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军人在越南的奇遇 作者:陈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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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军人在越南的奇遇 作者:陈清贫-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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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笑,〃别假正经了,要真的把你的箱子烧了,你的心不疼死才怪!〃    
陈国生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走远了,他发觉黎芳比以前放肆多了,看来跟王平说的话,她是偷听无疑了,想到这儿,陈国生的脸不觉红了半截。      
(二十四)      
王平的运输连输送〃粮食〃来了,陈国生闻讯,不顾大战方休的疲劳,匆匆去找王平。他左躲右闪,穿过搬运弹药的人流,按老规矩直奔第一辆车,原先王平总开第一辆车,而且没其它的事的话,肯定在检修车辆了。    
陈国生和几个修车的战士打过招呼后,便兴冲冲地连声吼:〃蜀国大将!蜀国大将!〃喊了几声,无人应,不觉诧异起来了,如果王平不应,他手下的战士也会应的,甚至会帮他喊人,这次却不同,运输连的战士默默地注视着陈国生,头耷拉着,仿佛刚进行一场激烈的运动。一种不祥之感涌上了他心头,他慌忙就近揪住了一个战士,连声问:〃你们连长呢?〃    
那个战士没做声,一行热泪滚滚而下,把陈国生的心都冲凉了,〃你说呀,你们连长呢?〃他几乎吼了起来。那战士呜咽着说:〃他。。。。。。他。。。。。。牺牲了。〃说完便把头歪在一边痛哭起来。    
这不啻如晴空响了一声炸雷,震得阵国生摇摇晃晃,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平竟会先他而去,刚才他还以为是谈恋爱的事败露给撤了职呢。他拚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挣扎着走了两步,倚在一辆汽车的车头上,如大病了一场,他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块什么似的,含糊地问:〃他怎么死的?〃    
那战士抹着眼泪说:〃我们快过桥时,敌人的飞机就来了,来不及进防空洞,就把车疏散在河滩上,不料狗日的一个燃烧弹击中了我们的一辆车,连长他。。。他就冲上去把那辆着火的车开进江里去了。。。。。。连个衣服片也没找着。。。。。。〃话没说完,周围的战士全哭了。    
王平为了车队的安全,牺牲了!陈国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是永远不会再见到王平了,他的挚友!    
正悲痛间,一个小战士捧着一个笔记本来到陈国生面前,小声说:〃陈营长,陈营长。〃    
陈国生抬起朦胧的泪眼,一看对方,认出是王平连的通讯员,便问:〃什么事?〃    
小战士把笔记本递给陈国生说:〃这是连长临走时塞给我的,说一定要交给你。〃    
陈国生忙接了过来,打开第一页,第一行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虹桥公墓(下)〃,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了,就跌跌撞撞地返回了他的草房,一头倒在床上,任凭眼泪痛痛快快地流。往日的一幕一幕奔涌而来,尤其是最后一次长谈的情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那竟是最后一次,老天不长眼啊!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惊醒过来,    
翻身跳起,抹了抹通红的眼睛,一瞧,原来是黎芳,她端着一只热汽腾腾的大海碗,细声说:〃国生,你已经两顿没吃了。〃    
陈国生一愣,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也就是说他竟哭了四个多小时!他匆匆接过碗,〃呼啦〃扒了两口,又抬起头,嘶哑着说:〃黎芳,我打算请个假,明天随运输连回中国。〃    
黎芳为难了,〃这怕不行,军情这么紧急,团长不会同意的。。。。。。〃陈国生固执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得回去一趟,再说也没有什么新情况,付营长在,完全可以应付。〃    
黎芳想了想,说:〃好吧,我去给你请假,你可要注意身体。〃第二天,陈国生作为越南地方政府的慰问代表,随运输连一起返回了久别的中国。    
陈国生在那个战士的带领下,进了王平住的小屋子。几天没人住,桌子、墨水瓶、书上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陈国生怔怔地站了半晌,正巧外面有人喊:〃王连长,信。〃小战士忙跑了出去。陈国生在屋里只听见外面一阵窃窃隅语后,小战士便匆匆跑了回来,对他说:〃陈营长,这是连长的一封信。〃    
陈国生接过来,翻来覆去把信封看了一遍,表面上看,字迹粗犷,以为是男人的信,但细细品味,就不难发现,字的粗犷是故作姿态,悄隐妩媚于其中,再留心一点,还可以嗅到一丝隐隐的香气。看落址是桂林XX高中,必是王平的女朋友无疑了,她是再也不会见到她的恋人了。    
陈国生缓缓地把信撕开,行使着死人的权利,信是这样写的:      
〃平哥:还好吗?    
小妹已精确算好,信到之日即君回桂林之时,想来你一定很高兴。    
本来这天小妹是要来看你的,就学校气人,把我们都弄到农村去搞三大革命运动,两个月呢!    
你一定猜不出小妹第一次去清除杂草时的狼狈样吧,说来可能要使你笑得肚子疼,我把菜苗当杂草拔了!弄得老师把我好一顿训。第一次插完秧,累得我躺了两天,你不会笑话我吧。每天同学们都在笑我,我好想你的!    
不过,我也可以自豪地对你说,下回在漓江散步时,我准能赶上你,用不着你催'走快点'了,我已练出来了。你会问是咋练出来的,挑着担子走快就挨压,我的肩膀都肿了好几天,到今天才消,你肯定心疼了吧!嘻嘻。    
上回你来的信,我看了好几遍,你想得也太多了。反正此生我跟定你了,什么夫妻两地分居,人家骂你陈世美,我全不在乎!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好,又超过警戒线了,你说写多了,容易被人家发觉是情书(如果算是情书),我就不写了,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等过一个月我就可以回桂林了,你可一定要到我家去,我妈妈一直在念叨你。你哪一天能喊她声'妈妈',她一定会高兴坏的。    
此致革命敬礼!!(敬军礼我比你标准)    
你的好笑的幻想家    
一九七二年*月*日〃        
信不长,很快就看完了,不觉眼泪淌了一纸,把日、月全打湿了。    
小战士在一旁担心地问:〃怎么了?是谁来的信?〃    
陈国生掏出手帕,擦干了眼泪,并说:〃没什么,是他的一个朋友来的。〃说完,他掏出火柴,划着,按王平的方式烧了这封信,让这一页永远过去吧。    
看信烧成了灰,陈国生又寻来一鸡毛掸子,掸去桌子上的灰尘,打算给王平的〃好笑的幻想家〃回封信。刚摊开信纸,他立即想起他还不知道人家的姓名呢,只得放下,转而收拾起王平的遗物来。外面的书、本子很快收拾好了,陈国生便问小战士:〃有王连长的钥匙吗?〃    
小战士摇了摇头说:〃我去找块砖头来。〃    
〃不必了。〃陈国生捏好抽屉边上的锁,一叫劲,连锁带铁款子一齐拽了下来,随手扔进旮旯里。打开后,凡涉及到这个〃好笑的幻想家〃的信、书、照片都一把火烧掉。最后,他从一个笔记本里发现了一张署名的照片,想是〃好笑的幻想家〃第一次赠给王平的,看名字是〃蔡英〃,名字挺神气的。    
王平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正准备给蔡英写封信,外面有汽车的鸣叫,是催他的,他忙匆匆写了几个字:〃蔡英同志,王平已牺牲在越南,你好自为知吧。〃叠进信封,填上地址〃桂林XX中学〃,交给了小战士,〃你去把这封信发出去,别给别人看。〃    
小战士应了声就出去了,看他的背影消失了,陈国生才拎了箱子,和王平的上级、一人营长及两个有关人员一行四人坐汽车去王平家。走在弯弯的山道上,除陈国生外,其余三人都有些气喘了,那个营长有些怀疑地说:〃你不会搞错吧,走了这么远了,净是山。〃    
陈国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景物,恰是入越前他陪王平一起回王平家时走累了,大骂王平的地方,便有些伤感地说:〃不会的,任何地方只要我走过一遍就绝不会忘记的。〃他指了指路旁的草坡说:〃我和王平曾在那里歇过,咱们也歇歇吧。〃说着,王平小妹王燕那调皮可爱的样子又不觉浮现在脑海里了。    
三人早累了,一听此言如获大赦,纷纷躺下,揉腿的揉腿,捶足的捶足,那个营长挨陈国生坐着,小声问:〃还有多远?〃    
陈国生向东方望去,太阳才两竿高,尚懒洋洋地挂在天空,透着青春的红晕,〃大约天黑前可以赶到王平家。〃    
三人听了脸色都变得苍白,自顾想心思,也不管人家说什么。陈国生也问营长:〃给王平评了功没有?〃    
营长摇了摇头,陈国生也就不再问了。    
他们紧走慢赶,终于抢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了村。陈国生发觉村子变化不少,王平家前的小泥塘已被整平,旁边一株大榕树上挂着一口铁钟,看来是座会场,正对王平家的是公社所在地,红砖明窗,比起它周围土砖砌的又黑又暗的农舍,端的是仪表非凡,颇有大家风范,门两侧的墙上书写着字字如斗的标语:〃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两个公社干部接待了陈国生一行,本打算闹个酒席招待招待,被陈国生拒绝了。王平家就在对门,若不是考虑到他家很可能无力招待四位大军官,早就去了。    
陈国生略略吃了一点,便放碗了,他的心口堵得慌,想到王平的白发母亲,幼小的妹妹,鼻孔就酸了,王平去得太早了!    
他们去王平家时,天已经黑了,启明星悬在西边的天幕,静视着将要上演的悲痛的一幕。    
首先,由王平的营长语调沉重地将王平之死通知给二老,并未出现陈国生所想象的场面。父亲听完了,一声不吭,只一个劲地〃咕咕〃吸水烟,而母亲也只把昏暗的油灯拔大了而已,谁也没吭声,气氛异常地沉闷,陈国生想说两句,一时却又无从说起。一群小把戏围在门前,叽叽喳喳地,不时争着什么,陈国生烦燥地站起来,不客气地把他们全轰走了。回座,王燕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依偎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陈中生借着一闪一闪的油灯打量了一下王燕,几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由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胸脯也鼓起来了,若走在外面,准认不出来。王平如果在,也会惊呀不已的!可惜王平再也看不到他挂念的聪明伶俐的小妹了。    
陈国生眼一红,泪水又差点下来了。王燕恰在这时问:〃哥回不来了?〃他痛苦地点点头,顺势抹去滚在眼圈里的眼泪,沙哑着嗓子说:〃永远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和王燕一对眼,心不由得一颤,小姑娘的黑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包含着怨气,仿佛是陈国生杀了王平似的。陈国生忙躲过,心里暗自有些后悔不该来这一趟,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王平的家人。    
部队里的、公社里的干部相继说了些安慰的话,营长暗自踢了陈国生一脚,意思该他代表越南地方政府慰问慰问了。陈国生慌慌站起来,一开口,方知不妙,他把人家教给他的话全忘了!稀里糊涂中,他开口说道:〃我是王平的老战友,老同学,感情很深,咱们俩无话不说。王平是您的儿子,我和我的战士们也是您的儿子,您就是我们的亲生父母。王平死得很英勇,他为越南人民的解放事业而死,是值得的,越南人民是不会忘记他的。我本人作为他的战友,是一定要为王平报仇的,他死了,他的炮弹是不会死的。。。。。。〃    
他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待他坐下时,门〃吱呀 〃开了,进来了一位农家女子,她进来后一动不动地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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