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愈之后,勤练“先天一气”,且一边打听黑公羊见的下落,一路追来,却在附近百里内追失了。
她也知道,她要是落入老贼之手,必然生不如死。他们师徒是为了“先天一气”秘笈而来的,拚得一死,她也不会便宜这两个贼。
此刻老贼突出狠招,一式“投鞭断流”,堪堪扫向她的下盘。
十面观音急忙闪过,但老贼一招三式,忽然变式挑向她的左肋。
十面观音暗叫“不妙”,狼狈地一滚,扬手就是一面“金牌”。
这是她的信物,也是她的最后看家本领。
她很少以此金牌作暗器。
事实上,以前她只要亮出金牌,那个还敢反抗?
那知人在力竭之时,施出这最拿手的王牌,也失去了它的应有威力,呼啸着自老贼偏头时的耳边泻过。
到此,她的信心已用去了一半。
但她仍然在半蹲之下,又射出两面金牌。
老贼大喝一声,一面被闪过,另一面被他抄住,狂笑一声,一泻而至,一烟管狂戳而出。
十面观音已经无法应付这一招,而老贼也不打算让她避过这一招。
因为这是他的全部精英之最,救命绝技之末。
赵振南见此情况,也不调息了,道:“师父别杀她,弟子我要这个别具一格的浪蹄子……”
此言未毕,突然一声怒吼,人影如乌云飞泻而至,老贼一惊收回烟管自救。
因为来人是在他的右后侧,而且是一先一后两个人。
然而那人凌空一脚踩在赵振南的脖子上,这老小子此刻不敢提劲,身子飞出三丈以外。
当然,要是赵振南未中毒,徐展图绝非他的敌手。
这二人正是黑公羊见师徒。
他们三人把吕婷送返吕家庄,就去追踪白素心,没有找到白素心,却在附近看到了甘乃常等人。
也是凑巧,他们今夜在数里外听到了穷仙的狂笑声赶来,也正是时候。
十面观音见是黑公羊见,真是感慨从生,激动不已!
这不仅是救星到来,也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她一直在抑制内心的那种意念,因为她比他太大了。
可是一见到他就无法控制,道:“见弟!”
黑公羊见也叫了一声“叶姐!”急忙过去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内心都起了波澜。
陆娟娟一看是他到了,真是喜忧参半。
因为她知道黑公羊见心地善良,如她出言相求,他会救她,或向十面观音要解药。
可是她又如何启口呢?
穷仙乍见此子,已猜到是谁了,道:“小子,你就是那个名噪一时的公羊见?”
黑公羊见道:“正是,你是何人?”
白公羊见道:“小子,他叫穷仙,这老小子厉害得很,你要是来迟了,大家都要遭殃!”
黑公羊见道:“叶姐,你还好吧?”
十面观音喟然道:“见弟,你要是迟来一步,姐姐的下场可就惨了!也真没想到,这老贼有此功力。”
黑公羊见道:“叶姐,他如果没有伤害你,咱们就走吧!”
白公羊见道:“假小子,你不能走,爹被困在屋中,似乎失去了武功。”
黑公羊见一惊,徐展图掠到屋子门外一看,果然,公羊旦面色憔悴地坐在椅上。一脸惭色道:“你是徐展图徐兄吗?”
徐展图道:“本来我该叫你一声师祖,但我和令郎的关系不同,应该各论各的……。”
因为他对公羊旦的为人并不尊敬,所以不愿称他为师祖。
这工夫徐展图把公羊旦抱了出来,放在院中一边。公羊旦并非不能站立,只是极容易累而已。
黑公羊见道:“是何人废了爹的武功?”
公羊旦惭然道:“当然是这个老贼,他硬说为父的有什么宝藏!于是就先废了我的武功……”
这也是报应,当年他要是不以此话骗那些女人,也不会有此下场。
黑公羊见面色一冷,回头对穷仙道:“可有此事?”
穷仙哈哈狂笑道:“当然有这么回事。小子,连十面观音都不成,你小子就算学了‘先天一气’玄功,也是白搭。”
黑公羊见道:“为了别人的宝藏而轻易废除别人的武功,在下最恨这种人。”
老贼道:“为什么?”
黑公羊见道:“练武之人,都知道练武之苦,及练武之不易。可以说,以半生时间练成的功夫,却在片刻之间变成一个普通人,还要像重病之人一样,渡过半年时间才能痊愈……”
老贼道:“小子,你恨又如何?老夫只要杀了你们两人,即可独步武林,无敌于天下了!”
黑公羊见冷笑道:“老贼,没有人能独步武林,也无人能无敌于天下。”
老贼狂笑道:“小子,你若能接下老夫两百招,就算你胜了老夫!”
黑公羊见道:“老贼,你少卖狂,我公羊见以前常兴妇人之仁,对那些心地险恶之人,迭次放过,须知对恶人宽大,即等于对善良之人不利,老贼,你准备接招吧!”
老贼又撤下了旱烟管。
黑公羊见撤出了六尺鞭。
一开始,黑公羊见显得碍手碍脚,一直处于下风,“反手功”根本对老贼不足于构成威协。
他似十分震惊于老贼的浑厚内力。
而老贼却也不能不佩服他年轻轻地有此火候。
可是老贼信心十足,不出一百五十招,他可以毙了他。
才不过三十招左右,“叭”地一声,黑公羊见的后腰上挨了一烟管,栽出一大步。
徐展图心头一冷,这老贼果然非比等闲,要不,怎么会连十面观音都非他敌手呢?
而公羊旦也在一边热泪盈眶,这些年来,他自管自己,连自己的骨肉都不关心,对失踪的妻子也只是打听打听而已!
如今自己武功已失,才知道人在不幸之时,最需要别人的安慰,尤其是病人。而这小子一直未得到父爱,却十分关心他,老公羊旦怎会不愧作于心呢?
不到百招,黑公羊见已挨了一掌一脚及两旱烟管,已是灰头土脸了。
徐展图道:“师父,您似乎未出全力,不要和他缠斗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全握在师父的手中!”
黑公羊见又被一拳砸出,口角淌血,又打了几十招,老贼以为已差不多了,上去又是一脚,实实地踩在黑公羊见的胸腹之间。
黑公羊见的身子又飞了出去。
但他的身子几乎尚未落地,老贼又如电射到,实实的一脚再次把他踢出,“蓬”地一声,黑公羊见落地即昏死过去。
徐展图大喝一声扑上,但老贼未出三招,把他一掌砸了出去。
徐展图再次扑上,又被一脚扫出,半天没有爬起来。
赵振南虽已中毒,仍然大笑了几声,道:“师父,天下独尊,非师父莫属了!”
徐展图抹抹口鼻中的鲜血又爬了起来,道:“叶姑娘,你的伤势不重,为什么袖手旁观?”
十面观音站在一边不出声,徐展图又要扑上,十面观音道:“展图,不要自讨苦吃哩!何必呢?”
徐展图心想,女人的心,真是难以捉摸呀!忿然道:“要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烂命还有什么用处?”
徐展图手持蛾眉刺,又傻傻走向穷仙,就在这时,昏迷的黑公羊见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道:“展图,且慢!”
徐展图一时激动,喊了一声:“师父!”
老贼道:“你可真有出息,什么年纪了,居然叫他师父!”
徐展图也不理他,道:“师父,你还行吗?”
黑公羊见道:“展图,师父行与不行,只有叶姐知道……”
徐展图向十面观音望去,不由心中一动。
若非她知道他不碍事,她怎么会如此笃定?
他们的交情,也可以说他们的“情”,已到了深不可测的程度,反之,以十面观音的为人,怎会没想到他们的年龄差距如此之大,不太合适呢?
一念及此,徐展图不免感到惭愧,刚才他还曾恨她无情无义呢!
黑公羊见道:“老贼,我们打了多少招?”
穷仙皱皱眉道:“约两百招。”
黑公羊见道:“你刚说过,我要是能接—F你两百招就算我胜对不?”
穷仙道:“小子,你死在临头还要计较这个?”
黑公羊见道:“老贼,你如果能接下我的二十招,就算你胜了如何?”
穷仙狂笑道:“小子,本来我以为你小子十分谦虚,原来也是个狂妄无知的东西。”
黑公羊见道:“老贼,我仍然是个谦虚的人,因为我自问实在没有值得骄人之处,但是,由于你今夜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对我叶姐的无礼,我就不会放过你——”
老贼疾挥旱烟管,指向他的三大要穴,但这次似乎不灵了。
黑公羊见身如飘风,招式奇绝,劲道浑猛无俦。而且还数着招数,道:“第七招……”
老贼大疑,为什么会越打越有劲,受了伤反而更厉害呢?
原来黑公羊见所练的“先天一气”,到了一个瓶颈阶段,需要严重的打击,才能使功力以相乘的方式进步,而不是相加。
可是他叫徐展图狠打他的身体百骸,徐展图下不了手,打了几下根本无济于事。
而刚才穷仙的砸击及踢踩,每一下都极狠毒,力道狂猛,正合乎要求,使人类与生俱来的浊气自体内百骸内逐出,而普通人之所以不能善用人类之体能,即因这种浊气作祟。
而十面观音却深知他已到了这等境界,所以非但不怕,反而暗喜,只是不便形诸于色罢了!
当到了第十五招时,穷仙越打越心惊,因为他的浑厚内力施出,有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第十六招……第十七招……”
穷仙到此地步,已隐隐猜出,自己陷入了泥沼,而无法自拔了。
一边的赵振南更是茫然不知所措,为何这小子越打越勇?为何师父稳操胜算,反而越来越不济了呢?
“第十九招……第二十招……”此刻可以说是穷仙集平生功力,不留一丝余力的最后一击。可是他忽然害感胸骨暴胀欲裂,四肢所负的力道,不下数各斤之重,甚至听到骨骸碎裂之声。
只闻一声低吼,六尺鞭带着震耳狂啸猛泻而下,“咔嚓”一声,六尺鞭再次扬起,人也疾退时,溅起了一蓬血雨及骨屑。
老贼的头颅已消失了大半,剩下一小半,像一块摔破的南瓜,尸身双足陷入土中半尺。由于震力至大无俦,两个眼珠子已经震出眼眶之外,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赵振南发出一声悲叫,徐展图则发出一声狂呼。至于陆娟娟等人,都被这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实惊呆了,原来“先天一气”正是“须弥天罡”的克星。
就在此刻,老贼的尸体一倒,黑公羊见冷声道:“是那位朋友在旁观?请出来吧!”
众人一惊,就连十面观音也因内心激动,也未注意附近有人窥伺。
但却无人回应,黑公羊见道:“展图,左后方院墙处有人,把客人请出来……”
徐展图正要过去,忽然有人道:“公羊少侠神技,白某一时看得神往而露了行迹……”
竟是“沧浪客”白素心,其实他一直未离开黑公羊见左右,刚才的一切,他自然已看到了。
他当然知道现身后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估计,有十面观音在此,他想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