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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普拉多,在‘勒维尔迪吧’失踪的小辣妹,才失踪两个星期。尸体还没有腐烂,可能最多死去一天左右。妈的,真可惜啊,长得挺漂亮的。”
多米尼克戴上橡胶手套,掀起白布。又一双空洞、死灰的眼睛无助地回望着他,这双眼睛是婴儿蓝的。
“没人移动过她吧?有人碰过她吗?”
“没有,你看到的就是他们发现时的样子。那俩穿西装的来看了一下,我就跟个看孩子的人一样对他们说,‘伙计,别碰,留点看头给其他警察啊!’但是勘查犯罪现场的人拍了照。可能十分钟以前就拍完了。”
安娜·普那多赤裸的尸体仰面躺着,双膝弯曲,双腿交叠在身体下面,两条胳膊用尼龙绳缚在一起,捆在头顶上。铂金色的头发堆在脑后。她的胸部被切开成两条口子,形成一个十字形状,胸腔骨头被小心地敲碎,心脏不见了。血在尸体下面汇成一滩,但是量并不是特别大——显而易见,她是在另外的地方被杀死的。
“被抓住的时候,他很有可能正准备把她的尸体转移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再最后折磨折磨她。然后,我们可能就要在两三个月以后发现她的骸骨,姿势被摆成和一个水槽龙头什么的性交的样子……刚好赶上假期的时候。多米,我跟你说,就怕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变态混蛋可多着呢。”他从护栏旁走开,又点了一支烟。他笑对着一辆刚好经过的车竖起中指,“就像这些蛆似的杂种,别试了,总想往这里看个清楚。”
“曼尼,她没死多久。”多米尼克碰碰她的胳膊,胳膊上的肉和肌肉动了一下。皮肤是冷了,尸僵已经过了,但是应该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他猜她死了还没有一天。多米尼克从尾厢旁边退了几步,他的脚下突然像踩到了什么,接着听到了车灯碎裂的声音。他弯下腰,拾起一片东西,看起来是个红色尾灯的一部分。他放进口袋,“他们用什么把这尾厢支起来的?”
“好像是个金属的千斤顶。他们把尾厢支起来以后就只有海滩治安处的皮得蒙特碰过。医疗检测部门的人刚把她移开,犯罪现场的人就想插手。但是我想让你在他们之前看到现场。”
“这个叫班特林的家伙是谁?他有前科吗?”多米尼克回头看看身后的迈阿密海滩巡逻车,后座上那个人影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天太黑,多米尼克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没前科。我查了他,他以前是清白的。我给特别行动小组的心理分析师詹妮打了电话,我们说话这当儿,她正在把这混蛋的生活从他出生到被抓获所有的经历做一个分析,大概到吃早餐的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更多的情况了。”
“他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他从来没有在我们的任何名单里头露过脸,对吧?”
“没。他41岁,是汤米·唐家具设计公司的采购员,那是海滩上一家挺讲究的设计公司。他经常在南美和印度一带出差。他说自己被查维斯拦下的时候正开车往机场去。我们还知道的就是他不和外界交际。我们现在有一队人正去他家里,和邻居谈话,等搜查证下来。目前为止,我们从邻居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不外乎,‘他看起来挺不错的,但是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之类的废话。明天他们就会上“杰瑞开炮”脱口秀节目,声称自己是千里眼,而我们这些警察都是些白痴。
我已经给州里的检察官打过电话了,特别行动小组的马特森和鲍曼去取搜查证了。他们要找到州检察官思洁·汤森德律师一起去办搜查证,然后他们就可以到法官的家里去吃甜饼、牛奶,要签字了。”
“那个班特林交代什么了没有?”
“没。他根本不说话。从拒绝查维斯查看尾厢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我们把他囚在娄·瑞伯罗的巡逻车里,打开了窃听麦克风,他坐在里面甚至连粗气都没喘过一口。我叫所有人都别靠近他,我们去处理。联邦调查局的两位朋友也没有和他说过话,至少他们还没来得及,不过我敢肯定,他们下一步就是和他谈话。”
“行了。我们把这一切交给管犯罪现场的伙计吧。尸体交给医疗检测部门的伙计。移动尸体之前先解开她的手。”多米尼克朝调查员和技术师的方向点点头,他们都站在路边,都藏在背上印有大大的黄色荧光字写的“警察”、“医疗检测人员”的蓝色夹克里,尽量不让自己引人注目。他们来到尾厢后面,仿佛一群白蚁涌进树林。
多米尼克再一次穿过围在车旁的警察圈,对他们点点头算是招呼。他隐约听到天空里远远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刺目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嘿,曼尼,你不会告诉我是你请那肥屁股的上司第二次屈尊光临指导了吧?”他说。
曼尼抬头,虚着眼看了半晌,然后厌恶地摇摇头,“恐怕不是他。兄弟,这回是7频道10点档的‘创伤’新闻采访组。看看,我们真像创造了伟大的时刻。我们11点钟肯定会上新闻的,来,笑笑。”
“妈的。那帮家伙在准备着陆了。好了,我们把那家伙带回办公室,在他缓过神来之前告诉他这个州是有死刑的地方,然后他就会开始哀求叫律师,请求美国公民自由协会美国公民自由协会,ACLU,是1920年创建的主张公民权的团体。的帮助。回警察局了我再跟伙计们谈谈,但是我们得说清楚,班特林只是我们的嫌疑人。”
多米尼克打开迈阿密海滩巡逻车的后门,探进身去。里面坐着的男人定定地瞪着前方。车内的顶灯开着,多米尼克可以看到他的右眼肿了,颧骨处有一条深深的口子,血顺着他的脸淌下来。凸显的血渍一直盖到了脖子上。他被带上巡逻车时一定绊了一跤。多米尼克总是为这个感到惊奇,有时候犯罪嫌疑人行动真是笨拙。尤其是在迈阿密海滩上,他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背后。
“班特林先生,我是佛罗里达司法厅的特别警探多米尼克·法尔科奈提。我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威廉·班特林仍然定定地直视前方,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只眨了一下。
“法尔科奈提警探,我知道你是谁。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们在你的办公室没什么好谈的,或者在其他地方也一样,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没什么话说。我有权保持沉默。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第二部分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第15节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在迈阿密戴德州检察官办公室二楼的电梯旁不耐烦地等着她的老板。她个儿不高,整个人就像个面团,她在电梯旁的走廊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个粉红色的留言板。现在是上午,才9点过两分,按理她已经到这里一个小时过两分钟了,虽然她实际8点过一刻才到。她气过了头——再也不干这混蛋工作了。反正他们给的钱又不多。
电梯门开了,玛丽索儿的眼睛在电梯里的人群里搜寻,几个穿警察制服和西装的人后面,一个戴着太阳眼镜,穿着一身清爽的灰色套裙的身影钻进她的视野,正是她在等的人。
“你去哪儿了?”她生气地嚷嚷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到这里就一连接到了30条留言吗?”她夸张地挥着手里的留言板,跟着那人穿过安全门,下到大厅里,走进“重大犯罪区”的一间小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上一块小牌写着“思洁·汤森德,副检察长”。现在她已经把留言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都在这里了,全是你的!”
早晨上班,思洁·汤森德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要命的秘书——玛丽索儿堵在电梯口等候她。只要有这种情况出现,她就会彻底丧失希望,这一天别再指望有什么好心情了。特别是今天,也没有例外。她打开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取下太阳镜,回头望着塞在门口的那个穿着耀眼衣服,却掩饰不住肥胖身材的要命的秘书,只见她涂得色彩斑斓的双手放在屁股上,上身是一件撩人的粉红色“露克拉”牌T恤衫,下面配的是一条大花的裙子,但这裙子对她来说应该还要大上两个尺寸,长上5英寸。
“玛丽索儿,接电话和记留言应该是你的职责吧。”
“这么多可不行,我还得干别的事呢。”“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对这些新闻界的人应该说什么?”
就像她真干了许多事情一样。思洁咬住牙齿,笑了,“你就说无可奉告,然后一直记录留言就可以了。我会给有必要回电话的人回电话,但是现在我得准备10点钟的听证会。请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说完,她开始把公文包里成堆的文件往外拿。
玛丽索儿的鼻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把留言板扔在思洁的桌子上,调转粉红色高跟鞋的方向,怒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还一边低声地用西班牙语咕哝着什么。
思洁看着玛丽索儿踏着高跟鞋往走廊方向走去,“咔咔”的声音一直陪着她到秘书办公区,估计接下来她会花上两小时在其他秘书中间搞个“巡回演讲”,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三八无数遍,而且还要说她的老板真是个讨厌鬼。思洁关上门,慢慢地舒出一口气。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办公室,走之前她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玛丽索儿调到另一层楼别的部门去,最好是去位于镇子另一边的“儿童抚养”大厦。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十年了,玛丽索儿成了个无期徒刑犯。要拯救她,恐怕得在州检察长办公室前用魔法变出球,真正把她囚禁起来之前,把她拖出那个肥胖的、粉红的身体躯壳。
她很快地翻阅着留言板。NBC电视台6频道,WSVN的7频道,CBS的2频道,《今天》;《早安美国》、《西班牙语电视网“德莱门多”》,《迈阿密先驱报》、《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甚至伦敦的《每日邮报》。接下去还有很多家媒体。
今天一大早,捕获“丘比特”谋杀案的犯罪嫌疑人这一消息就像野火一样,迅速地蔓延开来,媒体疯狂地通过各种渠道发掘最新消息。从窗户望出去,思洁可以看到有媒体搭起“难民营”,驻扎在街道对面的刑事法庭外的阶梯上,用直播卫星把消息传到纽约和洛杉矶的联播台。
去年,州检察长亲自把她分配到“丘比特”专案小组协助调查工作。她去勘察过犯罪现场,参观了尸体解剖的全过程,审阅了各种搜查证,听取了医疗检测师的报告,翻阅了警方和实验室的报告,记录了目击者的证词。她甚至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因为案件没有进展而被媒体攻击。但是现在,她对警察伙伴的热爱,和对事业的执着,让她最终赢得了比任何荣誉更值得人尊重的身份:作为检察官起诉迈阿密有史以来最残忍的连环杀手。单单这一点就让她成了媒体关注的“大人物”,但是这却给她带来了深深的恐惧。
她在州检察办公室工作了十年,起诉过各种案件,有渔夫不合时节地捕捞大螯虾这样的小案子,也有一帮17岁少年做出3条人命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