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6-利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5426-利害-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东西太贵,留给你们吃。我中午才吃了宴席,那是山珍海味全有。”    
    小九鼓着小嘴不高兴,井上接过海蟹,张开钢板样坚硬的牙齿“喀嚓喀嚓”连壳带肉咬碎囫囵吞下,小九就欢笑了。    
    井上详细讲中午怎么回事,被灌得翻肠倒肚什么滋味。小九对他每句话都感兴趣,听得聚精会神。井上很愉快就不停地讲,不时逗得小九笑得前仰后合。    
    隐约听见堂屋响起“橐橐”声,是罗大爷槌打床沿。小九赶紧跑过去,过一阵回来,收拾桌上菜碟示意井上去堂屋。    
    罗大爷斜靠在床头满眼渴望,实在太孤独也想听井上讲话解闷。井上反正睡够了,盘腿坐在牛皮凉席上天南地北尽管胡吹海侃。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良币劣币(2)

    井上表示得空就来陪伴他们,并不仅仅为了安慰老人和小九,他同样需要交流。外面没人听他讲话,即使有人听也不敢畅所欲言。    
    小九再给井上添盅酒,他“滋溜”一口吧嗒吧嗒嘴唇:    
    “家里酒好喝。外头哪怕五粮液也喝不出味道,只想怎么灌进肚子不吐出来。还要看人脸色,动心思讨好卖乖,喝顿酒斗智斗勇,累!”    
    小九把鱼刺剔干净拈到他面前,井上感慨唏嘘:    
    “谢不谢的话不说了。要说的就是你们从此安安心心、踏踏实实,不沾亲不带故我也要把你们照顾好。只要你们愿意就三个人搭伙,虽然我才两百块一个月,那也饿不死我们!”    
    井上讲得有些悲壮,先把自己感动了,和着泪猛喝一口酒,扭头面对小九:    
    “外头的事都归我,你不要随便出门。”    
    第二天一早井上来呼唤小九:    
    “买菜买菜。不知道你们习惯,等知道了就不用你陪去。”    
    小九蹦跳出来尾随井上,井上回转身拖她到跟前:    
    “我是你大哥,不要羞羞答答。”    
    小九仍然害羞,不过敢于拽住井上衣袖了。    
    买齐东西,小九扯着井上衣袖还要去河边吹凉风。井上逗她:    
    “不怕把你拐卖了?”    
    一句话惹得小九眼泪簌簌流淌。猜想触动了她伤心事,井上急忙拉小九在身边:    
    “这是提醒你别随便出门,我都觉得到处危险何况你。”    
    小九抹干眼泪进一步拽紧井上衣袖,能够感觉到她在颤抖,仿佛特别害怕井上抛弃她。井上再次坚定地表示:    
    “不怕,虽然我没依靠但是你可以依靠我。”    
    接到个传呼井上十分惊奇,这地方谁会给他打传呼?急忙回电话,原来是乐原纺织集团原料部经理魏晋风。    
    魏晋风说巴偏花下午离开,中午一定要回请一顿,请井上务必参加。    
    答应小九回去吃午饭,怕他们等候便回去招呼一声。小九要他喝碗甜羹垫底免得空腹喝酒伤肠胃,冰凉的甜羹特别好喝。    
    再到酒桌井上不像上次那么紧张。宁昕儿不出席巴偏花有点不高兴,井上说:    
    “正好方便我们兄弟吼两拳。”    
    巴偏花咧嘴一笑,唤餐厅小姐把他椅子撤掉,换成没有靠背的板凳,他习惯蹲在板凳上。    
    井上没这个习惯也换板凳蹲上去,巴偏花哈哈大笑拍拍井上肩膀:    
    “兄弟,投缘。那天就看出来,你兄弟酒量不及倒不含糊,呕了还喝直到把自己放倒。”    
    井上暗暗吃惊,原来他去卫生间呕吐巴偏花知道只是不挑明而已,这是给井上留面子,不由得对巴偏花有些感激:    
    “今天,要吐也当面,那天有宁总在场。”    
    巴偏花一伸手:    
    “怕酒多了有得罪先握个手,从此就是兄弟,万一出言伤了不记仇恨。”    
    井上伸手接着暗中两人都使了劲,巴偏花大加赞赏:    
    “有把腕力。混了二十多年世面我得个教训,手上没力气的人做事他妈的阴。”    
    两杯酒后开始划拳,两人一对扯开喉咙吼:    
    “一个男人,两个婆娘……    
    十多个男人一起嚎地动山摇,吓得餐厅小姐捂住耳朵不敢进来。    
    满桌的菜几乎不动只是灌酒,井上有甜羹垫底比空腹饮酒的人占不少便宜。即使如此他也喝不过巴偏花等人,渐渐支持不住。    
    幸好巴偏花还要乘飞机,他喝令停止,说留点遗憾下回补上。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良币劣币(3)

    就要散席时巴偏花拉住井上:    
    “你兄弟跟我们生意半点不沾边为什么舍命陪酒?”    
    井上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就照实说:    
    “我才从外省调来,没一个朋友,正好有这机会就赶来结交。”    
    巴偏花哈哈大笑:    
    “背后摸过底,验证你这话没有掺假。兄弟,这样跟你说吧,既然新交你这个朋友你就开个口,算大哥我出份见面礼。”    
    井上吃惊,这些狗东西好谨慎呀,跟人交往要背后摸底细,幸好没有撒谎:    
    “在银行做事只会要存款,我的忙你帮不上,再有其他难处一定开口。”    
    巴偏花“哼”了一声:    
    “笑话!回头我跟宁总打个招呼,货款晚一点付给我,先在你信用社存上几天。”    
    井上一愣怔,马上意识到巴偏花这样的人多半相信多个朋友多条路,常常先予后取,说不定真能帮他一把。赶紧握住巴偏花的手:    
    “大哥,你是在救我!”    
    魏晋风在旁边帮腔:    
    “巴老板的风格人品,干柴丢在烈火上——不用吹!”    
    井上不想白领他的人情,打听到他是下午四点钟飞机急忙回家。    
    在天平县工作时他花五百块钱从盗墓贼手头买下一尊铜铸观音,害怕是文物一直没敢出售也就不知道究竟值多少钱。现在送给巴偏花倒是个礼物,除此以外他也拿不出别的礼物。    
    井上追赶到飞机场说是为他们送行,同时送上铜铸观音保佑他们一路平安。巴偏花接过铜铸观音看了看,说一声“礼不轻”半点不推让就收下。    
    巴偏花能不能帮忙井上倒没多想,自此以后总是想再见宁昕儿。渴望再见宁昕儿并不完全为了拓展业务,宁昕儿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从没见过宁昕儿这样的女子,长得已是娇艳媚丽,还“一枝冷艳当阶立,愁杀红莲不敢香”,色香逼人。    
    她看人只是短暂地过一眼,似乎谁也不足以引起她特别注意。    
    她的冷傲能把人拒于千里之外但不是敌视,你能感觉到她的友善却不敢亲近。她的动人美貌无与伦比,看一眼就会由衷赞叹却很难用语言描述,过后脑子里甚至没有关于她的清晰印象,只是一种幻化的影像挥之不去。然而无意中她的形象又会突然浮现,并且音容笑貌清晰可辨令你不由得激动,当你小心地要将这形象深藏时倏然又无影无踪。    
    回想宁昕儿的模样和神情是一种甜蜜,但也将勾起满腹惆怅让人自惭形秽。即使如此井上仍要去回想她的一颦一笑什么意思,那些行为在表明什么。    
    不过井上很快清醒意识到他对宁昕儿的注意更像偷偷窥视,一定不敢仰望,一念及此又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太卑微。    
    送走巴偏花没几天井上接到个传呼,字幕显示“请来一趟——宁。”井上没有特别激动,而是在想“她怎么会找我,会有什么事?”    
    先来猜想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他跟宁昕儿有什么特别瓜葛,既然没有特别瓜葛也就无所谓不好的结果。    
    难道有好消息?这也不大可能,那天她就表明态度,除非能够给她创造理由不然她难以说服董事会同意新开个账户。既然工作上合作暂时不可能还会有什么事呢?    
    井上忐忑不安的来到乐原纺织集团九楼,接待小姐认出他,电话联系后微笑着说:    
    “宁总有请。”    
    秘书小姐开门,领井上去旁边沙发,沏上一杯新茶。    
    宁昕儿从里面套间出来,穿一件开衩不高的旗袍,面料既像蓝印花布又像丝绸,周身光滑柔软。别一枚硕大的红宝石胸花,光芒四射。    
    坐在井上对面,她不像上次那么严肃而是禁不住先笑:    
    “你用什么手段把巴偏花征服了?”    
    井上喜不自禁:    
    “他真的跟你打过招呼?”    
    宁昕儿含笑点点头。井上赶紧问: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良币劣币(4)

    “这样一来你会为难吗?”    
    “这是应付巴偏花的货款,他要存放在你们信用社跟我一点也没关系。”    
    井上禁不住感慨: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这话我还真是相信。”    
    宁昕儿眉头一蹙含着一丝不快:    
    “这不是当面骂人吗,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总不能我来带头破坏自己的规矩吧!”    
    “你肯定多心了。再说,如果不是你给我创造这个机会也不可能认识巴偏花。”    
    “还算晓得好歹。”    
    说着又笑起来,赶紧抿口茶控制住。过一阵她抬眼看着井上:    
    “本来请你帮忙倒把你的生意做成了,假如正好做相同的买卖这客户不就被你抢去啦。”    
    井上乐滋滋一口喝干面前的茶:    
    “我就是没机会嘛,只要给我机会不会比别人差。”    
    “是不是一登泰山就小天下了?”    
    井上忽然发窘,嘿嘿地笑。    
    空调温度很低井上依然感到额头沁出汗水,没带手帕他就张开巴掌一抹,宁昕儿急忙抽出茶几下雪白的餐巾纸递上。    
    井上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失大雅,更加窘了,自解自嘲:    
    “大学毕业后我被挑选进‘三梯队’,下派到一个县里锻炼,总是跟当地人格格不入。他们说我始终像学生,我拿镜子照,怎么看怎么不像学生,倒像学生他爹,哈哈!”    
    宁昕儿抿嘴一笑问:    
    “后来呢?”    
    “后来领导给我说学生和干部的区别在哪里。第一,坐凳子的时候把凳子擦一擦才坐是学生,一屁股就坐上去是干部,鞋子一脱蹲上凳子是老干部;第二,吃饭的时候把饭碗托在手吃的是学生,饭碗搁在桌上低着头吃的是干部,连菜带饭一大碗吃得‘呼噜呼噜’响的是老干部……”    
    “好恶心。”    
    “那时越粗俗越朴实越显得成熟可靠,现在是越斯文越华丽越显得儒雅高贵。”    
    “现在是文明复活。”    
    宁昕儿乐意闲谈井上非常高兴,进一步展开讲。    
    说他遇见位得道高人,那人讲,无论动物、植物、微生物还是非生命物质都由同一元素构成,个体差异仅仅是元素的数量差异和排列组合方式不同而已。这种元素就是老子所讲的“气”,也类似萨特所说的“存在”,它“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无中间无左右”,“聚则成型”构成天地万物,“散则成气”复归元素状态。它“散之可十可百可千万以至无穷,合之则一灵独朗”,所以这人呢自诩万物之灵其实就是一堆气“聚则成型”。    
    那么同样是人为什么有尊卑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