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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无话可说,颓坐在沙发上。不敢正眼看安母。她像一个案犯,人赃俱获,罪责难逃。惶恐不安,独立无援,只好听命于警察署处置。
安母冷若冰霜的说,“桌上的东西,你不做解释吗?”
雨荷不吭气。
安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呵?安沛父亲刚才过世,我们一家人处在悲痛之中。没有让你受彻夜守灵之累,没有让你护灵回老家旅途劳顿,一切辛苦安沛一个人顶着。我们安家对你还宠得不够吗?因为太宠你,所以你色胆包天,竟然在戴孝期间,偷跑去新加坡跟别的男人偷情!你这种有悖亲情人伦道德的行为,我相信任何一个有天良的人都会咬牙切齿谴责你的!你为什么要藐视安沛吗?把我们安家当成什么了?真以为树倒猢狲散,可以欺侮了是不是?”
卢亚芬不是普通的婆婆娘,做董事长的她,说话上纲上线振振有词铿锵有力。做事丝丝入扣,无懈可击。雨荷哪里是她对手?自从谈若曦出现在安沛父亲灵堂上那会儿起,安母就铁定要搞掉雨荷,谁叫你主动授她以柄呢?这当中做律师的谈若曦懂得如何事事处处使用证据说话。卢亚芬联系到结婚这么久,雨荷不愿生孩子,甚至联系到雨荷母亲在安沛父亲病后两人缠缠绵绵的旧情复发,所有的旧账新恨——难道不该让雨荷承担吗?
雨荷唯一对抗的武器是沉默。
这就激怒了卢亚芬。下棋得逢对手,打仗得遇劲敌,才来劲儿。如果你骂上一整天她都一言不发,那就是死守城堡,或者是弃械投降,都没有得胜感,索然无味。婆婆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你以为一声不吭我就放过你了吗?你这是背叛!是道德败坏!是罪恶!安家怎么能容忍你这样的儿媳妇?安家的名声岂能让你毁坏?安沛的名声岂能容你肆意践踏?想当初,说什么纯洁,说什么专一,说什么孝顺,全他妈的瞎编!什么虫虫下什么蛋蛋。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忘记了,瞧瞧你妈那副老风流的样子,到安达生病了要死了还在眉来眼去,缠缠绵绵,几十年前旧情不忘……”
雨荷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对不起。请别扯上我妈。我做了什么我承担,与我妈无关。你想我怎么做?”
卢亚芬狠狠地说,“趁安沛回来之前,你给我滚出安家!”
雨荷不知怎么就不留恋这个安家了。一切好像与自己无关。再也不奢望安沛当空降救兵了。她平静地说,“好吧,我离开。对不起,妈,您多保重。”说到最后一句,雨荷声音颤抖,双腿跪下,给安母深深地磕一个头。哭了。
卢亚芬说,“你有委屈是不是?可以辩解呀。假如没有做亏心事又何必这样呢?”
雨荷摇头,“我做亏心事了,我会跟安沛离婚。”
“你说什么?你的真做亏心事了?”卢亚芬甩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清脆耳光打在雨荷脸上。接二连三拳头在雨荷身上下雨点。“婊子!娼妇!我叫你坏,叫你淫!”
只听得“哐啷”一声巨响,黑狗安安从后院里冲进来,“汪汪”大叫着奔向卢亚芬!客厅里婆媳俩都惊呆了。在安安扑向卢亚芬时,雨荷使劲抱住安安!
原来安安在后院里听见婆媳俩的争吵声,一心要护主的,用了最大的力气冲开狗舍屋顶的木板,跑出来了。因为卢亚芬不爱狗,安安当狗医生不成功,回来后安沛又不在,就被整天关在狗舍里。安安一贯是安沛和雨荷的最爱,当然是帮雨荷的忙了。而白狗雨雨,个头太小,狗舍墙太高,她跳不出来,只有在狗舍里呐喊助威了。
两个亲昵一阵,雨荷抱住安安大哭。感觉就是抱住了安沛!
卢亚芬大叫,“你嚎什么嚎,嚎丧呀?该嚎丧的时候你去干什么去了?偷情去了。这会儿在我面前假装忏悔,有什么用!你给我滚!永远不准你踏入安家门半步!”
雨荷听见白狗雨雨在狗舍里大叫,回身进屋,抱出雨雨,带着它们离开了安家。
这两条狗,曾经是安沛向雨荷求婚时的开心玩具,是他们结合的见证,如今,即将一拍两散的她,怎么也得带着它们。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两条无家可归的狗,漫无目的地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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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领着安安、雨雨回到学府路母亲的家。加上花咪,人+狗+猫共四个。他们十足是一个流浪者之家了。仿佛又回到从前办“爱多多流浪宠物之家”的时代。每天为猫狗吃喝拉撒忙碌着。
剩下的就是反省自己。所不同的是,从前有陶妹在,两个好姐妹既是工作搭档,又能说心里话。是母亲不准她和猫狗打交道,硬让表姐给把她弄去美国“洋插队”。这才有了她和杜精诚的爱情故事。好比苍蝇嗡嗡地飞了一圈,回到原点,最后和安沛结婚,要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也罢了,知道杜精诚去世了,爱情就画上句号了吗,干吗冒出个彼得,真是节外生枝!
《爱情倒时差》 第四部分第十九章 梦醒时分(3)
而陶妹原本什么期待也没有,却因为雨荷的关系,和追求雨荷不成退而求其次的卡洛特喜结良缘,至今快快乐乐满世界双飞双宿。一年四季,那儿舒适就住哪儿,陶妹已经准备要当妈妈了。
两对同时乘坐热气球举行婚礼的夫妻,如今差距这么大,难道这就是命?
有的人结了婚,爱情就死亡了,有的人结了婚,爱情才开始。
也许,雨荷跟安沛是前者,陶妹跟卡洛特是后者?其实,雨荷或许还忽略了,她的性格是追求完美,而陶妹的性格是随遇而安,不是说“性格即命运”么,问题的症结正在于此。
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事情?你想完美,最终的结局只能跟维纳斯一样,断臂。当然,就看你怎么去平衡自己的心理,对待自己的人生。你要寻找在情感和灵性上完全跟自己合拍的爱人,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以寻找,结果不就是安沛找雨荷,找来找去一场空忙活吗?
雨荷在想,怎么面对安沛呢?他母亲一定把那一摞“偷情”照片告诉他了,假如自己不主动“交待”,不是欺骗安沛吗?毕竟,安哥哥是最最心疼自己,包容自己的人啊。难道还想得到安沛的宽恕吗?依赖安沛已经成为习惯,一时间,雨荷后悔不已!
她给安沛打电话。才说了一句“安哥哥,我……”安沛就说,“什么也别说,我现在很累,只想睡觉。”撂了电话。
雨荷想,显然是安沛拒绝沟通。那么就只有给一个结果了?
想到此,雨荷痛哭流涕。便打电话给陶妹,倾诉心里的苦恼。
陶妹听了雨荷一席话说,“小雨呀,你所有的烦恼都是因为你追求太高了。你说我幸福?我也认为我幸福,但是不是大家看到的表面现象,比如卡特是美国的有钱人,我有条件飞来飞去周游世界,等等。这些条件,难道你没有吗?你比我更好的是,安沛跟你沟通容易,而卡洛特,语言阻隔和东西方文化差异注定了我们的沟通困难。我们也常吵架,生气,不理睬对方。但是,我就想,如果我嫁给一个没有钱的中国男人,难道就不吵架了吗?恐怕吵得更厉害。至少卡洛特懂得尊重我。没有大男子主义。并且,头上没有一个恶婆婆……你是追求理想化的爱情,我满足于生存性的爱情。”
雨荷说,“是我不好,但是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陶妹说,“那么,你就勇敢一点,突出围城,和那个叫彼得的家伙牵手了。他可是真心一片,痴情一片啊。”
雨荷说,“可是她有女朋友,我担心又会出现当年杜精诚未婚妻大闹海南鸡饭中餐馆的麻烦,那我就是一个坏女人了。”
陶妹说,“女朋友算什么?这年头,优秀男人大家抢嘛,抢到手的就是幸福。不是有人说,女人一生就干两件事,要么保护自己的家庭,防范丈夫被抢走。要么去抢人家的男人——不优秀的还有谁抢呢。就算你抢了她的男朋友,那又怎样呢,她不能保住自己的男朋友,算她没能耐。”
MYGOD!雨荷想起了表姐;也这么说过。也许,那个谈若曦万里迢迢回到成都来,就为了抢走安沛?是我没能耐保卫自己得男人呢,还是我也抢了别人的男人必然遭到报应?
《爱情倒时差》 第四部分第二十章 大马哈鱼的爱情(1)
安沛的婚姻被旧情人挑出了破绽,仿佛好莱坞明星身上的华美裘皮被人发现了虱子,面子丢大了,恨无地缝可钻!谈若曦,我恨你!
但是,谈若曦哪有错?安沛脑子迅捷检索一遍,显示屏上就会出现“蠕虫”“木马”之类——病毒已经入侵,系统几乎瘫痪,再不解快,岂不要“割掉硬盘”吗?
离婚?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电般掠过!不可能!寻寻觅觅十六年啊,一年的婚姻,就被老婆甩了,难道不是人生最大的失败吗?
雨荷说,“彼得曾经对我说过,大马哈鱼的爱情是悲壮的,在内河出生的大马哈鱼,却在海洋里长大。性成熟了他们回溯流回到出生的小河流,交配产卵……等到小孩出生之后,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到海洋,搁浅在沙滩上……”
“为什么?”陶妹不解问。
“因为……它们明知故犯,知道潮水会退去却痴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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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荷去新加坡的时候,安沛完成了父亲骨灰安葬仪式。他庆幸自己能坚持不要谈若曦同行,却在北京又狭路相逢躲不开了。接到方志明电话,安沛便从山东直接去北京。于是安沛故伎重演圣地亚哥聚会的醉态。
安沛的心情落冷落到冰点。父亲突然去世,老婆红杏出墙——虽然信息是雨燕和谈若曦两人捕风捉影而来,却也听了难过。谁知到了北京,谈若曦毫不客气扔出一副杀手锏,是安妈妈家收到的新加坡偷情照片的复印品。安沛的嘴就被堵死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安沛的婚姻被旧情人挑出了破绽,仿佛好莱坞明星身上的华美裘皮被人发现了虱子,面子丢大了,恨无地缝可钻!谈若曦,我恨你!
然而谈若曦哪有错?安沛脑子迅捷检索一遍,显示屏上就会出现“蠕虫”“木马”之类——病毒已经入侵,系统几乎瘫痪,再不解快,岂不要“割掉硬盘”吗?
离婚?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电般掠过!不可能!寻寻觅觅十六年啊,一年的婚姻,就被老婆甩了,难道不是人生最大的失败吗?安公子,输不起这个面子啊!一辈子不离婚,安沛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安沛再次装死沉醉。醉了倒头就睡,不给关心他的美国哥们方志明等人游说策反的机会。都说好心必有好报,我为什么这么惨?雨何,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十几年前在长江里翻了船勇敢救起女孩的少年难道是为了今天离婚的结果?老天你不开眼哪!
在圣地亚哥聚会通宵“修长城”的麻将桌子搬到了北京。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爱好,只剩下玩麻将。谈若曦躲到安沛房间。一会儿给他倒茶,一会儿用冷毛巾敷额,安沛就是不醒。
谈若曦的嘴巴仍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