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x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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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x小姐-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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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在沉沦    
    ……但仿佛……    
    在上升,上升,上升……张着嘴。呼吸。呼吸着水,像鱼一样浮游。悠悠飘动。除了空白什么都没剩下,一切,从空白的边沿被甩掉,下沉,一切都在下沉。如此,一刻不停地下沉,上升,下沉,上升,上升……    
    床咯吱作响,感觉床咯吱作响。    
    回答的声音    
    空白。我记起来了……17区,那条街……    
    热闹的街道上……一支妓女大军……    
    声音    
    黑明……我们睡吧……    
    天就要亮了……    
    回答的声音    
    我停不来了。    
    声音(迟缓地)    
    那么……说你母亲——后来她怎么样了……比如现在……    
    回答的声音(停顿)    
    唔…… 零辰4点5分。    
    他们在沉默睡着了。


第二部分我的性欲上来了

    我早已忘了,今天星期几。今天——杂志社把我应得的稿酬如期寄来。还有一封信。信里使用的人称代词像是出于羞涩,或是出于谨慎,或寓意深刻(我的头脑在一秒钟后开始发紧,此后就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现在,车轮的嘎吱声很响,从外面,街道上,源源不断地驶过去。然后,是炸油的声音——菲儿正在厨房里自己动手炸面包片。声音臂臂啪啪,似菲儿在那里激动地跳来跳去。    
    我惊讶于我为什么显得筋疲力尽,瞧着自己实在有些不稳实,受光线折射而无限变形的动作,有点像平衡失调的病人。弯腰。伸手。我从桌上抓住香烟盒——看到半高的太阳把我留在地上的影子拉长,萎缩,变形,甚至摇摇晃晃。我忍不住咳了一声。嗓子像多了一个洞,声音的响亮盖过了车轮的嘎吱声和菲儿炸面包的响声,但,氅脚的。我张着嘴,一动不动,差点忘了怎样闭合。    
    我取出一支烟。火机,转动齿轮。吧嗒。点燃。    
    然后刁到嘴上,吐出一些烟雾。烟雾。再兴致勃勃地吸上两口。现在,整个屋里都是香烟的味道,但,有一种恶心往上涌。我于是,愤怒地把这种恶心往心里咽,以致我不得不仰起头来。继续坐在椅子上。我把烟盒举到眼前,仔细地,凝视一会儿,把刁着的烟取出嘴巴。盒子呈红、蓝、黄、白色——色彩鲜明,居中:    
    ×××(烟名)    
    我把目光举正一些,在它的头顶盘旋一秒,又一秒,接下来一秒我把身子蜷起来,坐稳。把腿弯曲起来就像还未出生的孩子那样。目光斜视,然后往下:    
    ××卷烟厂制造(用镶边红字写成)    
    接下来是一串小黑字:    
    ×市铺云区南路47号(邮编:×6951×)    
    接着,再下面(现在我开始专注地,两眼缩成一股线,集中视力,停顿一会儿)又是一串小黑字,这次是英文:    
    南路47号·铺云区×市    
    然后我把盒子翻转过来,里面的烟也跟着一起翻转,翻转——挤成一堆,像被翻起的包皮,又落下,我眨了眨眼睛:    
    吸烟有害健康    
    字迹得小可怜。胳膊在空中举着,放下,吸一口烟,烟雾,然后我扬起来再着:    
    焦油量××    
    底下划着一条横线,然后下面是:商品质量保证章。然后再旋转盒子,呈45度斜角,盒盖上还有几个镶边红字:    
    国家优质产品    
    然后,突然,烟蒂烫着了我肘手指。我迅速将它掐灭在烟灰缸里,并随手将烟盒扔到桌上,扬起手,抓了抓头发。咽下一泡口水——因为心里的那股恶心,五脏翻腾。再弯腰,伸手,捉住桌上菲儿倒满的一杯开水,“咕噜”一口喝完。然后喘了口气。张着嘴,吸气,完后再呼气,没有停下来,很快又弯腰,伸手,拿过桌上的挂号信,抖出那本我作为专栏作家的刊物。    
    《两性世界》(杂志)    
    翻开,过了一会儿,我把椅子往外挪动。又点了一支烟。我的性欲就上来了——我敢肯定,尽管我的腿一开始还有点发软。我铁钳似地紧紧夹住双腿,因为,生怕它勃起得太厉害。可是,我一弯腿——它的脾气可确实了得,尽管,我保持一贯的镇静——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它非常愤怒。我听见它似乎在膨!膨!膨!地吼叫。弹力可以不可小觑!于是,我抱定初衷仍将它紧紧捂住——管它妈地去反抗,挣扎。必要时,我甚至不惜让它窒息。    
    现在,它冷静了。    
    我松了口气,畅开双腿,靠大椅背上,思想也渐渐地起了变化。    
    我想去抓什么东西,比如:笔。    
    但笔被菲儿藏起来了——她让我休息,或者说平静一会儿。于是我照着办了。轻轻地吸气,使肺部充盈,胸脯缓缓挺起,同时,伸直双手,悠闲地搁在畅开的膝上,然后,娴静地垂下目光。    
    总之,我想菲儿是为我好。    
    她总是那么好。    
    她说:“调整思绪,什么别想。”    
    我就那么地光着,坐在椅子上,因为她说:“我想记住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没什么”我答道,或者说:“这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就那么光着。    
    “你都给那杂志社写些什么呢?”菲儿端着炸好的面包片从厨房里走出来。    
    “啊……”我直起腰来。    
    “主题?”她说。    
    “两性——性方面的”    
    “为值么不写点——别的?”    
    “别的?    
    ——他们不……”    
    “不什么?”    
    “不接受,菲儿。”


第二部分亲吻,搂抱,做爱

    她俯下身,强行亲了我一下脸——带着一股油烟气。她光着脚。穿着短裙,我能准确地瞧见她腿的上半部分,且,似乎里面什么也没有。有种凉飕飕地感觉不过是我这么想。她瞪我一眼:“你在看什么,黑明?”    
    我一直在看,我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凝视着看她身体的曲线,她的腹部,和她腹下半透明的裙子遮挡的地方。她两条腿并拢着,离我有几寸之远。    
    “什么……没看。”    
    可她脸红了,好像感到羞耻一样。    
    “那你别看,”她捏我的胳膊。    
    我发出类似呼吸艰难的那种声音。直到它意外地从我的腿里翘起来,我才意识到。她确实美,与众不同。    
    我只不过睁开眼睛,只不过一瞧,看见了她,她抖抖身子,跳开,打开唱片机。顿时,音乐起——    
    她旋转一圈,背手,站到我对面。    
    微微一笑,背手,站到我对面。    
    微微一笑,她。    
    看着挺好。她看着干净,体面,确实像舞蹈演员,而我,瞧,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一丝不挂地。她的眼睛正盯着我脸上的什么东西,她说:    
    “你有种气宇轩昂的神气,黑明。”    
    (接着)“有点像我爸”    
    “呵,真的?”    
    “真的。”    
    “无条件地?”    
    “无条件地?”    
    她再次瞟我一眼    
    “只是有点像——而已。”    
    “她又仔细瞟我一眼。”    
    “确实。”    
    她的眼睛离我有几寸远,她歪着头,转动,我看着她眼里光线的变换,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越看越不像了。”她说。    
    然后,我们开始用餐。    
    下午,我送她到机场(我说不准有多少次送她去那种地方了)。我们拥抱告别后她走了。    
    她外出参加演出。    
    她总是这样:演出,外出。    
    但过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她一定回来,和往常一样,我们激动地亲吻,搂抱,做爱。重又快快活活地同居。每次走时,她都说:将像上有机化学课一样受煎敖。“不过,等回来,一见你就好了”她这样说。她从不哭鼻子什么的,她说时微笑。    
    但这一次,她没笑出来,而是——掉下几颗晶营的泪珠来,之后,她转脸,消失在过道里。    
    


第二部分暂时也用不着手淫之类

    菲儿走后,我闲着没事——暂时也用不着手淫之类,也茫然不知写什么东西。关于“两性世界”的稿酬,他们已经提前寄来了,下一步,我只需把稿子交予他们,另外的几家报刊,杂志也已约好了稿。可我不知道写什么,想来想去,笔从我的手中滑落,突然地,上气不接下气,并感到头昏目眩、两膝发软。接着,我瘫倒在桌椅上,心头潜藏的那股哀伤却像海浪般翻腾起来。过了片刻,我才清醒过来,但,一片沉静,几乎一点声息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方才那股沉重的心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真好像哭了好久似的。然后我打开音乐——    
    我就那样悬浮在前台似的背景中听着缠绵的轻音乐。一曲过于熟悉的旋律过后,我觉得宽慰多了,心情缓缓地平静下来,我试着回忆一出戏,剧中人传导出的喜剧色彩。可是一想到整个档子事不过是一种走过场的形式,就什么也没有了。除了表面的沉寂——关紧的窗外汽车驶过的地面上留下的汽油油圈外,什么也没有。我坐在自己脱掉的衣服上,生殖器一动不动——目前看来,绝没有和某人发生性关系的危险。    
    然后我又想,我写点什么呢?    
    那么,给阿×写信?    
    ——给阿×的信:    
    又回到现在。看着太阳光在两腿间移动——这比回忆容易得多。我不知道写什么,尽管我能写很多东西,我知道,但此刻,写什么呢?    
    我无法确定该写什么。    
    一个没有尽头、使人意气消沉的下午,我蓦地认清,现在,我是你唯一的所有了。我甚至觉得你在轻轻敲门,实际上,敲门声不停地重复,非常轻,就像在门上非常低的地方。“一只鲁的小狗”我说,一定是楼上那位小姐养的狗仔跑下来了。    
    我再说什么呢?头有些晕,刚才,我送菲儿去机场(她外出演出)回来后一直晕,且,混乱,我不知道写什么,确实,晕,阳光在我腿间移动。那么,写什么呢,户外,太阳放射着光芒——可这有什么相关呢。    
    对了,你曾跟我说:我是个()的人。我记不得那个词了。那个词,你还记得吗?我还是那个()的人。()的人?忘了,我已经忘了,那个词,什么词儿来着……你知道。我想你知道。可我真的记不得了那个。完全一片空白,那感觉像。你说过那感觉像□□□□。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什么也写不出,我现在感到:,□无□际。即便是轻快之类的词儿,也变得混乱了,字的幽灵一个个穿过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显然,我写不下去了。停下来。我瞥见书台上有一本《惠特曼诗歌精选》。我给你抄一首诗吧(伸手,弯腰,然后把它拿过来翻开,可我不知道抄哪首!放下,躁动不安,再拿过来,随手打开一页)——    
    从缝隙里见到的一瞥:    
    冬天的深夜,一群工人和马夫在酒馆里围炉而坐,我悄悄地坐在一个角落,一位爱我的也为我所爱的青年不声不响地走来,为牵到我的手坐到我的近侧,在进进出出饮酒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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