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若曦颤栗了!对安沛一直深情期待的她感情导火索拉爆了!她颤抖着,俯下身子,用舌去舔他脸上的泪水,轻柔,细致,犹如母亲对婴儿的抚爱——要不是当初安沛断然拒绝,她根本不会奔美国!
12
雨荷目送彼得转身奔去的一刹那,心跳加速,恰如收到那一封美国来信的心情,不同的是,那封信仿佛一个传感器,传达杜精诚的心跳感觉,而眼前这个彼得,就是杜精诚“真人秀”,他牵着我的手,说着和精诚一样的话,“看见海豚预示一份美好的爱情,快许愿吧”——他活过来了?然而瞬息之间,他消失了,抓不住的狗狗尾巴,他挣脱了,跑掉了!那奔跑的身影,将引领我去何处呢?
那个可爱的台湾小妹妹张韶函唱的歌是:“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雨荷失神地仰望天空,心底在燃烧着一种渴望!
彼得!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呢,我不叫夏云,叫夏雨荷,夏天雨中的荷花——不是夏天的一片云——可是为什么我要假称是“夏云”呢?哎呀,真笨死了呵。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么?
她跌坐在海边。海水漫过她的小腿,全然没有感觉。
我怎么可能对一个邂逅的男孩产生认识的冲动?雨荷你是滥情主义者?NO!为什么突然间降临彼得,“再现”一回杜精诚呵?我为什么不敢拦截住他问个究竟呢?精诚,你在天上看见了吧?回答我呀,这是不是你在冥冥之中安排的?
雨荷兴奋一回又失望了,这是痴心妄想啊,人死不能复生,彼得怎么可能跟杜精诚扯上关系呢?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不少,别胡思乱想啦,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精诚曾经说过,自己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患了儿童白血病后,父母亲寻遍世界寻找挽救他生命的医疗机构,最后落脚在孟菲斯安德利儿童癌症医院。也正因为如此,精诚要毕生研究儿童白血病,毕生为这家慈善医疗机构作贡献。
但是,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雨荷追随精诚的一颗心已经启程出发了,无论如何是召唤不回去了!她忘却了安沛存在于自己身边。这一回,是她自己撕掉心灵角落的封条,敞开心扉,面对大海,茫然又悲切地呼唤——
精诚!精诚!
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啊!
雨荷大放悲声。
老天,你告诉我,彼得,你就不是彼得?正如我,夏云就不是夏云一样,对不对呀?你瞧你那张脸,说话神情,动作,都跟我的精诚太相像了,尤其是你的声音,是我珍藏心底的那一个声音啊!一切太熟悉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不,这里不是太平洋,是密西西比河?
不,这里不是科罗纳多岛,是爱伦岛?
我去孟菲斯了,精诚,我去密西西比河上的爱伦岛呵——那是我俩的爱情领地,我在岛去等你,你快来,别失约!你说过,要带我去好多地方玩,你都没有兑现,我撞上你的“复制品”彼得,他是不是你的“备份”呀?是不是你派来的?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你寄给我的那封信怎么就不写一个字呢?
也许是我在成都的日子里,日日去两江合流处的“许愿石”祈祷,坐在锦江之滨等待你赴约,坐成了肉身雕塑,因而感动了上苍神灵,终于今天能见到你的“复制品”?是这样吗?
你知道吗,我其实也很痛苦啊。新婚之夜,我控制不了心“出轨”。因为无法克制内心对你的思念,我穿上第一次在孟菲斯皮博迪“鸭店”与你见面时穿的荷花连衣裙,脚上是你送我的新加坡荷花凉拖鞋,脖子上是你送我的雄性萤火虫,夜里它的荧光尤其璀璨,这是我们约会的信号。
在喜来登大酒店总统套房,安沛烂醉如泥,我却站在落地窗前,等着你的灵魂来赴“锦江之约”。我眼睛盯着窗外睡去的城市,幽幽灯火勾勒出锦江美丽的轮廓,那岸边该有你和我牵手走过的两行脚印呀……
精诚,你知道吗,我的心早就跟你走了,留给安沛的其实是一具活着的尸体,就是俗话说的,茶心被喝掉了,剩下茶渣——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罢了!我知道这样很对不住安沛,可要怎么做才能收回我的心来送给安沛呢?
我曾经发誓一辈子不要再到美国,一辈子不要再提起“杜精诚”三个字,我不断在心里重复你留在花盆下的纸条,“不必是恋人,只要一个浅浅的拥抱”。然而事实上呢,算不算恋人都不在乎,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忘掉你!
我时常夜间凝视天空,想像天堂都有谁陪伴你呢?你从实验室回到家,谁做好菜饭等你,给你盛一碗热腾腾的汤?你最喜欢喝的“排骨猪手汤”呵。谁陪你看电视,你要是看不懂中国电视剧,还问《玉观音》里面安心的妈妈炒菜怎么那么大的声音污染有多大等等,这样简单的问题谁为你解答呢?你还要把“保宁醋”写成“宝柠粗”,店家不卖给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天堂孤独寂寞呵,让我的心陪伴着你,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原本,来美国之前,我在心里筑了一道防洪堤坝,编就强大的“杀毒程序”,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战胜自己,有安哥哥在身边,即使是去孟菲斯,面对你的墓碑,我会献上鲜花祈祷你在天国幸福。不再怀念爱伦岛,不再回忆起你我和小蝶三个人去农庄摘南瓜钻玉米地迷宫的故事……
然而,这个叫彼得的家伙,带来一阵龙卷风,瞬息之间冲决我心中的堤坝,让病毒攻击我脑屏以至瘫痪!满眼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像你的声音!我拿自己没有办法了,我判断不了是否幻觉?
上帝呀!我发誓,对花上16年工夫才找到我的安哥哥,我决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是,我也无法解释自己,一见钟情一星期恋爱的男人怎么就超过16年寻找我的男人呢?
《爱情倒时差》 第一部分第三章 心的背叛(2)
顾不得了,我要去孟菲斯!我要去儿童医院!我要去爱伦岛!一刻也不能容缓!
——安哥哥,对不起了,原谅我心的背叛,你的小雨对不起你了!原有的设计全盘推翻,我犯规了。仅仅是作为一个朋友,就算普通的朋友吧,去怀念他一回,你能理解和原谅我吗?
雨荷不敢想下去,就这么不管不顾走了,安沛酒醒之后会急成什么样儿啊?
13
安沛酒醒后,已是午夜了。身边没有雨荷,他立时神经紧张起来。一骨碌翻身起床,敲开隔壁房门,夜游神似的戳在门口。
几个老同学搓麻将正来劲呢,谁也没有理睬他。安沛看清了,麻将桌上也没有雨荷人影!转身就跑。麻将桌上的激烈战斗暂时休战,四双眼睛齐刷刷指向安沛。
“你干吗呢安沛?酒醒了吗?”方志明关切地问。
谈若曦说,“你来摸几圈吧,我让你。”
方志明的老婆吴敏说,“谈若曦你可不能动。明摆着,冲你在这儿安沛才来的,否则,搂着老婆做美梦呢。我困了,今晚手气也不好,我下岗。”
众人哈哈大笑,这个大嘴吴敏,总是那壶不开提哪壶,说话专刺安沛和谈若曦——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谈若曦至今独身呢。
安沛黑着一张脸,“我问你们,小雨呢?你们看见小雨了吗?”
大家摇头。因为心思都集中在牌桌子上,谁也没有注意雨荷。安沛大喊,“方志明,小雨不见了。”
吴敏抢着说,“你嚷什么!她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搞丢?怕搞丢不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安公子,夜半三更的,你老婆不在你床上,来找方志明问罪?真是岂有此理。”
方志明眼睛立即剜了老婆一眼,同时脚在桌子下面踢老婆一脚,结果踢到的是谈若曦!“哎哟!”谈若曦尖叫一声。
吴敏说,“怎么啦,谈若曦?别激动得太早呵,当心犯心脏病我们这里没有专家哟。”
一直没有发言的老袁说,“怎么没有心脏病专家?方志明呵。”
老袁的老婆纪兰立马凑热闹,“对啦对啦,方志明,你要预演对谈若曦抢救给我们示范一下嘛——人工呼吸!”
老袁说,“还是我老婆有IDEA呵。抓紧时间预演哦!”
吴敏气张红了脸,在老袁肩上狠锤一拳。“死老袁,你要死啦。”
纪兰说,“你挑起战争的嘛,干吗无端欺负人家黄花大闺女谈若曦呢。”
听到“黄花闺女”几个字,几个人笑得几乎掀翻了麻将桌。笑过之后,回头看,安沛呢?早就不见人影了。谈若曦也不见了。
方志明说,“我得去看看。”
吴敏说,“多事!人家说不定是使的计,不然谈若曦咋好脱身出去呢?你们没有发现么,安沛这回的情绪一直很低落,酒杯就粘在嘴唇上的,一杯接一杯没完。准是有心事。”
老袁说,“那是谁使的计呢?安沛还是谈若曦?我看安沛不大可能哟……”
纪兰顶了老公一句,“男人最有可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
方志明走出旅馆大门。夜深人静,不好意思大声呐喊。他们会去哪里呢?
14
花园里四下无人,一定去海滩了。方志明向海滩奔去,老远听见安沛的声音——
“小雨!小雨!”
“回来吧,小雨!”
海滩上空荡荡的,下玄月的光辉似有似无,海水的潮啸更反衬出夜的静寂。安沛在海滩上胡乱奔跑,边跑边喊,他高瘦单薄的身子飘忽着像幽灵,像巫师在喊魂,十分凄凉。
在安沛身后,另一个幽灵谈若曦紧紧跟着。“安沛!安沛!别着急,我跟你在一起!”
安沛不予理睬,跑呀跑,跑累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仰天长啸!然后倒下了。
这可吓坏了谈若曦。她急得直叫喊,“安沛!你怎么啦?你别吓唬我呵。”当她的手触及到安沛的面颊时,感觉出安沛已经泪流满面,男子汉此时无声胜有声地默泣!
谈若曦颤栗了!对安沛一直深情期待的谈若曦克制以久的感情导火索拉爆了!她颤抖着,俯下身子,用舌去舔他脸上的泪水,她是那样轻柔,细致,犹如母亲对婴儿的抚爱——她一直这样对待安沛,安沛当初怎么就不动心呢?
这件事聪明的谈若曦怎么也想不通,永远想不通!要不是安沛断然拒绝她的爱,她根本就不会义无反顾奔到美国!
方志明就站在不远处,瞅着谈若曦的一举一动。他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他们,想看一回A片真人秀吧?
良久。安沛叫道,“安安,你又使坏啦?别舔我!”安沛随手推开将身边的她。谈若曦如被黄蜂蜇了一下,疼到心里去了。“安安”是谁呀?她远远地一边坐着,热情就像海水在退潮……
方志明好歹把两人劝回旅馆。
安沛说,“小雨她手机总是关机状态。这就是凶兆。难道她被人绑架了?怎么办?老方?”
“想一想吧。别急,我想不会有大问题。”方志明说这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