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采访了王天宏。王天宏说:“对于最近频频出现的臭气污染,靠嗅辨员用嗅觉是难以分辨的。因为按照有关工作规程,嗅辨员一般不能亲自到臭气现场去,而是由专门的取样员去取来臭气样品,再分装到嗅辨袋中,交由嗅辨员6人一组进行嗅辨。这种方法一般只适用于较为严重的气体泄漏事故,而最近的臭气状况并没有达到那种浓度。如果把这种气体取样,再经过分装到嗅辨袋中等程序,臭气的浓度就会变得相当低了,嗅辨员凭嗅觉难以分辨出来。”
记者又问:“嗅辨员辨不出来,难道就没有专门的仪器检测?”
王天宏说:“对于江海市的臭气弥漫,只能靠专业仪器监测和检验。我们一直在忙这方面的检测工作,没有放松过。”
记者又问检测工作有什么进展和结果时,王天宏不想多说。他想,没有找到臭源,没有清除恶臭,无论怎样的回答市民们都是不满意的。
市民对王天宏的回答不满意,他们说,江海市臭气弥漫,普通人都能闻得到,不少人都被熏出病来了。为什么环保部门的专业嗅辨员反而鼻子集体失灵了呢?
大面积恶臭事件没有及时得到解决,市民对环保部门的工作作风和工作能力提出了质疑。
一天水灵正要出现场,市纪委的同志却来找她了。水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纪委的人说水灵被人告了,说她受贿五十万元。她当着纪委工作人员的面去查仅有的两个存折,有一个存折竟多出了五十万元。水灵莫名其妙,自己一点也不知情。水灵无比愤怒,永强更是为水灵鸣不平。永强要求一定给水灵一个公道,动不动就被人栽赃陷害,谁还敢搞环保?小兵也要求组织上尽快查清,不然他们集体罢工。
让纪委的人没有想到的是,张德平和王天宏都找到纪委,要求先把他们的官帽摘下,担保水灵绝对不会受贿,也请纪委尽快查清真相,还水灵清白。
常言说:心中无冷病,就不怕吃西瓜。水灵心里反倒很坦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一天水灵妈文英摘了树上的新鲜水果来看水灵,见水灵气色不好,就问水灵是怎么一回事。水灵说了有人陷害她的事,文英恨恨地说:“一定是他。”
“谁?”
“古风。”
“古风对我有意见,但不至于下这样的毒手吧?”
“你不了解这个人。”
“妈妈,你了解这个人?古家和爸爸到底有什么过节呢?”
文英没有正面回答水灵,她决定会一会古风和汪家会。
文英打听到古风家住的别墅地址,站在洋气别致的别墅前,文英一脸的不屑。门房通报后,先是汪家会急急地跑了出来,接着是古风。
汪家会热情地说:“哎呀呀,真是稀客,稀客。”
古风比汪家会更热情,说:“怪不得一早起来喜鹊一直叫,原来是嫂子要来,快进来坐。”
文英站在大铁门前,看着别墅,冷笑着说:“真是成气候了啊,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专门寻思整人害人的小文书,如今这样风光了。”
汪家会尴尬地笑着,说:“文英姐,别取笑我们了,快进屋坐吧。”
古风心里冒火,但脸上仍挂着笑,说:“嫂子难得来一趟,我今天就露一手,让嫂子尝尝我的手艺。”
文英直视着古风和汪家会,说:“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女儿?”
古风佯装不知,说:“没有啊,你女儿是谁呀?”
“我和江心诚的女儿江水灵。”
古风大吃一惊,说:“江水灵是江书记的女儿?家会,你知道吗?”
“你一天忙到晚,我哪里跟你说得上话啊,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我还以为大军跟你讲过水灵家的情况呢。”
古风拍了脑门一下,苦笑道:“江书记呀江书记,你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文英自豪地说:“我们灵儿和她爸爸一个脾气。”
“嫂子,进屋坐一会儿吧,这外面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啊。”
“不了,我们这乡下人,土里土气的,受不起。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女儿?”
汪家会质问古风:“嫂子为什么要这样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嫂子是不是误会了?”
“哼,误会?你古风和家会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啊,你们要使坏尽管冲着我来,不要跟我的女儿过不去,你们听好了,你们怎样陷害我女儿的,就怎样为我女儿澄清,不然,别以为我孤儿寡母的好欺负,自有天理有王法在。”
古风冷笑一声,说:“那好,嫂子既然把话说到这分上了,就请给你女儿带一句话,查污染也好,查臭源也好,不要总盯着我们古家的企业。”
“有人违法乱纪,赚黑心钱,也不怕天打雷劈,你们俩啊,为后人积点德吧,不要把亏心事做多了。”文英丢下这几句话愤愤地走了。
文英走后,汪家会和古风回到屋里吵了起来。
汪家会质问古风:“你对水灵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只是不想她查找臭源。江书记去世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有些畏惧,还有文英,我竟有些怕她,你说,我为什么要怕一个文弱女人啊?”
“坏事做多了,心里虚呗,我问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男人做事,女人不要多问。”
“我们已经对不起江书记了,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自责过?你放过他的女儿好不好?”
“怎么,你当初是真的喜欢江心诚?人家不是看不上你嘛!”
汪家会气得脸都青了,说:“你真是横扯筋,江书记要是在天有灵,不会放过你的。”
“哼,江书记就是在天有灵了,让他的女儿来报复我,江水灵是我的最大克星,我不想法把她整下去,我就该倒霉了。”
“你上环保设施,不偷排漏排污水就行了。你何必要环保局三天两头把你盯着呢?”
“家会呀,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说得轻巧,企业赚点钱有多少人盯着啊,要进多少庙烧多少香啊,企业要环保,成本太高,不但赚不到钱还倒贴一坨,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以为我容易啊?”
汪家会语气软了下来,说:“不管怎么说,不要整江书记的女儿,我们已经对不起江书记了,我父亲临死都没有原谅我。江书记虽然去世多年,但他的口碑还在,他修的水库群众现在还受益,要是群众知道你整江书记的女儿,看你这个人大代表还怎么当,下届还有没有人投你的票?”
古风想了想,说:“我顾不了这么多,不过,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干的,千查万查也查不到我头上。不过,我还要等一等。”
“等什么?”
“你别问。”古风说着话,换衣服要出门。
汪家会有所企盼地问:“又要走?”
“晚上有个饭局。”
“回来吗?”
古风装作没有听见,匆忙地走了。
汪家会顺手操起一个精致的茶杯朝古风摔去:“你死在外头,永远也不要回来。”
等待汪家会的又是一个寂寞的长夜,多少个漫漫长夜,古风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汪家会独守空房,孤灯相伴。真是悔不该当初啊,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如果有,汪家会愿意用千金万银去购买。目前汪家会想弄清楚,古风是怎样陷害江水灵的。
江海市仍然被莫名的恶臭困扰着,这无影无踪的恶臭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所有的人都难以忍受。
恶臭弥漫江海市的第三天上午,环保部门专门召开专家论证会,专家们一个个都苦着脸,想对策。
环保局的压力真是无法形容。所有的矛盾都指向环保局,所有的污染事件都要环保局买单。大家心里就有些愤愤然,难道市民就没有责任了?企业就没有责任了?为查找臭源累死累活,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理解,除了责难,还是责难。有市民指责环保局不作为。环保局所有工作人员,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许多人都累病倒了,他们不是不作为,而是天天在作为。
水灵的思想压力比谁都大,一边是找不到臭源,一边是小东的病情越来越恶化。至于她的不白之冤,水灵暂时还顾不上理会,她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臭源仍然没有找到。
水灵问王天宏:“我们怎么办?”
王天宏说:“别理会这些,我们干我们的,继续寻找臭源。”
水灵担心地说:“可是……”
王天宏很有信心地说:“找出臭源,对市民有交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小兵不服气地说:“市民光责怪我们,难道他们就没有责任?他们也有责任协助找到臭源,那些制造臭源的企业,也该停止下来,主动出来向市民认错,光责备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三头六臂。”
水灵说:“小兵,你这些话,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听到了吗?”
曾燕说:“要依我的个性,我真想拿着大喇叭去喊呢。我们真是顶着石头唱戏,费力不讨好。”
永强知道曾燕是在说气话。这段时间,环保局的每一个干部肚子里都憋着一股火。市民不信任他们,质疑他们,家里人埋怨他们,他们还得不停地寻找臭源,连做梦都是在找臭源。他们都快发疯了。
王天宏的儿子涛涛在学校,也受到同学们的白眼。有同学说:“枉自你爸是环保局的干部,连个臭源都找不到。”
涛涛被同学说得很没面子,在同学面前头都抬不起来。他爸爸找不到臭源,连儿子也跟着受气,这是王天宏没有想到的。秀月带着涛涛回娘家了。一天王天宏路过岳母家,顺便看望涛涛,秀月没在,涛涛正在读一篇作文,他装作没有看见王天宏,继续读着:“我们向往山清水秀,碧水盈盈,澄澈晶莹的水,有水才会有生命,才会有人类的发展……”
读完了,儿子才走到王天宏面前,第一句话就是:“爸爸,什么时候能找到臭源?”
王天宏说:“快了。叔叔阿姨们都在努力找呢。”
涛涛不满地说:“爸爸,我现在一点也不崇拜你了。你一点也不行。我和同学们商量好了,星期天我们去寻找臭源。”
听了儿子这句话,王天宏心里一颤。不知是该劝儿子不要瞎掺和,还是该支持儿子的行动。
出了岳母家,碰到了秀月。秀月看到王天宏,大吃一惊。王天宏胡子拉碴的,脸黄黄的,疲惫不堪。
秀月心里被重重地刺了一下,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掉下来,她拼命忍住了,说:“吃了饭走?”
“不了。忙。”王天宏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
秀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你不听我的,早晚要累死你,累死了也是活该。”
莫名恶臭仍弥漫江海全城,市民忍无可忍。张德平召开局党组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举办一个听证会。
听证会如期举行。人大、政协和社会上的一些知名人士都被邀请参加听证会。其主题是就如何查找臭源问题展开论证。
古风也是被邀请的代表之一。古风俨然市委领导,他居高临下地说:“不要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关键的是要尽快找出臭源,让市民不再受恶臭的困扰。你们环保局不是能人很多吗?光知道罚企业的款算什么能耐?啊?”
古风的话让在场的环保人员都很生气。永强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水灵却忍不住,她不亢不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