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6-人类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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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6-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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彳亍,讥讽你衣衫的褴褛,嘲弄你饥寒的窘迫,把玩你流血的伤痛,调戏你生理的欲望,折磨你肉体的软弱,刺探你囊中的羞涩,奚落你绝望的处境,一直搞到把你的社会人格全面瓦解,让你自身内部构造中为人处世的那部分世俗经验也跳出来骂你,闹到你精神分裂,五内俱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一个白痴所要经历的一切!你革命吧,造反吧,抗议吧,创新吧!但请你记住:任何时候,你都是自由的;任何时候,你也都将咎由自取!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红布和蓝布

    以下是安和我的一次闲谈,内容涉及个体和理想等问题,现去芜存精,把主要的方面整理出来并加上标题,以便阅读。    
    谈话如下:    
    安:那么理想呢?    
    张:我什么时候不在说理想?哪一句话与理想无关?    
    安:我觉得你更多谈及的是个人。    
    张:没有个人,哪来理想?所谓人类的当务之急,一急自己,二急理想,先搞清楚自己,才会有自己的理想。    
    安:在我们的印象中,理想主义的那个时代是个霞光万丈的年代——人们为了某个崇高的使命而奋斗,所有工作、学习、交流都变得异常有意义;生活是如此的充实,歌声四起,篝火连营,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里流淌着蜜糖一样的甜美;人的思想没有那么复杂,互相友爱,利他为公;物质尽管有限,但精神生活丰富多彩。    
    张:我也看过另一种理想主义——说一块红布蒙住了双眼,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只看到幸福。于是乎,扯去那骗人的红布,想要看看眼见的真实。结果,扯去了红布,又蒙上了蓝布。曾几何时,北京街头,是男孩就弹吉他,是女孩就背个画夹,人手拿着一个可乐瓶子,腰里围着件牛仔衫,逢人便说,这是个性。在个性的旗帜下,我们依然感觉到心里流淌着甜美。但人人个性,那还叫个性吗?人人CEO,人人先锋野兽,那还叫特别吗?出一个木子美,就有无数铁子美、铜子美尾随;出一个丽江,就铁鞋踏破,门槛踩烂。这和当年红卫兵的串联何其相似!不过是从一种群众运动到另一种群众运动!    
    安:此也不是,彼也不是。照你这种说法,我感到有陷入虚无的危险。    
    张:你不妨说,张广天这也反对,那也反对,目的就是希望别人只支持他自己。我听过这样的论调。说这话的人是懒人,懒于自己思考,懒于直面日日更新的人生。他们最好有现成的东西放在跟前。他们什么都缺就不缺热情——洒狗血,扭秧歌,哭哭啼啼,装疯卖傻,起哄帮腔……说什么来什么,就怕没得崇拜,没得歌颂。    
    二、自己就是世界    
    安:要发现自我,难道必先陷入虚无吗?    
    张: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忽然觉得空空如也,一无所靠,觉得万家灯火的城市没有一处可以容身,觉得每一张面孔都那么冷漠,那么没心没肺,觉得每件事情都引不起你的兴致,要我说,你这就有救了,真的变得有点生气了,真的有可能打算自己走路了。    
    安:你说的自己,就是个人,就是个人奋斗吗?    
    张:个人奋斗是什么?我先做文秘,再晋升为主管,随后争取做经理,目的是攀爬到董事长的位置。“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打拼苦斗,为赢得别人对你的认同。最后,掌声响起来,眼泪流出来。而我说的个人,是与别人不相干的个人,是自我选择的个人。他有自我独立的成败标准,与你们的掌声和嘘声毫无关系。你们认为精彩的,在我看来或许很失败。我不要别人的眼光成为我的评判!比如,全体自由化,集体摇滚乐,在我看来就跟法轮功没什么两样。    
    安:你不是新左派吗,共产主义者吗,毛主义者吗?    
    张:你没发现我的毛主席像章不见了?那时候,你们都戴哈耶克,都戴比尔·盖茨像章,我戴毛主席像章;现在你们跟着张广天开始戴毛主席像章,张广天自然就不戴了。这是标新立异吗?是为了不一样就拼了命的不一样吗?不。你们可以平静地看毛主席了,我就可以去做些别的事情了,还有很多具体的事情等着我做呢。再说,张广天不只讨厌别的群众运动,也讨厌因他而起的群众运动。    
    安:那自己到底是什么?    
    张:自己就是世界。人们常说“我国”、“我国”。什么是“我国”?不是“我们的国”,而是“我的国”。没有我,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没有我,太阳为什么要出来?河流为什么要奔腾?山川为什么要秀丽?女人为什么要娇艳?你别说我自大狂,别说我自恋,我说的是责任,是担当。    
    安:我听人讲,总是先要模仿,才好创作;总是先要学习,才好创造发明。    
    张: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大学,两年读研,三年学博,外加留洋三年,一共二十四年,再加你学龄前六年,总共三十年,如果你晚入学一年,又读预科一年,或碰上五年制六年制的本科,稍不注意还留了一级,这就又多加四五年。三十五岁才出来做事,你不觉得有点晚吗?你都已经半截入土了,生理心理都开始衰老,你还会有多少作为?我排戏从来不用三十岁以上的演员,三十岁朝上腰都直不起来了,还怎么在舞台上大幅度活动?在商品社会里,三十岁的女人几近暮年,连生孩子都有难产的危险!人,为什么不可以在创造中学习,不可以在错误中修正?再说了,那二十四年的教育,真的很正确吗?


《人类的当务之急》 第三部分切·格瓦拉和包二奶

    安:那你为什么宣扬格瓦拉,在舞台上唱《国际歌》?你不怕人们信了格瓦拉,都挎上背包,去丛林里打游击吗?    
    张:我演《格瓦拉》那阵,你知道天底下有一个叫切·格瓦拉的人吗?你知道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的革命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当时,剧组坐在一起讨论,说拿《切·格瓦拉》作为剧名,恐怕没什么人来看,知道的太少了。我说,一定要用《切·格瓦拉》作剧名,否则演出毫无意义。现在,满大街都是格瓦拉T恤,格瓦拉像章,格瓦拉海报,甚至还有格瓦拉内裤,只是没有见到有谁扛着杆枪上山打游击的。所以,格瓦拉死了。昨天,天津的记者采访我,要我谈谈格瓦拉与中国当代青年的关系。我回答他,就是包二奶的关系。何以见得?    
    包二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不是出于生理需要,而是应着这种风尚。你包,我也包,否则面上不好看;格瓦拉今天不也这样吗?别人格瓦拉,我岂能不格瓦拉?所以我说,格瓦拉就是包二奶!采访结束时,记者要求我拿着顶印有格瓦拉头像的帽子拍照。我说,你觉得合适吗?刚才我的话你没听懂吗?不过,你实在要拍,我也可以配合,只是你报纸出版时,图片下面的说明文字这样写——看,这个包二奶的人!    
    安:那你当时就没有想过,万一《切·格瓦拉》一火,人们蜂拥而至,怎么办?    
    张:我当然想过。只是离开格瓦拉的日子,需要格瓦拉。再说,一种群众运动,不如被五十种群众运动替代好。如今,这摇滚乐又到体育馆老调重弹,结果票房不好。有人抑制不住,说,票房算个蛋,咱是原子弹!阿Q精神又来了。这些人实在不明白,那种靠着一种大一统的理想忽悠人的时代过去了,人们的思想不再那么轻易就会拧到一块儿,大家各有所想,各怀鬼胎,不再那么单纯了。全国人民看中央台,全国人民听摇滚,就让你一个人腰包鼓鼓,哪能一直有这样的好事?尽管目前远还没到人人觉悟的年代,但至少一种风尚统领几亿人的想法不再现实了。街上卖冷饮的,品种一多,顾客选择自然就有余地。因此,不是理想主义的时代过去了,而是集体理想主义的时代过去了。    
    四、新理想主义    
    安:按你这么说,反倒很乐观?今天理想主义非但没有缺失,反而比之前多了?    
    张:是的。还不能乐观地说,从集体理想主义已经到了个体理想主义,但至少已经从大集体理想主义到了小集体理想主义。独此一家的农村拉线广播,还能继续满足心思活跃的广大社员吗?你现在出一张唱片,卖七百万张,那简直就是做梦。你能卖出去八百张就不错了。这就是市场份额被切割了。蛋糕你一块,我也有一块。大家各自为政,多样化,好得很!    
    安:那么理想呢?    
    张:你为什么老是那么急,小妹妹?怎么又问理想的问题?个人问题没有解决,哪有什么理想的问题?    
    安:我已经清楚了。你的意思不就是说,六十年代的群众运动永垂不朽了,八十年代的群众运动也永垂不朽了!    
    张:我的理想主义,就是个体理想主义,自由理想主义。原先的理想主义斗来争去,各自有一套漂亮的说法,实际是为了独吞蛋糕。我的理想主义,只吃我的蛋糕,不会分给你吃。    
    安:你的蛋糕是格瓦拉?    
    张:我还排过《鲁迅先生》、《圣人孔子》,还排过女娲的戏;这些难道都是我的蛋糕吗?你们会问,你吃那么多不怕噎着吗?不,我吃不了那么多。这些只是切蛋糕的刀,不是蛋糕本身。    
    安:那你的蛋糕是什么?    
    张:我的蛋糕我自己吃,干你什么事?你想我分给你吗?那是妄想。但人毕竟生活在社会里,在这个社会里他得了好处,得了好处,就要替别人着想。怎么想?教你用刀呀,也可以向你示范做刀嘛。    
    安:你的意思是说,意识形态老化以后,就成了精神文化资源,成了全社会的公共财产,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禀赋和倾向有所取舍?    
    张:是的。原先是意识形态利用我们,如今是我们利用意识形态。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生活,要活得好,要吃到蛋糕。为了吃到蛋糕,最好自己找刀。    
    安:还好,我对你的蛋糕向来不感兴趣,要是真的吃了,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老话说得有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么说来,你这人用心还算好,没有拐骗少女的倾向。    
    张:我从来没想骗谁上当。谁傻呀?你傻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    
    安:你为什么把自己推脱得那么干净?你不是说个体理想主义吗?这难道不算一种主张?你个体理想,我还可以个体不理想呢!为什么偏要理想?    
    张:所谓理想,在中国字里的意思,即不是空想,不是梦想,不是胡想,而是合乎情理的想。道家说本来面目,就是这个意思,一切要回到它原初的样子,回到尘埃不染的本真,像璞玉浑金那样,天然成就,好玉不雕,雕玉不好。还有一种传统,是流行在知识分子中的观念,这个传统来自柏拉图的《理想国》,就是完美的概念。事物只是具体,并不是一般。一般才有形而上的普遍意义,才上升到完美。这个你可以借来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看看,写得很棒的书。西学体系中的求真,讲的就是这番道理。要放之四海皆准,要绝对正确。理想主义大约源自于此。    
    安:你曾经在《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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