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传说。所以我最早关于西藏的概念,就是格萨尔王与魔鬼让旺之间爱恨纠缠的传奇。我也第一次对“恶魔”这个词有了兴趣。
接下来我生活中发生了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影响了现在这个版本的成型。
首先是那一年我迷上了光头李进,在他一个专辑中,有一首如今已经想不起名字的歌,里面有一句歌词:“你会不会和我一起上路,一起看流云飞渡。”我十分喜欢流云飞渡这句话,立即决定我书中的主人公应该叫流云。可这明显不是藏族的名字,于是加了尼玛,成为现在的流云尼玛。而为了解释她名字的来历,我又为她设置了一个家族背景,即是文成公主侍女的后代。由此,引出了整个故事的历史背景。
另一件事是有一次我看杂志,里边介绍一位军旅诗人,名叫叶知秋。于是我只好放弃这个名字,将她弟弟叶无夏的名字给了她,小说中,女主人公的弟弟就此消失。
然后又看了高永的一本漫画,内容讲到了佛教中提婆达多和摩登迦女的故事。提婆达多,原本是释迦牟尼的大弟子,也是最为释佛欣赏的教团领袖,然而他却因为经受不住摩登迦女的引诱,与弟弟阿难争风吃醋,并杀了阿难,最后被逐出了教团。这个佛教中的叛徒,却在这本漫画中被描述成一个为情所困,几经波折,无奈背负着杀弟的罪孽,并被指为魔的一位至情至性的人。诸位可以想到,这位提婆达多,于是便成了我小说中西亚尔的原型。
这样,故事的架构大致出来了,那就是叶无夏的前世,爱上了传说中的恶魔,这一世,她要回到原地,去寻找过去的事情。而背景,则是我从马丽华的《走过西藏》一书中了解到的关于当惹雍湖和达尔果山的有关传说。
可是前世今生间应该怎样衔接?故事又该从什么角度去叙述?具体的问题开始出现。经过一番构思后,我加了连早喻这个人物,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贡觉玛之歌。
贡觉玛之歌,这个名字完全是我虚构的,用以取代第一个版本中一直在叶知秋耳边若隐若现的牧歌。最早它的出现,只是为了引出整个故事的发展。
第二个版本是以第一人称写的,“我”叫连早喻,是个作家,刚完成了一本关于西藏的书,偶然的机会遇见了敏感、略有些神经质的少女叶无夏。无夏有一串神奇的手链,有个奇怪的名字叫贡觉玛之歌。无夏任性地跑到西藏去,早喻受人之托,尾随而去,而边巴,则是早喻在西藏的朋友。
这个版本中,早喻比无夏要大上几岁,整个故事是从她的视角写的。这时故事中的主要人物差不多都已经出现。有一些情节也是在这个版本中成型的。现在大家看到的版本中,索杰大师所叙述的喇尔扎措的故事,冬日先知的概念,还有早喻、无夏在当惹雍湖中见贡觉玛的情节,也是在那时就写就的。
流云尼玛后记:故事的来龙去脉(2)
这个版本没有完成是因为故事发展到后来,局限在连早喻的观点中,而她若不是当事人,所叙述的便不足信,而设想中的当事人却是叶无夏。
后来小说在连载的时候,许多心急的读者总是追问我到底谁是流云尼玛的转世,这个问题最早就是由这里引出的。如果叶无夏是流云尼玛的转世,连早喻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如果连早喻是流云尼玛的转世,无夏的位置又在哪里?这是一个循环,这个问题解决不好,故事就没办法写下去。
故事写了一半,只好搁置下来,一停就是好几年。这期间,我完成了生活中最重大的转变,又写完了我的第一部小说《美人风筝》。流云尼玛的故事被我锁在抽屉里,几乎已经忘了。直到有一天,有一个朋友到我家小住,翻出我以前练笔的东西,一眼看中了流云尼玛,万分恳切让我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完成。
迄今还十分感谢这位朋友,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流云尼玛。
受到她的鼓励,我终于收拾心情,准备继续写。可是老问题还在那里,那个问题不解决,我还是没法写下去。
最后,我咬咬牙,放弃已经完成的三万多字不用,从头再开始。
这一次从一开始就确定早喻才是真正的主角。这一点之后都未变过。那时我正迷上了翡翠,于是在开头的一段,很自然就用来引出贡觉玛之歌。并且很自然,为早喻设定的身份就是珠玉专家。
由于上一次纠缠于早喻和无夏之间的关系,许久没有结果,有一天突然福至心灵,就以这矛盾作为切入点,推动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所以,后来有读者问我,什么时候决定早喻、无夏共同分享流云尼玛的?我总说在最初。然而这是这个故事最最重要的包袱,在故事连载的时候,许多认识与不认识的人,不停地追问,到底谁是流云尼玛时,我都守口如瓶。即使母亲大人亲自过问,也是绝对不说。
小说在网上连载了近三个月,其间我从新西兰回到深圳,又从深圳去了北京。第三个版本最后是在北京完成的。
当我把最后一篇贴到网上时,就做好了挨鸡蛋的准备。写了那么久,一直一步步按照早已规划好的去发展,到了最后,却突然不耐烦起来,厌倦了再一次重复每天都在心中重复一次的故事,我决定出轨,任由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随意的字句,到最后,更是用早喻的话与读者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我几乎没被人骂死。如果真是骂了,也还无所谓,但是许多几个月来一直关注着流云发展的朋友,比如‘风中的郁金香’、‘windflower’;还有‘陶瓷猪’等等等等,所表现出来的失望却让我觉得很亏欠。于是只好又乖乖地坐回电脑旁,将第九章重写了一遍。
出版前最后一次对故事的修改,主要着重于对边巴来历添加伏笔,以及,加了一些关于流云尼玛与西亚尔之间爱情的描写。(这实在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以前的《美人风筝》有过这样的描写,迄今看起来,还满身鸡皮,看来写言情真不是我的长项,下一部书可以考虑写科幻或者推理。)
如今各位读到的这本书,是最后一个版本,几经修改,才最终定的型。想一想,从最初的酝酿,到如今的付梓,中间竟隔了五六年的时间,也有了一点沧桑的感觉了(呵呵)。在这里,要多谢所有一直以来给我鼓励与帮助的朋友。
多谢鹏鹏,没有你的鼓励,这个故事迄今还锁在抽屉里。
多谢风中郁金香,一直热心帮我出谋划策。
多谢windflower;无论别人的反响如何,你总是冷静地分析我的文章。
多谢海萍,在别人都不耐烦的时候,是你的安慰让我坚持写完这个故事。
还有许多许多朋友,没有你们的关心,这本书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十分感谢。当然还要多谢亲爱的老爸老妈,在我在国外期间,充当我与出版社的桥梁。
最后多谢出版社的各位前辈,为这本书的问世费心尽力,多谢。
阿曼达
二零零二年五月二日夜
从本文正式成书出版,到今天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这三年来得到了很多朋友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在考虑今后人生规划的时候,多了许多自信和余裕。由于与原来出版单位合同到期,本书交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再次出版。从中学时代起,春风社的一系列当代小说就是我案头常备读物,能够跻身于春风作者之列,是我之前不敢想象的幸运。在这里要多谢春风社的编辑们给我这样的机会。
阿曼达
二零零五年四月一日
流云尼玛后记二:我的看法
《流云尼玛》这本书从最初酝酿到最终出版,几经修改,详细经过我都记载在《故事的来龙去脉》这篇文章里了。接下来,我想就故事的背景、情节,以及人物说说我自己的观点。
首先是背景问题。
这篇小说题材比较不同,牵涉到历史、宗教、地域文化,还有民间传说。林林总总,多是我以前读书偶然记得的只言片语,在需要的时候,信手拈来,就用在文章里。因此有些涉及到这些背景的情节受到质疑。在此,先声明,小说中的一切有关的背景,都只是服务于情节的发展,可能与史实、事实有出入,也与有些与读者的概念有出入,切勿信以为真。真正的历史是怎么样的,真正的本教是什么,还有西藏的风情,当惹雍湖的风光,甚至珠玉宝石的有关知识,等等等等,读者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去发掘。在这里,我将对争议较大的,以及读者问得较多的问题说说我的看法。
第一个问题很严肃,那就是佛教、本教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教的概念,我最早是从马丽华的《走过西藏》中看来的。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听说过,看完以后,我所了解的也只是本教是西藏的原始宗教,是象雄古国以及早期吐蕃的国教。后来佛教传入吐蕃,就逐渐为佛教所代替。根据《走过西藏》的叙述,当惹雍地区作为本教的圣地,曾经抵制过佛教,后来经过无数次的波折,最终达成了妥协,形成了现在佛本一家的说法。
可以说,这部小说最初的情节设置,就是基于佛本之争的。
本教、或者说苯教,(为了方便,我在写小说的时候选择了简单的写法),原名“苯波教”,是西藏的早期的原始宗教。本教的基本理论是“万物有灵”,崇拜天地、山林、水泽的鬼神精灵和自然物;重祭祀、跳神、占卜、禳解等。本教最早发源于古象雄地区,据《走过西藏》记载,当惹雍措,曾经是象雄古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本教的典籍《丹珠尔》和《甘珠尔》迄今还保藏在布达拉宫中。
佛教其实在松赞干布执政之前,便已小规模传入西藏。到松赞干布时期,他分别迎娶了大唐的文成公主和尼泊尔的尺尊公主。两位公主各自带了佛像与无数典籍进藏,并分别主持译经场,翻译佛经,佛教这才在西藏流行起来。松赞干布后的两位赞普由于忙于战乱,无暇顾及佛事。直至尺带珠丹即位,才又开始了兴佛的活动。但真正将佛教推上国教地位的却是尺带珠丹的继承人,第五代藏王赤松德赞。
历史上真正强制全民信佛的,是尺松德赞而非小说中的松赞干布和尺带珠丹。这中间自然经历了多次的反复,直至赤松德赞从印度请来了莲花生大师,佛本之争,佛教占了上风。这一时期称为藏传佛教的“前弘期”。一百多年后,另一位赞普朗达玛却开始大规模灭佛,使西藏境内的佛教几乎全被灭绝殆尽,本教重新抬头。之后西藏长期经历战乱,直到一百五十多年后,新兴的吐蕃君主重新兴佛。这就是历史上的“后弘期”。这时的佛教,已经与本教相融合,形成了今天佛本一家的局面。
在我看来,佛本之争,与其说是宗教斗争,不如说是政治斗争。吐蕃的王室与充任本教祭司的贵族之间,发生利益冲突,为了摆脱贵族们对国事的影响,选择另外一种宗教,势在必行。松赞干布迎娶大唐、尼泊尔两国的两位公主,是出于政治考虑,扶植佛教,也是出于政治考虑。尺带珠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