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4-流云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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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4-流云尼玛-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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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喻苦笑:“我们都疏忽了。”    
    无夏问:“那么贡觉玛所说的背叛,到底是指什么呢?是指流云尼玛这次逃亡的失败吗?还是和桑杰扎措有关?”    
    早喻摇头:“不像。在那个梦里流云尼玛和桑杰扎措都没有提及背叛的字眼。而且,既然是背叛,那就应该是她原本极为信任的人。”    
    无夏悚然动容:“那会是谁?”    
    早喻道:“现在,谁也猜不透,只有等天亮,问问索杰大师。”    
    “早喻,你说我们会在喇尔扎措发现些什么?”    
    早喻抬起头,出了一会儿神,缓缓道:“我有种感觉,我们将在喇尔扎措有出乎意料的发现。”    
    “那会是什么呢?”    
    早喻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    
    天亮之前,早喻终于倦极睡去。    
    即使在梦中也不安稳。早喻仿佛看见有一个孤寂的身影,立在天地之间,荒原之上。那身影挺拔颀长,长发在风中飞舞,衣裾轻扬。周围是一片死寂,脚下是坚硬冰土,没有光也没有水。    
    早喻心头泛过一阵酸楚。虽然他的面孔在暗淡混沌中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就是西亚尔。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次在梦境中见到的西亚尔都这么沉寂阴郁?记忆深处,这身影背后,似乎总洒满阳光。她似乎曾无数次听见过他爽朗的笑声。为什么梦中的他从不笑出声?总是微微地,似有若无地笑着?    
    “西亚尔。”她上前一步,轻唤。    
    那身影先是微微震了一下,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早喻认识这张脸,在多巴山谷的绝壁上,她见过。甚至,在更久前的梦中就已相识。只是有些不同了。是那双眼睛,寒冷无情,闪着幽幽的,野兽般的凶光。    
    早喻的心“突”地一沉,这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柔深情的西亚尔。    
    “你是谁?”她问。    
    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早喻眼中却无比狰狞。他一步步向早喻走过来,早喻却无法控制地一步步向后退缩。    
    “别过来。”她喊。    
    他停住,看着她,眼睛渐渐红了,然后一滴滴液体从眼角流出。早喻看着,那液体殷红黏稠。那不是泪,是血!    
    血水在脚下汇成一洼。早喻有说不出的恐惧,颤抖着,不敢动弹。    
    他向早喻伸出手,说:“别怕,跟我来吧。”那嗓音低沉,并非早喻无数次听到的那样清亮。    
    早喻慌乱地摇头,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她知道这是梦,她希望这场梦快些结束,可是,在这里时间好像是停止的,黑暗漫长而没有边际。    
    “为什么害怕?你知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他说着,便伸出手想要碰触早喻。    
    早喻向后躲闪,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一时间无法躲避,只能眼看着他一步步近逼。    
    他忽然停下来,看清了她眼中深深的恐惧,颇为不悦,问道:“为什么要怕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早喻只能哭泣,道:“你不是西亚尔!你是恶魔!”    
    “我是西亚尔。我是等了你上千年的西亚尔。我是为你历尽磨难的西亚尔。你却不认识我了?”他眼中现出怒意,“我为你变成这副模样,你却不肯理我了?”    
    早喻惊诧已极:“为我?为什么?”    
    他不答,只仰天长啸,刹时间,天地一片昏暗,狂风席卷,将两人淹没。    
    “不要!”早喻大喊着,从床上坐起,满额的汗。    
    此时天已大亮,无夏不在房内。那声音似乎还在耳畔缭绕:“你为什么害怕?你失望了吗?流云……”    
    她用力摇摇头,好像那样就可以将这恼人的问题驱走。早喻大大喘了几口气,渐渐平静下来,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那一天,早喻出奇地沉默。    
    坐在边巴的车上,她和无夏、吉玛挤在后坐。吉玛已经醒了,仍然沉默,却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了,似乎不经意间,她身上就多了一点点生气。    
    索杰大师在路上向他们讲述了一个连边巴也不太清楚的古老故事。    
    喇尔扎措族世代生活在当惹雍湖畔,那里曾经是本教的圣地,每年有无数的朝圣者不远万里从高原各个角落来到这里,奉献自己的贡品,祈求敦巴幸绕的赐福。喇尔扎措人也因此过着富足而受人尊敬的生活。    
    流云尼玛的祖父是吐蕃右丞相,也是喇尔扎措族的族长。喇尔扎措是本教的圣地,住在当惹雍声湖边上的人,他们的山神西亚尔是本教祖师敦巴幸绕的大弟子,他们都是敦巴幸绕最忠实的信徒,世代信奉着本教,信奉着敦巴幸绕祖师。可是文成公主带来的巧手工匠,在圣成拉萨凿出了面容丰满、形态端庄的释迦牟尼像,建起了供奉佛的大昭寺。尺尊公主也从尼泊尔带来了五十头牦牛驮的佛经。    
    于是松赞干布信起了佛教,下令全国建佛寺,废本教。佛教取代本教成为吐蕃的国教。可是那位来自当惹雍湖畔的右丞相,在他心中,敦巴幸绕永远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由于他拒绝信奉释迦牟尼,受到排挤,一气之下,带着她那位美丽的汉人妻子回到了文部深山圣湖的故乡。


冬日先知当惹雍湖(3)

    在族长的带领下,全体族人拒绝改信佛教,固执地供奉着本教的神。赞普松赞干布和念青唐古拉神都十分生气。念青唐古拉神惩罚了喇尔扎措人,松赞干布也不再接受从喇尔扎措来的贡品。从那以后,喇尔扎措渐渐冷清萧条下来。    
    很多年以后,当惹雍湖面上的冰又开始融化了,湖畔的柳树又抽出了新芽,羊羔开始在草原上奔跑,新的一年刚展开。    
    这一年,大唐又有一位公主,不远万里来到吐蕃,嫁给现任赞普尺带珠丹。为了表达对公主的敬意,尺带珠丹下令在全国为公主挑选三十名侍女,有人推荐了那位老族长与他汉人妻子的后代,美丽的流云尼玛。    
    喇尔扎措人怀念往昔的辉煌,他们希望流云尼玛能为族人带来荣耀。尺带珠丹同意选流云尼玛,条件是所有族人改信佛教,族人们答应了。    
    于是喇尔扎措族又兴旺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冷落,族人似乎想通了许多事,其中之一就是他们认为敦巴幸绕就是释迦牟尼,佛教本教本是一家。只要当惹雍湖还是圣湖,达尔果山还是神山,喇尔扎措还是圣地,信奉哪个神并不重要。    
    “等一等,”无夏突然打断索杰大师的叙述,“你是说,族人们为了重新得到荣耀,把流云尼玛送到拉萨去做金城公主的侍女?”    
    索杰大师点点头:“是的,他们妥协了。”    
    无夏冷笑一声,道:“我明白了。背叛流云尼玛的人就是她的族人!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了她。”    
    索杰大师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姑娘,我的族人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    
    “我不清楚,我的祖辈没有告诉我。不过我知道,喇尔扎措族世代寻找冬日先知,等待流云尼玛归来也是这代价的一部分。”    
    “冬日先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我们喇尔扎措族世代相传的秘密,两位姑娘看来都与流云尼玛有莫大的关联,我就告诉你们吧。当年我们的英雄西亚尔被念青唐古拉流放在荒原死地,受尽了各种屈辱折磨,千百年来,始终不得救赎。贡觉玛女神说,要想救西亚尔,唯有找到冬日先知。所以,年复一年,为了解救西亚尔,我们不停地寻找冬日先知。”    
    “西亚尔受难是不是和流云尼玛有关?”    
    “传说中,流云尼玛是为了西亚尔才被送上祭台的。”    
    无夏不再问,停下来深思。索杰大师嘴里轻轻唱着歌:“冬日先知,手捧哈达,晋见圣人,找寻仙宗,在荒原上,在雪山中,长眠英雄,回归人间。”歌声古拙,音调低旋,与一般的高原民歌大异其趣。    
    无夏突然一震,忙碰碰早喻:“早喻,就是这首歌,我在梦中听见的,就是这首歌。”    
    早喻抬起头,问索杰大师:“桑杰扎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杰扎措?他是吐蕃的丞相。据我们族里的长老相传,流云尼玛的祖父辞官回到喇尔扎措后,桑杰扎措的父亲继任了丞相,后来,桑杰扎措又从他父亲那里承袭了官职。可他并不是靠祖荫才登上高位的,据说他曾经是吐蕃第一勇士,而且他还是念青唐古拉最欣赏的执行官。”    
    “咦,”无夏忍不住打断他,“念青唐古拉的执行官不是西亚尔吗?”    
    “念青唐古拉手下有许多执行官,西亚尔因为是敦巴幸绕的大弟子,有格萨尔王的真传,所以是执行官中领头的一个。可是他却不大遵从念青唐古拉的意旨,所以逐渐被念青唐古拉逐贬。而桑杰扎措忠心为念青唐古拉办事,很得赏识,在那之后就顶替了西亚尔的位置。而且,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身为凡人的执行官。”    
    早喻轻笑:“这个桑杰扎措倒是有意思。在凡世,他继了流云尼玛祖父的官位,在神界,他夺了西亚尔的地位。和这两个人都有关的,就是流云尼玛,又是他的妻子。怎么好处全让他占了?”    
    一直沉默的边巴突然道:“要流云尼玛做妻子,恐怕未必就是好处吧?”    
    早喻咬住下唇看着她,忽地一笑:“那倒也是,自己的妻子心向别人,怎么也不是一件好事。”说完,她突然转换话题,问道:“大师,您能告诉我我师父到底和您、和喇尔扎措有什么关系吗?”    
    索杰大师道:“现在不能说,以后你自会明白的。”    
    无夏感兴趣的却是吉玛:“吉玛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呢?”    
    吉玛突然道:“西亚尔,惩罚。”她已太久没有说话,语调声音都显得有些怪异。    
    无夏追问:“西亚尔的惩罚?”    
    吉玛望着窗外,回想起往事仍有余怖:“他说,我侮辱了流云尼玛,他说,任何人,侮辱了流云尼玛,都要惩罚。”    
    早喻急问:“什么样的惩罚?”    
    吉玛似是仍受到多年梦寐侵扰,满脸惊怖,浑身颤抖着,血色尽褪:“流云尼玛的惩罚。”    
    这些话,连索杰大师在内,也是第一次听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她的所指。无夏欲再问,却被早喻制止:“别逼她了,她承受不了的。”    
    吉玛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环胸,弯着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流云尼玛的惩罚,流云尼玛的惩罚。”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    
    无夏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是西亚尔的惩罚,一会儿又是流云尼玛的惩罚?这梦呓一般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边巴,你怎么看?”    
    边巴开着车,并不回头,只说:“你问问早喻。”    
    无夏怔了一下,扭头看着早喻:“早喻,你明白吗?”    
    早喻抬起眼,满是悲愤无奈,道:“这还不明白吗?西亚尔要为流云尼玛报仇,要将她所受的惩罚加诸在那些侮辱她的人身上。”    
    无夏一想,也明白了:“流云尼玛所受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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