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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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房子-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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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红真:凡参加关于曹文轩的会,我历来都是不发言的,因为那个档次特别高。我看了一本《草房子》、一本《红瓦》,我觉得它们激活了我很多童年的印象。我也是在一个很小的地方长大的。他的小说里写的很多场景、细节,虽然是在南方,但是一般乡村孩子都有对这样的处境的体验。我觉得他的小说,在一个很喧嚣的时代,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很温馨的、很优美的、很抒情的、一种田园的、一种精神的东西,一种风格,或者说,一种情调。大学老师要整天编教材,自己也编得一副书呆子气,小说也写不好了。但是我很惊异,曹文轩学问、教学和创作能够三栖,这一点,很让我羡慕。我也像雷达一样,觉得他有这么大的创造力,能做这么多的事情。今天出他的文集,很高兴,替他高兴,替北大高兴,然后替当代文学高兴。    
    李青:衷心的祝贺曹文轩,在他的第四个本命年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出版了这么壮观的文集,九卷本。感谢作家出版社,给我们这些曹文轩作品的爱好者,提供了这么一套精美的读物。    
    徐坤:这个作家,无论他为人、为文,都给我们竖立起了一个榜样,竖立起一个高度。我最初读到曹老师的《小说门》的时候,是在《小说选刊》上,然后我就跟踪在阅读。当时我觉得特别震惊,我说这个东西写得简直是太好了,它既可以作为作家写小说入门的指导性的书,同时它也是学者进行科学研究的书。它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现在都是流行这种个性化的创作和研究,有“一个人的战争”,和“一个人的排行榜”,那么我想曹老师他这个《小说门》,就是“一个人的小说史”。    
    蒋翠林:这套书是我们出版社今年的精品,而且是我们出版社的拳头产品。这套文集不仅是内容好,而且从这套书的制作上、封面设计上,从原料上,可以说我们出版社都拿出了最后的。在这次图书定货会上,这套书也是非常抢眼的。大家看了这套书,也在纷纷订购。第一,我们感谢曹文轩能将这么好的书交我们出版社出版,第二,我们出版社从领导到责编到印制一直到发行,可以说是去;全力以赴,为这套书,大家都尽力了。我们希望听到大家的表扬,也希望听到大家的意见。我代表社长总编辑谢谢大家。    
    张颐武:我来晚了,但我无论如何得赶来。我觉得曹老师的这个创作和理论研究,都能够达到非常高的水平,使我们有“高山仰止”的感觉。曹老师始终一方面是站在时代的前面,另一方面——我觉得最可贵的就是一方面他又有一颗“童心”。他能够不断地和自然之间和生命之间直接的接触。作为他创作的一个信念,他是始终能够把“童心”的精神能够带到文学写作里面的一个最重要的作家。另外,我觉得他有一个非常可贵的“古典情怀”。他的文字始终是和一种“古典的诗意”、一种“精神的家园”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在一个“全球化”的、越来越对我们的日常生活造成很大的冲击的这个“商业主义”、“消费主义”的时代里面,曹老师能够完全地把这种“古典的精神”延续下来——我觉得这个古典精神是一种真正的灵魂。我觉得曹老师的创作是一个“另类”,但又是紧紧地和这个时代扣联在一起的,给我们时代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另类的一个见证。“消费主义”的潮流,把我们大家的心灵冲击得很厉害。我们都被“消费主义”席卷。我们买房买车,我们每天被这些东西所席卷。另外一面则是全球反恐,一种绝对正义的、谁也不敢惹的意识形态,这高的低的都确立了。我发现我们自己选择的空间是极少的,大家几乎没有机会去选择自己生存的空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安放自己心灵的地方,所以这个时候会有“左”的“右”的,非常悲愤的“左派”和非常悲愤的“右派”。这个时候,我觉得曹老师提供了另外的一种路子,另外的一个建设。既不在“高端”,也不在“低端”,他追求一种“童心”和“人文”的“古典的情怀”。我觉得《草房子》和《红瓦》是可企及的作品。我们怎么样去看待曹老师的这种作品?我觉得这写文字永远会给我们一种灵魂上的启迪,就是说我们还有另外的选择。我们有《草房子》、《红瓦》那样一种世界。他不管那些,在一片混乱中,他写出的还是非常“清净的”、“经典的”小说。曹老师创造的这个世界还会延续下去,九卷本的文集只是一个开端。我想十八卷、三十六卷,也是可以期望的。一个“童心世界”,一个“古典世界”,还没有展现出来。当十八卷、三十六卷不断地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在这儿开会,觉得意义会非常伟大的。    
    袁敏:今天真是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这套书得到大家的高度的评价,作为责编,我心里感到非常非常的安慰。我也是曹老师的学生,我当年是“北大首届作家班”的学员,曹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当时他还给我们讲一门课,叫“思维论”。他的讲课非常有魅力,才华横溢。那个时候我虽然是“作家班”的首届学员,但是我的职业是“小说编辑”。我当时就想,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为曹老师作责编。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我真是非常激动。……更让我高兴的是,这套书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评价。就现在在图书市场来讲,做文集实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但是我相信真正的图书市场需要畅销书,更需要有“高品位”的书。那么曹老师这套书……我非常激动,就说这些吧,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情。在这儿除了感谢曹老师给我们提供这么优秀的作品以外,还要感谢我们的社长张胜友同志对我工作的支持,因为没有社长对这套文集的支持的话,这套书也做不到今天这样的高质量。    
    曹文轩:我今天本来准备发表我对文学的一大堆“胡思乱想”的,但是没有时间了,就不说了。请容许我对作家出版社,对这套文集的责编袁敏女士,对我的老师、同事,对我的学生,对我的家人,对我的朋友,对万圣书园,表示深切的谢意,因为没有他们,这套文集的出版和今天的首发式,都是不可想象的。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从韩国来的裴先生,他的夫人翻译了《红瓦》,现在正在翻译《草房子》和《根鸟》,他是特地赶来参加今天的首发式的。再一次说声谢谢。


第二部分访谈:古典的权利(1)

    此文为1998年8月曹文轩接受《大学生》杂志谭五昌先生采访时的访谈录。    
    问:您的长篇新作《红瓦》、《草房子》问世后,无论是普通读者还是权威专家,都交口赞誉,一些新闻媒体在描述评论状况时用了“好评如潮”这个字眼。这是两部反映六七十年代青少年的生活经历与精神成长历程的长篇,按理说,题材是很陈旧的,却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响呢?    
    答:我们陷入了一个理论上的误区,仿佛只有反映当下现实的作品,才可能引起当下人的注意。我是一个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但我认为,我们在对“现实主义”的理解上一定出了问题。我们误解甚至曲解了“现实主义”。我们把“现实主义”肯定在“当下”、“现在”,以为现实主义精神就是关注“当下”、“现在”,并且认为只有关注“当下”、“现在”,文学作品才具生命力。这种认识是机械的,形而上学的,自然也是非常浅薄的。从前的现实,也是现实。从前的现实与当下的现实,是平等的,无厚薄、轻重之区别。在“现实主义”与“现在”之间划等号,将“目光落在当下”看成是作家的惟一的观察姿态,偏离了现实主义的原旨,或者说,与现实主义原旨毫不相干。很显然,现实主义不是一个时间概念。写从前,写历史,一样可以使之成为现实主义的东西。现实主义是一种精神──一种批判的或者说是建设性的人文精神。目光低垂、目光回顾与目光眺望,这些姿势都可以立足于现实主义。换一种说法:文学不是鸡蛋。鸡蛋越新鲜越好,刚生下的鸡蛋,当然比几个月前生的鸡蛋要好。可新鲜却不是文学的本质特性。情况倒可能相反──如果从审美或认识论的角度而言,远离我们的东西,反而可能更具美感或魅力,而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我们可能会对从前的现实有更深切的理解和更准确的把握。《红瓦》、《草房子》之被人注意,只能加强我的这些根深蒂固的看法。既然我一时无法消化“当下”,那么我就去写已经被我消化了并且已溶入了我的血液的“过去”。    
    问:根据我对您这两部小说的阅读感受,我认为您对人性的理解与感悟极其深刻,但在人性恶与人性善这两极上,从整体来看,您显然向后者倾斜,从而使您作品中的人物闪烁出“人性的光辉”,而时下许多所谓表现人性的小说,却把人性仅仅表现为丑陋的动物性。请您对此发表您的看法。    
    答:写人当然要写人性。小说无法回避人性。以往一些小说的肤浅,就正在于放弃了对人性的刺探、窥测与分析。人仅仅被当作了一种思想观念的载体,一种意识形态的符号。但我对人性的看法与西方一些所谓深刻的小说家们不一样。在他们看来,必须将人性推至丑陋、恶毒、卑鄙无耻,推至动物性,才能见出他们目光的犀利与思想尖锐。其实,他们是不真实的,因为,他们把复杂的人性简单化了,将人性的恶极度夸张了。我以为真实的人性并非如此。我写人性,甚至是写一切,只想紧紧咬住一个单词:微妙。我在写每一个人物时,都是小心翼翼地去观察他们。我发现人性的变化是非常微妙的。似乎不是你所说的两极,而是许多因素混杂在一起的模糊。这里,善与恶没有明显的界限,没有清晰的边缘,没有截然可分的阶段。我们不能为了达到那种所谓的深刻,非要将我们笔下的人物搞得腌不堪,面目狰狞,一个个都很猥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人面兽心的家伙。但,我轻易不让这种人物进入我的作品。因为我心里明白,我在内心深处拒斥这种人物。我可能对善确实有所倾斜。这一点,可能与我的美学观有一定的关系。    
    问:你很在意你作品的美感。如果将人性描写成那种样子,大概就会使你的美学愿望无法实现了。    
    答:是的。善与美总是联系在一起的。我无法接受现代主义对人性所采取的刻薄态度。我不想将自己的文字全都放在对人性的下作、猥琐部分的描绘与揭示上。其实,将人性写成那副样子,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最难的是写出人性的微妙,是《红楼梦》中的那种微妙。那里头的人性是可以让人琢磨的,而现代主义的人性只能让人感到惊愕,毫无琢磨的可能。    
    问:在许多人看来,“美”已经是一个很矫情的字眼,而在你看来,它却是你创作中的一个核心单词。《红瓦》与《草房子》有别于当下的小说,也正在于你将这个单词溶解到了你的全部艺术构思中去了。你能就这个单词谈谈你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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