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场上简直像校庆一样热烈:关副校长打头,领着一溜校领导都身着迷彩在招手恭候;两侧则站满了欢动的师生,手里挥着小旗、拿着小喇叭,一会儿,两片小旗有节奏地舞动起来,像两道彩虹。小喇叭也鸣叫起来,似百鸟争啼。听那笑声,似乎真的是女同学来得多。
“一定要拿出好成绩!”石军语气斩钉截铁。
“不知首长抽哪个排?”伍平猜着。
“哪个排都是响当当的!投弹?就是战术、射击、擒敌技术、土工作业等等又怎样?我中队都敢为天下先!”石军提了提丹田气,目露桀骜之色。
“小巴顿!”伍平盯了一眼石军。
“一、二、三、四!”机动中队铆足了劲的战士们,喊出的雄壮口号惊起了校园的晨鸟。
队伍在足球场中央立定。
值星排长洪勇喊完“向左——转!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稍息!立正!”后,跑步到排前立定,面对石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道:“中队长同志,机动中队训前整队完毕,应到一百二十五名,实到一百二十五名,值星排长洪勇向你报告,请指示!”
“入列!”
“是!稍息!”洪勇跑向排尾。
石军跑步出列,立在队前:“同志们,稍息!今天总队姜望北参谋长前来我队观摩投弹表演,说是观摩,实是检查考核。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届时抽到哪一个排时,哪一个排就要给我机动中队添光增彩!下面各排带开。一,活动、放松筋骨;二,原地做十遍肺活量憋气练习。各排——带开!”
石军这才和伍平一道快步跑到关副校长等领导面前敬礼、握手。
“谢谢校领导!谢谢广大师生!”伍平一个个握手谢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平时你们全队来校我们盼都盼不到,师生高兴!哦,我问你们,你们俩是谁想出的这个绝招?可谓出奇制胜、事半功倍呀!这人可以来我校当心理学教授,佩服!佩服!”关副校长由衷赞道。
伍平朝石军努了努嘴。
“我想肯定就是石队长!”关副校长大笑。
“兵者,诡道也。实干更要巧干,有时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是必要的。”石军嘴角露出一丝诡诈。
九点整,在校门口迎接、导路的副队长熊雄和副指导员刘凯举起了一面指示旗。石军便转身大喊:“全队集合!”
一辆三菱吉普、一辆本田面包、一辆北京吉普缓然开进校园,在关副校长的面前停下。“三菱”车内首先下来了总队司令部的参谋长姜望北、X市支队长费阳生、政委王海东,接着又从“本田”和北京吉普中分别下来了支队司令部参谋长曹大兵、副参谋长张晓星等一干人。
费阳生快步与关副校长致礼、握手,谢道:“感谢你们对部队的关心和支持!”又随即引见说道:“这是我们总队司令部的姜参谋长。”
“首长好!我是南湖师大的副校长关河。感谢各位首长带出了这样过硬的连队!他们是我们广大师生学习的楷模!”关河迎上去,双手紧握住姜望北的手。
“是啊,这支中队也是我们全总队的尖子,不错,有股精神头!”姜望北望着铁铸般站立的队伍感慨说道。
“立正!”
石军刷、刷、刷地跑到姜望北面前,啪!一个漂亮的、竹节劈风般的敬礼后,震声报告道:“参谋长同志,武警X市支队直属机动中队受阅前整队完毕,全队应到一百二十五名,实到一百二十五名。中队长石军向您报告,请首长指示!”
“一排,开始!”姜望北下达了命令。
之后他盯着石军迅速转去的背影心语道:“是块好钢!怎么三年了硬就在正连职的位置上待着?这石老也没有吭个气?”
原来,姜望北是石军父亲石文海的老部下,这石军在姜望北的麾下,石文海只是为了石军调回X市支队托过姜望北一次。姜望北是总队的党委常委、正师级的司令参谋长,在总队也算是铁腕人物。当然,姜望北和石军的这段私人关系旁人是无所知晓的。
“一排,进入投掷地线!其他各排,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坐下!”石军下完口令,跑向投掷地线。他直定在投掷地线上,看了看一排战士面对着师生们的欢呼呐喊,尤其是女同学们银铃般的“加油!”声,个个都挂着红扑扑的脸膛,摆着一副在异性面前不甘示弱的神情,正在跃跃欲试,龙腾虎跃地做着准备运动,他满意地笑了笑。石军又向领导们所处的足球场主席台看了看,见领导均已就位。
石军正欲下达投掷命令,偶一歪眼,他看到了夹在众多女生之后的朴娟、朴璇两人的身影,她俩也在使劲地跟着学生们一道呐喊。
“这两姐妹也挺意气和顽皮!”心语了一句,石军下令道:“从一排一班班长开始,流水作业,一排长指挥,每人三枚,算最好成绩。开始投掷!”
吴勾站在一班的第五名,头上被砖块擦破点皮,后脑勺处露出了绷带。这个小兵天生神力,他跟战友们吹嘘道,他在家里时二百斤的石锁单手一气可以抓举二十下,球大的鹅卵石他可以一掌劈开,战友们要他当场演示,他却又支支吾吾。
有一次,石军在课后硬是把吴勾拽进了练功房,意思要测实他的真假。这吴勾大牛皮早已吹出,且又是碰到队长亲自试验,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憋足了吃奶的劲来强撑,哪知才单手抓起一百斤的杠铃上下举挺了十次就歇菜啦。石军笑了笑,再丢出一块鹅卵石来,吴勾攥拳力劈了十来下,居然最终被他劈断了。
“小子,也不错!也算凤毛麟角、功夫出众了。吴勾,吴勾,你父母给你取了这个孤涩的名字想是一定有深意,无非是在你人之初时就想今后把你送入军营,是吗?呃,男人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不同凡响啊。吴勾,爱叫的麻雀不长肉,爱枪的人一定是百步穿杨,你的起点比别人高,板凳上学不出骑术,不流汗练不出真功夫,好好勤奋努力吧,你会实现自己理想的!”
石军拍了拍吴勾充着健子肉的臂膀,然后一拉架势,轻松地将刚才吴勾所举的杠铃抓起,围着练功房走了一圈,脸不红,气不喘。使一旁围观的战士们齐拍手啧啧叹服。
“队长也是神力!我会扎实练兵的。”吴勾信誓旦旦地挥拳说道。
吴勾的父亲是老家本地镇长,母亲是服装个体户,经济条件非常优越。吴勾之所以参军从戎,一是因为他从小就崇武好动,对军营有着一种特殊的向往和情结;二是抱着暂且体验一回军旅梦、先满足一下自己个人的喜好后再回家借助父母的政治、经济实力找个好单位,干一番事业。这第二点确是吴勾真正的潜意识。他母亲曾跟他说:“孩子,你不太会读书,到部队去镀镀金,服役期满后回来就有了分配指标,到时我们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像样的工作,你爸爸是镇长,与县里、市里的领导都熟。”
然而,吴勾到了部队刚过半年,他的潜意识中的自我设计便有些紊乱和动摇了。
人说: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着木匠学拉锯。半年多来,他身边的这些老兵、这些中队干部,尤其是队长石军,给他的感观和理性世界触动太大了,他们铁血丹心,无欲无畏,嫉恶如仇,无时无处都在以自己的青春年华、满腔热血奉献给社稷,体现了新时期一代军人的闪耀军魂!因此,吴勾已经很久没有给家中回信了,尽管父母的来信似雪片样飘来,他想:要写信,我就要呈上喜报!
“一班第一名最好成绩:六十一米二!”
“一班第二名最好成绩:五十九米三!”
“一班第三名最好成绩:五十九米六!”
总队一名作训参谋在投弹场的另一头统计、报告着成绩。
“好!都是标兵和接近标兵的身手,这个石军练兵有方!我的作训处正缺少这样的教头,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我还真有些不舍啊!”姜望北看着费阳生和王海东二人,面露后悔之色。
“怎么,首长想挖我的墙脚了?那不行!人力、物力、财力向基层倾斜,这可是你说的。石军是块好钢,好钢就应该放在刀刃上。目前,我支队就这一支担负全市应急制暴机动任务的全训中队,权衡再三也不能少了石军这样的领军人物,他或许是有些委屈,或许是‘有才反被有才误’,我的心里也时常在为他憋屈着,还是让他待一段时间吧,我的司令部将来亦少不了他。”费阳生在姜望北的耳边袒露心迹。
姜望北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能者上,庸者下,人尽其才,大胆使用!”王海东在一旁没有作声。
张晓星竖起耳朵在仔细地捕捉两位领导的对话,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意,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首长,石队长带队伍是有一套,本人军事素质也很强,可就是性格略为古怪,有时目空一切,有时执拗过分。”
姜望北看了看张晓星,眼无表情,随即转向操场。费阳生笑了笑,似是在自言自语:“阿斗有权,诸葛有能。”
吴勾的拳头攥得嘎嘎作响,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这个投弹全中队第一的名头可不能在这女学生们的山呼海啸中拱手让予他人。哼!你们在异性面前铆足劲都突破了几米,我哪能示弱?好像李小烟也来了,拼了!
“吴勾!”洪勇点了名。
“到!”吴勾故意将嗓音提到最高,向主席台方向望去。
“出列!拿弹!开始投掷!”
“是!”吴勾答毕,右手操起一颗训练手榴弹,来回在原地抡挥了几圈,抡得肩部的骨骼咔咔作响,然后他气压丹田,劲蓄右臂,略顿了顿,接着他突然助跑,似风若电般冲过,就在身体接近投掷地线的一刹那,大臂一展,猛地扭腰送胯,整个人都腾跃起来,“呼——!”手榴弹破风疾飞,于空中像一个骤转的轮盘,搅出漂亮的花瓣。
“哦——!”师生同时发出了阵阵的惊叹!“咚——!”手榴弹重重落地,打起了一抹尘烟。
“一班第五名第一颗弹,七十一米一!”作训参谋兴奋地报出成绩。
足球场上一片欢呼!有些女学生还雀跃起来。服务社的李小烟正好和朴娟姐妹俩站在一起,她跳起来朝足球场扬手喊着吴勾的名字,向四周介绍道:“他叫吴勾,是我的哥们儿,一排一班的战士!”
朴璇对朴娟说:“七十多米!这个成绩比较罕见!”
石军却在原地以拳击掌:“好!好个吴勾!”
“这个兵叫什么名字?几年兵?”姜望北侧首向费阳生问道。
“一排一班列兵吴勾。”曹大兵抢先应道。
“好苗子!有潜力!文化怎样?要着重培养培养。有人刚才跟我说,这个机动中队藏龙卧虎,果不其然!下次总队大比武时,我要抽这个吴勾来参加,并要他做投弹表演。”姜望北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勾,脸上又露出欣喜的神色。
“投得远固然重要,但我认为得投准更为关键。”张晓星又露出一句。
姜望北听后透出愠容,张晓星不由得伸了伸舌头。
曹大兵知道张晓星又在借题发挥、嫉贤妒能,是冲着石军而去的。这人身上就没有一丝的度容!曹大兵想到这里,转身对张晓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