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小子公羊见在恼怒之际,心头突然一动,暗忖:我这么一味蛮攻,累个精疲力竭,岂奈他何?如不施出“反手功”决难能将他收拾下来。
心意一定,脚步骤然放缓,坚毅的公羊见本是放脚疾奔,在楞小子脚步一放缓,他一个收刹不住,便冲到楞小子身后不到五尺,倒反变成楞小子在前,他在身后了。
楞小子见坚毅的公羊见已着道儿,那放过机会,右腕铁链,反手向后一抖,快如闪电,向坚毅的公羊见点去。
坚毅的公羊见一冲到楞小子身后,刚要刹步停身,蓦地眼前乌光一闪,铁链笔直地已射到胸前膻中穴。
他大吃一惊的欲避不及,怔一怔甩肩拧腰,身形向左横斜五寸。
饶是他应变迅速,终于迟了一步,身形向左横斜,虽避过前胸膻中穴,但右肩上老老实实的挨了一记。
楞小子臂力极大,一铁链打上坚毅的公羊见肩头,只见他闷吼一声,一个踉跄,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险些拿椿不稳扑倒在地。
楞小于一招得手,精神大振,一转身,铁链一招“锁五龙”,向对方横腰锁去,迅捷威猛无比!
坚毅的公羊见因体格强壮,虽着了一招,尚幸未中要害,立抱元守一,定心摄神,一见楞小子第二招又到,逼得无法,只得也抖出铁链相架。
两条铁链一相接,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两人手臂一麻,倏地各自后退数步。
这一分开,坚毅的公羊见喘了一口气,立开口说道:“小弟与兄长并无仇恨,为何这样拚死搏斗?小弟技不如兄,我认输了,不如就此罢手!”
楞小子公羊见一听,心想:对呀!我同他并无仇恨,为什么要拿性命同他拚?我现已得好即应收手。
想着,正要转身避开,那知十面观音跨在崖石上,突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楞小子转头一看,只见她面颊上娇艳如花,令人心醉,不禁心头一怔!
十面观音却淡淡一笑,简单地道:“打呀!”
她这一个打字,娇柔的包含着无限力量,楞小子心头一荡,如奉纶音的铁链一抖,又向坚毅的公羊见攻去。
坚毅的公羊见逼得无法,只好糊里糊涂又同他打在一起了。
不过,他仍是只守不攻,决不还击半招。
两人这一打,直打到日落黄昏,打得精疲力竭,头昏眼花,兀自没有停手。
十面观音悠闲的坐在崖石上,如在欣赏两只雄鸡决斗,两眼瞬也不瞬紧盯着二人。
她为什么要令二人这么决斗?她不是在欣赏二人表演高招,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要从二人武功上去判别究竟谁是侠盗公羊旦的儿子。
可是二人打了大半天,彼此不仅功力相若,而使出来的招式,都夹杂有“反手功”,仍然分不出谁真谁假来。
这时坚毅的公羊见气喘如牛,连连低吼,他知道楞小子已受十面观音蛊惑,不将他制服决不甘休。
因此他不愿意再用言语去打动他,只好坚毅地硬拚到底。他咬紧牙关,竭力招架,以使对方不伤害自己为原则,乃是只守不攻,决不出手还击。
楞小子一则是想求得十面观音欢心,再者是如不将对方制服,十面观音也决对不会放过他。
因为有几次,他本想收手不攻,但转眼一看十面观音面色严肃的看着他,不知怎地心头一颤,又咬牙攻了上去。
二人打到初更,出手不成招式了,头昏眼花,身形摇晃,脚步踉啮不稳!
最后一次一攻一守,两条铁链一相交,二人各被弹力一反震,双双再也不支的倒地不起了。
十面观音摆摆头,纵下崖石,姗姗来到二人面前一看,突然面色大变!她轻轻“咦”了一声!
她定了定神,喃喃自语道:“这两小子怎会全中了我勾漏山独门‘蚀骨消肌’丹?这‘蚀骨消肌’丹,除了我师父及我外,江湖之中没有一人能配制此物。”
她再向两个公羊见仔细看去,只见二人口流黄沫,四肢蜷曲,肌肤抽搐紧束,那一滩黄沫,还带着难闻的臭味。
可不正是中了她门中的“蚀骨消肌”丹。
本来这“蚀骨消肌”丹,是一种缓性毒药,中了在半年后才发作,将全身肌骨化为血水而死,同“化骨丹”有大同小异之功。
两个公羊见在五华古洞,中了洞中先安放好的“蚀骨消肌”丹,按说是应在半年后才会发作。
可是适才经过这番竭力拚斗,却将毒性引发冲动起来。
不过,这只是引发冲动而已,不是正式发作,要是当真发作起来,二人早已经化为血水了!
十面观音现已确定二人是中了她本门的“蚀骨消肌”
丹无疑。既有些发现,那还能放手,当然不愿听其二人死去。
当下,拿出一个扁形药瓶,倒出两粒粉红色药丸,分塞在两个公羊见口里。
她接着伸出手指,在二人喉头一扼,“骨碌”一声,那颗药丸便吞入腹内。不到半盏茶时,二人即悠悠醒转了来。
楞小子醒来睁眼一见十面观音立在面前,吓得“骨碌”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抡起铁链,便向坚毅的公羊见打去。
这时坚毅的公羊见正拳腿刚要立起,一见楞小子又向他攻来,心头恼怒的一声大吼,人又跌坐在地了。
因为他同楞小子搏斗时,只守不攻,多次疏忽已然挨了几记铁链受了暗伤,一个气力不济,不能闪避,也不能防守的只好坐以待毙。
正在这时,十面观音伸臂轻轻一拂,楞小子立被一股柔力,扫退数尺,一个拿椿不稳,跌倒在地。
楞小子本也是精疲力竭,那经得起十面观音看来是轻轻一拂,内却含着一股无形罡气,当然支持不住要跌倒在地了。
好在十面观音并未存心伤他,要不然不将他摔个骨断筋折才怪!
十面观音将楞小子拂开后,严肃地道:“不要打了!”
沉吟了一阵,又道:“你们二人中了何人剧毒?”
楞小子心头一颤,道:“是啊!我是在五华古洞中的毒,这毒是怎么中的,是什么人下的手,我全不知道。要是毒发而死,那才冤哩!”
十面观音一楞,转过头对着坚毅的公羊见问道:“你是被何人下的毒?”
坚毅的公羊见道:“也是在五华古洞,放毒的人是一个女人,那女人已死在洞中!”
十面观音面色大变全身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一张并不难看的面貌不知怎地立时变得蛾眉倒竖,杏眼圆睁,眼珠上满布红丝,两太阳穴及眉心穴上青筋暴露,面色铁青!
楞小子一见她这神态,“啊”地一声,吓得惊呼起来!
坚毅的公羊见心虽然一怔,可不害怕,只是楞楞地瞪着大眼望着。
十面观音面色大变之后倏地身形,一晃,一手一个,抓起两个公羊见,道:“带我到五华古洞去!”
当下由两个公羊见指引,转过山峰,窜个山谷底,便到了五华古洞。
十面观音她是个暴戾凶残,喜怒无常,善恶不分的女人,人也没有心机。当时没去问二人是如何探到,及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五华古洞。
一来到五华古洞,将二人放下,道:“随我进去!”
二人只好默默地随着她进入崖洞。
前进五尺,便是那一座石碑,十面观音一看,石碑上刻划着“一入此洞,便中剧毒,欲保生命,速赴后进。”
十六个大字。
她一见那十六个大字笔迹,即已证实了这是什么人所写。
石碑正好拦在后面崖壁前,放眼看去,她还以为这个洞只有这么深。她手臂一伸,便抓着坚毅的公羊见,厉声道:“这么一个小洞,那有什么人,你在骗我?”
公羊见一见十面观音这么蛮横,心头微慢,低吼——声正要开口,楞小子讨好的抢着说道:“石碑后崖壁下有个方洞,方洞里有个黑石室,可是,我在里面没得见一个人。”
因为楞小子功力不够,在黑石洞里根本眼力瞧不到那座石台,故而没发现那个女尸。
其实,他在黑洞里是看见一个人的,那个人即是自称为侠盗公羊旦老人。
因为侠盗公羊旦曾威骇他不得说出见过他的经过,不然就得要他一命,所以,他谎言在黑石室里没得见一个人。
十面观音经过石碑向崖壁下面一看,果然发现一个两尺见方的小洞,楞一楞俯峰下去,便要向洞里钻子过去。
她身子刚要钻入,蓦地暴身而起,来到两个公羊见身前,衣袖一挥,便点中二人胸前璇玑穴,并道:“你们在外呆一会,我进内看一看便出来。”
因为她怕自己钻入黑洞后,二人乘机逃跑,故而点中他们穴道。
她点中二人穴道,这才一矮身钻入洞内。
两个公羊见猜不透十面观音为什么这么紧张、楞小子公羊见可是怕极了,要不是被十面观音先有预防,点中穴道,不拔腿逃跑才怪!
此刻,已是二更过去,二人打斗了好半天,一点饮食未进,又是饥饿,又是疲倦,难受已极。
楞小于心头忽又涌起一个问题,暗忖:黑洞里那个老人,曾经交代我,不得告诉任何人,此地有这么一个五华古洞,现在十面观音进入里面,定必同老人当面。
一当面,追问起来,若说出是我指引而来,我这一命,还不是交代了阎王,那能活得成呢?
其实,这是多余的顾虑,他还不知道黑洞里石台下另有个秘道,那老人是住在秘道之内,并不是住在黑洞之中,那有这么凑巧,十面观音便会着老人?
楞小子又想到,这个冒充我的小子,他说也来过此地?在我进入这崖洞时,可没有发现他。
正在他胡思乱想,十面观音匆匆从黑洞中钻出,面色更是难看,来到二人面前,伸手解开了穴道。
楞小于正要开口相问,她在黑洞里发现了什么之际,十面观音突然手臂一挥,二人还未看清,“啪!啪!”两声脆响,每人脸上各挨了一记耳光。
楞小子公羊见一怔,吓得赶紧低下头,不但不敢看十面观音一眼,连大气也不敢吐出一口。
坚毅的公羊见,心头大怒地狂吼了一声!这是他极力压制着心头愤怒而按捺着不发泄出来的表现。
十面观音打了各人一记耳光,半晌,先向楞小子公羊见问道:“你说洞里没有人?”
转身又向坚毅的公羊见问道:“你说中的毒是一个女人所放?”
楞小子惊骇的暗叫一声“糟了”,这女魔大概会见了那个老人,她这一拆穿了我的谎言,我这条命算是完蛋!
坚毅的公羊见将铁链向头顶一挽,昂然道:“我公羊见从不打诳语,崖石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洞口剧毒是那已死的女前辈所放,那会是假?”
顿一顿,又道:“你动手就打人,气焰太过旺盛,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虽武功高强,终会要遇上比你更高的人,到那时你就后悔莫及!”
十面观音听了他的话,并不恼怒,此时她却被一个问题所迷糊了,百思不得其解!
半晌,她才开口说道:“你二人居然敢在我十面观音面前一派胡言?”
她双眼瞧着楞小子公羊见,继道:“你这楞小子说黑洞里没有人,可是黑洞里却清清楚楚有一个人。”
她眼光一转,停在坚毅的公羊见面孔上,接道:“你说这毒是个女人放的,根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