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武振雄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鞋子没有随之掉入洞中。
它稳稳地停落在紧挨着铁门的位置。
这个位置刚好是门口墙壁凹陷处。
武振雄一点点向地面移去。
他的一只脚试探着踩住自己的鞋子。地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另一只脚也轻轻地落到实处。
武振雄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现在虽然他的身体落到了实处,可心里依旧虚悬着。
他知道自己即使不被黑洞吞没,也会被饥饿夺去生命……
第二部分:噬血恶魔不动声色的狡黠
潘玉倩走了以后一直没人见到她的影子,中午也没有回到小楼。大厅里只有五个人用餐,显得比往日清冷许多。
罗郓的表情没有早晨的得意,相反有种怅然若失的神态。闷闷地喝了几杯酒,看到叶梅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罗郓推开酒杯,开始用餐。
西门宇暗中注意着罗郓,眼里含着不动声色的狡黠。西门宇可以肯定,潘玉倩即使遭遇不测与罗郓也没有任何关系。从早晨到现在他始终与罗郓在一起,可他不能猜透罗郓为何会有如此状态?
从登上游船那天起,罗郓对潘玉倩已是虎视眈眈。现在还没容他尝到美人的味道,人却已经没了踪影,不仅罗郓失落,就连西门宇也颇为难受。
踏上死岛以来,他早就看出罗郓也是个情种,对叶梅言听计从,情真意切。但男人的本性终究不能脱出肉体凡胎,看到新鲜的东西,总会禁不住想入非非。
就像他西门宇!
王小跳显得心乱不已,坐到桌前不停地观望着窗外的情况,有几次走神都被蒋二挟起的食物卡在嘴里。
蒋二似乎比早晨更为镇定,午餐后他与王小跳相拥着走出小楼,在温暖的阳光下悠闲漫步。
叶梅收拾完餐具回到房间,西门宇和罗郓则留在大厅里喝茶。
西门宇今天的表现使罗郓心生疑惑,他嘴里含着那只硕大的紫砂壶嘴,咕咚咚喝了一气,沉着脸对西门宇说道:“西门先生,你是在盯我的梢吗?”
西门宇讪笑道:“我说过,看到罗先生的状态,能让我把所有的恐惧都忘记!”
罗郓眉头舒展,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这话听着受用,谁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着什么东西!”
“是啊!”西门宇叹道:“罗先生的想法不错,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可凭罗先生的能力,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人来说是不是有些太防备了?”
“西门先生以为自己很弱吗?”罗郓笑道。
“罗先生以为西门宇又比岛上的女人强多少?”
罗郓开心道:“所以说我会给你个最后喘气的机会!”
“有罗先生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西门宇怅然说道。
罗郓像注射了一剂吗啡,复现出早晨的神态。他提着砂壶一口气喝尽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西门宇提起水瓶为罗郓斟水,罗郓摆了摆手。
“罗先生酒量不俗,喝水也有如此海量!”西门宇说道。
“老子这一砂壶的水,足以抵上一个暖水瓶!”罗郓道。
“难以想像罗郓身体的容量。如果是常人,早就已经往洗手间跑了很多次了!”
西门宇的话看似敷衍,心里却装着算盘。西门宇精通医术,知道诱导的作用,他料想用不了多久,罗郓就会按照他思路走下去。
“你以为我罗郓的肚子盛不了二两油吗?”罗郓不快道。
罗郓嘴上很硬,几分钟的工夫还是印证了西门宇的判断,之后不久就有些坐不住了,又强挺了几分钟后起身离开大厅。
看到罗郓消失在门口,西门宇的目光回落到桌上的紫砂壶上。
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西门宇的手伸进口袋里,触摸到一团薄薄的纸袋。
他的手心淌出汗来。
他的手指暗暗打开了纸袋里的封口,眼前飘起一团模糊的雾气,罗郓翻白瞪圆的眼睛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西门宇的手在即将抽出口袋的那一刻,又停下了。
那团雾气变成了黑暗无边的深谷,西门宇一下子坠了下去……
叶梅手里提着一只水瓶走进大厅。
继而,罗郓摆弄着裤带回到桌前。
西门宇正了正身子,点燃了一支烟。
紧张的神经渐渐回复过来。
西门宇露出欣慰的笑意。
虽然此举没有成功,但他总算在黑暗的深谷中看到了一线光亮。
只要有这道光亮存在,他迟早都会爬出谷底……
第二部分:噬血恶魔最完美的猎杀
下午,罗郓与西门宇又闲聊了一会儿,闷热的海风吹进大厅,罗郓的眼皮发涩,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提着砂壶回房休息去了。
西门宇也有了困意,正准备上楼,蒋二和王小跳回到小楼,看到西门宇在大厅里,两个人也折身进来。
西门宇打消了回房的念头,眼下正是联络感情的时候。罗郓已经给了他活到最后的机会,只要蒋二不把他看成眼中钉,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应对潜在的危机。
蒋二和王小跳进来后,并没有与西门宇说话,两个人坐在一张方桌前下起了五子棋。
西门宇颇有兴致地看了会,偶尔送上几句恭维话。蒋二还算客气,敷衍了几句,目光却一直落在棋盘上。
西门宇甚觉无聊,知趣地离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来临。
西门宇下楼,大厅里已经点起了蜡烛,蒋二和王小跳依旧坐在桌前下棋,厨房里传出厨具的声响。
西门宇来到大厅后,罗郓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进来。
蒋二见两人进来,推开棋盘,对罗郓点了点头。
罗郓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到蒋二有如此主动的时候。
“罗先生,有没有兴趣今天晚上喝个痛快?”蒋二说道。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种时候蒋先生怎么会想到喝酒呢?”罗郓颇有意味地说道。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先活个痛快。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难道就能改变命运吗?”蒋二反问道。
“有理!”罗郓道,“蒋先生的修为不浅啊!你比我罗郓的心还大!”
蒋二笑道:“难道还要天天哭着过日子不成?”
“好!古人在被砍头的时候还要喝上最后一碗酒,我罗郓陪你乐一乐!”
蒋二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罗郓的桌前。对西门宇道:“现在岛上只剩下我们三个男人了,西门先生不想独树一帜吧?”
西门宇故意打了个愣,好像没明白蒋二的意思,他环视着左右,半天没说话。
其实他完全清楚蒋二的意思。蒋二的举动令他费解,几天前自己准备行事的时候也主动提出喝酒,但他拒绝了。而现在蒋二竟然提出同样的要求,他不知道蒋二此举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招数?
可蒋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他不想喝酒,也不可能独立不群了。
西门宇似乎回过神来,说道:“身体有些不适,酒就免了吧!但我还是愿意凑一下热闹!”
西门宇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蒋二的旁边。
酒菜上来之后,西门宇稍稍安下心来。酒是叶梅拿出来的,还没有开封,蒋二不可能在这里做手脚。西门宇稍做推辞,任蒋二把自己的酒杯斟满。
天完全黑了,叶梅在桌上多增加了两支蜡烛,坐在了罗郓旁边的位置。
蒋二表示为了感谢罗郓与叶梅对众人的照顾,首先干下了第一杯酒。
罗郓毫不含糊,端起酒杯也干了下去。
西门宇稍稍抿了一口。心里暗暗思量,今天晚上一定要百般小心!
叶梅似乎不同寻常,一改往日镇静安详的神态,不时地观望着三个男人。
一瓶酒很快下去,蒋二又打开了第二瓶,斟满酒杯。尔后,掏出一盒香烟,扯出一支递给罗郓。
来到死岛后,每个人身上的香烟早已用完,平日所用的香烟都由叶梅提供。
罗郓摆了下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的雪茄。
蒋二站起来,举着打火机送到罗郓面前。
蒋二的打火机没能摁燃却掉在了地上。
罗郓躬下身去捡,身子一歪,咕咚一下坐在了地上。
这场变故使西门宇颇觉意外,罗郓显然不是失去重心,而是他身下的椅子腿断了。
西门宇听到了明显的断裂声。
罗郓倒地的瞬间,蒋二站了起来,将身前的桌子突然推倒,桌子的边沿牢牢地压在罗郓的脖子上。
同时,蒋二的手里现出一把雪亮的钢刀。
那把钢刀有如一道闪电,飞速地刺向罗郓的胸膛。
西门宇的眼睛瞪直了,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仿佛晴空猛然炸响了个霹雳。
但是,西门宇还算清醒,他知道,此时的罗郓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蒋二的出手,几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猎杀……
第二部分:噬血恶魔骤然惊醒
当兵的时候武振雄曾站过六个小时的岗。
那是为了维护一项重要的军事会议。
从早晨八点一直站到会议结束。
下岗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小时后,大腿才有了知觉。
现在武振雄已经站了20多个小时,这段时间就像经历了无数个年轮,不仅仅是腿部没了知觉,连他的身体也没了感觉。
再这样站下去,他就会像隔壁死去的容月一样,永远地僵硬下去了。
幸运的是在这个方寸之地不像站岗一般规矩,他可以稍稍切换着双腿,即使是这样武振雄的身体也渐渐不支。
他也许不会僵硬在这里,可他的身体一旦软下去,就会像黑洞里那堆散乱的白骨一样四分五裂。
在这漫长的煎熬中武振雄试着敲击着铁门,他的拳头擂在铁门上,就像棉花落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武振雄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举着微型手电筒,仔细观察房里的一切。
大厅里空空荡荡,四周的墙壁除了身后的铁门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出口。
显然,恶魔没有在这间房子里,他应该在地下。
武振雄记得在地板开裂的轰鸣声中,他依稀听到过狰狞的狂笑声。
这笑声同样来自于脚下。
希望总是在绝望中现出身来。
此时的武振雄已经断了活着的念头,另一种希望像重锤一般击打在他的心头上。
与其这么死掉,不如与恶魔拼上一回。
哪怕是死在恶魔的手中,也不会有丝毫的遗憾!
武振雄将剩下的那只鞋抛了出去。
他试图在敞开的黑洞中找到恶魔的影子。
只要能看到恶魔,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可他终究没能如愿。
地板开裂之后,黑洞里仅仅残留着几件血衣和碎乱的骨头。
武振雄开始大声吼叫,他想通过吼叫使恶魔现出身来。
恶魔终究没有出现,武振雄却已气喘吁吁了。
漫长阴冷的黑暗蚕食着武振雄激奋的血性,他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