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了让曾遭受原子弹爆炸伤害的双亲放心,在考虑去大企业就职。可是,当知道那家大企业从事军需生产后,自己便动摇起来。你建议我如何选择前进道路呢?'的提问……〃
《愁容童子》 拥抱喜悦!”苍老的日本之会”(三)(2)
麻井的眉毛和鬓毛虽都已经花白,却很浓密,目光也很敏锐。他解疑道:
〃长江君,那人就是我。我想,那一年你是二十六岁。据考入文学部的高中同学说,入学前你在社会上预习了一年,入学后你又留了一年,那时,你从大学毕业不是大约两年吗?!我从法学部顺利毕业后,其实很快便就了职,并被委以某种程度的工作。你和我年龄相同,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媒体明星……我之所以举起手来,就是要难一难你这位与芦原君派系相异的进步派成员。
〃尽管我最初在当地一家小企业就职,却还是忙乱着做出了一些业绩。至于故作姿态地对你诉说苦恼时提到的那家大企业,我早就加入其经营团队,并在那里度过了半辈子。说起来,也算是泡沫经济时期的战犯啊。有时我也在考虑,倘若当时听从长江君的建议而'选择其他前进道路!'的话……总之,在选择新人生的紧要关头,竟再次邂逅了长江君,真是不可思议。
〃这次我是真心诚意的,敬请予以指导。也请罗兹君说说英国浪漫派诗人的话题,让我细细品位一番,估计还能引出很多有趣的话题来。〃
〃说到英国浪漫派诗人,可是,你认为都有哪些人呢?〃
田村开口问道。他和麻井恰好把罗兹夹在两人中间。
〃这个嘛,还需要进行选择。〃
田村估价似的打量着如此回答的麻井,然后转向罗兹询问道:
〃在中学里,你们被要求背诵华兹华斯还有拜伦等人了吧?〃
〃……是的,还背诵了柯尔律治。〃
〃长江君则关注布莱克,还有叶芝什么的……倘若说起最后的浪漫派,与麻井君的兴趣也是相同的。〃
把与此前相同的纯麦芽制威士忌注入杯中的冰块上后,黑野喝了起来,同时插话道:
〃诗歌的话题就此打住吧。青年工商会议所的那帮人可是在期待着:田村先生如果光临的话,想向他请教诸如'长期的不景气会有出头之日吗?'之类的问题。〃
〃不,不,我可没有任何义务呀!我只是被田部夫人邀请来的,她说:'不去和故知旧友叙叙旧吗?'让我吃惊的是,来到这里一看,长江君好像也参与了计划。
〃……罗兹君,其实,长江君也好你也罢,你们该不是在和黑野君交谈之际被不知不觉地卷进这工作里来的吧?〃
离开众人、正独自欣赏着峡谷美景的津田也插话进来:
〃俺呀,如果正式决定从事老年人文化学校这一事业的话,就要从起点开始纪实性拍摄。这个计划是黑野君对俺说起的。已经决定了,将采用高清晰度电视进行播放。除了摄影机外,已经着手租借其他器材了……
〃俺还接到一个请求,是由德国年轻的电影人组成的小团体提出的请求,那也是需要在这里开展的工作,也就是拍摄构成长江君文学背景的那些风景和习俗。
〃传来消息的朋友,属于曾在塙吾良导演的指导下,长期以来一直计划把《橄榄球赛一八六〇》拍成电影的那个小团体。他说,长期以来他们一直保留着这个计划,直到最近才得到某洲文化部长的援助……
〃他还说,在柏林和长江君见面时,你无偿向他们提供了这部作品的电影改编权。〃
罗兹将此前不曾显露过的目光转向了古义人。她还是独家代理古义人海外版权的当事者。古义人回视着罗兹,示意她先把津田的话听完。
津田出身于素封之家,家里经营的美术馆以收藏近代绘画作品而广为人知。古义人曾看过一幅照片,是津田年幼时与蓄着美髯的父亲被梳理着漂亮的日本传统发型的女人们围拥着的照片。现在的脸部还是照片中的面影,只是头发早已半白了。他并不介意出自名门的对象的意向,可对于女性的反应却比较敏感。眼下也是如此,他看穿了罗兹的内心活动,详细地说明道:
〃柏林的电影人小团体,说是手上有长江君承诺无偿提供时的现场录像带……采访时担任翻译的是研究德国的一位日本研究者,今年夏天,那人回日本时,俺也去见了他,并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不过他说,一家有名的晚报登载了采访,那也是他翻译的,可长江君肯定不愉快,而他自己并没有责任,但难以取得直接联系。有这样的事吗?〃
〃说是我不懂德语,就没把登载采访的报纸送来。那是一家叫做《Tages》的晚报,在上面与那两人所做的长达三个小时的对话,是我旅居柏林期间最为糟糕的经历。
〃一位是戴着红色赛璐珞老式眼镜的女记者,显得分外威严,显然是在进行哄骗。另一位男记者则像是她年轻的情夫,拿着一本奇怪的日本导游手册。他们一共准备了二十项提问,比如'年轻男女会前往情人旅馆,以便在那里以两个小时为单位进行性交,这是真的吗?''在有外国人参加的会议上,说是常会浮现出毫无意义的微笑,这是为什么?'……我就说,作为日本文化的课题,我想与德国的相同问题联系起来谈论。于是,在一旁注视着的女记者脸上就显出烦躁的神情,染上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庸俗的红色,仿佛要冲淡眼镜本身的色彩。〃
津田面带微笑,露出像是如愿以偿的喜悦之情,从眼神上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黑野便取代他说道:
〃像长江这样国际著名的作家,也还有这种悲惨的经历啊。〃他接着说,〃君特·格拉斯来东京时,曾问起有关身穿豹子图形的超短裙、站在柏林的大街上的女子吧?〃
〃也不全是那个访谈造成的吧?〃田村说,〃不过,海外的报纸期待着向日本知识分子表示敬意,这可怎么办?虽不能说是要怀有戒备之心,却也必须深切注意。就咱所知,报纸一旦发行,你再要求发表订正启事,可还没有成功的先例呢。〃
〃古义人受到他任教职的柏林自由大学以及为他提供住所的高等研究所的热情关照。在追思柏林交响乐团一位相关人员的追悼音乐会上,发表了演讲的魏茨萨凯原任总统发现了坐席上的古义人,便坐在他身旁的地板上倾听观众要求再度进行的演奏。〃
《愁容童子》 拥抱喜悦!”苍老的日本之会”(三)(3)
看样子,黑野对古义人泛起了新的兴趣。
〃就像从纽约来到四国一样,罗兹也曾追逐古义人前往柏林啊!〃
阿纱的丈夫和真木彦也加入了聚餐会,还把在真木川捕获的香鱼烧烤后带了过来。古义人担心罗兹会顾忌真木彦的反应,可当津田得知神官是负责御灵祭等当地祭祀的发起人后,就为得到摄影用的信息而独自控制了这位神官。
尽管错过了时机,古义人还是解释说:
〃不仅研究我的工作,罗兹还是阿亮的音乐的研究家哪。我觉得,所谓追逐之类的语言,用在她身上并不合适。〃
三
〃长江君,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这对我非常重要。〃
织田医生过来搭话。古义人在想,这是一个善于问诊的老练医生,意识到要垄断谈话对话,不让其他人进行干扰。
在晚餐会的过程中,织田医生曾用相同手法独自控制了罗兹。现在,织田医生又围拥着古义人的肩膀来到窗口,刚刚开始他们的谈话,除了沉溺于放入冰块的威士忌的黑野之外,〃苍老的日本之会〃的所有成员,全都集中到了罗兹身边,乐呵呵地开始了英语会话。
〃几年前,您曾对报纸的记者说,要停止小说创作,这成了当时的重大新闻。其实,我对您重新产生兴趣,就是从那件事开始的。是同龄者的人生决意,吸引了我的关注。
〃为了寻找追踪新闻报道的评论文章,我第一次买了文艺杂志之类的读物。不过,刊登在那些读物上的评论文章,与我们从医学论文进行类推的东西大相径庭,我感到了失望。在你那个决意的内里,会是这样的考虑吗?我是这么认为的:同那个解答与我所考虑的决意深处有关联的那种解答相连接的评论,根本就不存在。
〃坦率地说,我认为呀,长江先生,这不就是信仰的问题吗?!〃织田医生注视着古义人,〃这是无的放矢吗?〃
〃……也并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不如说,我就那么停止写小说达三年,当时确实决定至死也不信仰什么,就这么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那时,我想把'祈祷'置于生活的中心。而且,从以往经验中我知道,在写小说的同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我打算从阅读斯宾诺莎的文本和相关研究书籍入手,尝试着进行'祈祷'。实际上,在整整三年里我也这么实践了。偶尔我也获得外国的文学奖,但作为个人,自己却难以使用那些奖金,不过,由于文库本被热卖,阅读和'祈祷'最终成为了可能。
〃然而,一旦停止小说创作,把自己推向关键的'祈祷'的力量却也随之消失了。在写小说的那些岁月里,我感到自己是具有那种力量的。不过,我并不会因此而从正面使用这种力量。但是,在出版数年后再度阅读当时创作的小说时,我时常感觉到,那时自己其实已经在很认真地进行祈祷了……
〃在停止创作小说期间,有一年时间是在新泽西州的大学里担任教职。在此之前与我就有来往的罗兹经常从纽约赶到这里对我进行采访,我便对她说了以上这些内容。于是,下次再来的时候,带来了……说是她的恩师……诺斯罗普·弗赖伊新近出版的书。
〃弗赖伊从《罗马书》引用了其中一段话:'尽管我们不知晓理应如何祈祷,圣灵却怀有自身亦难以表述的忧愁为之调和!'认为我们确实无法归纳向神明祈祷的语言。圣灵把我们含混不清嘟囔着的东西作为'祈祷'的语言。对于圣灵来说,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前面已经说到了,'怀有自身亦难以表述的忧愁'……却在为我们进行调和。
〃弗赖伊接着说道,在书写文学语言的过程中,有一种东西会从作者对意志的操作中独立而出,这种东西具有与圣灵之调和相同的作用。对此,我从心底里赞赏和理解,便回归到小说创作中来了。
〃其后我才注意到,作曲家篁也曾写道,他在将音乐的想像力镌刻在表现上时,'祈祷'便会表现出应有的形态……〃
①意为〃圣咏〃译注。
①N响,NHK交响乐团的略称译注。〃是篁透啊,那人创作过叫做'Chant'①的作品吧?在教会里,有圣歌和咏唱等等。这不是单纯的歌曲,所以才用英语作曲名的吧。在你和篁君之间,按理说有一些类似的地方。〃
阿动有些拘谨地站在推门的门槛上望着这边,对走到他身边的古义人说道:
〃奥濑的度假村来电话,希望他们九点以前赶到前台办理手续。〃他接着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