文靖遗事(二则)
恭忠亲王在政府,与宝文靖相得,王恒呼文靖为龟。一日退值偕行,过一丰碑下,王指负碑之?;,戏文靖曰:“此为何物?”文靖正色对曰:“王爷乃不识此物乎?此龙生九种之一耳。”王亦鼓掌大笑。
宝相国退闲后,常语门下士曰:“吾他日身后,得谥文靖,于愿足矣。”及其薨也,易名之典,适符素志。盖门下士具以公意启枢臣,而枢臣为之乞恩也。
《春冰室野乘》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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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之末,文宗出狩热河。时端华、肃顺窃政柄,欲辇京仓米输热。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