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茨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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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莫茨维小姐-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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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这是一种可以事先发现小牛在长成之后才具备的特点的不可思议本领。他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那头似乎发育不良、卖不出好价钱的小牛是否能养大、上膘。根据自己的判断,他买下这种牲口。如果雨水充沛,它们就可以被喂养成上好的牛只。    
    他说人如其牛。瘦弱的牛只会有瘦弱的主人;没精打采、漫无目的地游逛的牛只会有缺乏生活目标的主人。他还坚持认为,不老实的人有不老实的牛——它们骗吃别的牛的饲料,或试图混进其他人的牛群里。    
    对人或对牛而言,奥拜德·拉莫茨维都是一名严格的法官。她这样想着:当他知道诺特·莫科蒂之后,会说些什么呢?    
    她在从莫丘迪回来的公共汽车上结识了诺特·莫科蒂。他从弗朗西斯敦来,坐在汽车前排,身边的座位上放着装小号的箱子。她忍不住打量他的红色T恤和泡泡纱裤子。她看到他的高颧骨和弯眉毛。这是一张很得意的脸,习惯于别人的注视和欣赏。她立刻垂下了眼帘。虽然还不时看他两眼,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注视他。这个男人是谁?一位音乐家?那个装小号的箱子就在他身边。或许,他是一个从大学来的聪明人?    
    在向南开往洛巴策的路上,公共汽车在哈博罗内停下。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他站起来。他站起来,抻一抻裤子上的皱痕,然后转身看着车外。她感到心在剧烈地跳动:他已经看到自己啦!不,还没有,他正在看着窗外。    
    突然间,毫无思想准备,她起身从行礼架取下自己的提包。她要下车,不是因为她在哈博罗内有事要办,而是因为她想知道他要干什么。现在,他已经下车了。她一边向为姑父开车的那名司机低声说出自己的借口,一边赶紧跳下车。在车外的人群之中,在黄昏时分的阳光里,弥漫着尘土的气味,到处是暑热难当的旅行者。她看他就在站在不远处,从小贩手里买来一个烤玉米,一边吃着,一边拽着玉米棒上的穗须。她又感到心中那股难以平息的激情。她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不知方向的陌生人。    
    他正在看她。她有些慌张地扭过脸。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看他,是吗?也许吧!她重新抬起头,往他那边迅速地扫了一眼。这一回,他扬起眉毛对她微笑。他挥手扔掉手中的玉米棒,拎起装着小号的箱子向她走来。而她浑身发僵,一步也迈不动,如同一条大蛇面前已经被催眠的猎物。    
    “我在公共汽车上见过你,”他说道,“我觉着以前我们认识。我们真见过面吗?。”    
    她低头看着地面。    
    “我没有见过你,”她说,“从来没有。”    
    他笑了起来。她感到他没有那么可怕,于是少了几分紧张。    
    “你应该已经见到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一两次了,”他说,“这里没有陌生人。”    
    她点一点头:“是这样的。”    
    片刻的沉默。然后,他指一指脚边的箱子。    
    “这是一把小号,你知道。我是一个音乐人。”    
    她看着箱子。上面有一张不干胶贴纸,画着一个正在弹吉他的男人。    
    “你喜欢音乐吗?”他问道,“爵士乐?盖拉?”    
    她抬起头,看到他仍在对自己微笑。    
    “是的,我喜欢音乐。”    
    “我在一个乐队里演奏,”他说道,“我们在总统饭店的酒吧里表演,你可以来看我们的演出,我现在就去那里。”    
    他们一起步行到酒吧。那里离车站只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他给她买了一份饮料,让她坐在靠后的一张桌子边。那张桌子只有一把椅子,旁人没法再凑过来。他开始演奏了,她倾听着。优美的音乐征服了她。她为自己认识这个男人、为自己是他的客人而感到自豪。这份饮料的味道怪异而苦涩,她不喜欢烈酒的味道,可在酒吧里就是要饮酒。她担心自己似乎出现在不适当的场合。自己或许太年轻了,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乐队休息时,他坐到她的身边。她看到他的眉毛因为有汗珠而闪着光泽。    
    “今天我的演奏不太好,”他说,“有些时候,你会干得很好;有些时候,却做不到。”    
    “我觉着你很棒。你的表演非常好!”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还能更好。有时候,小号能够和我进行交流。那时,我不用费力就可以做好。”    
    她注意到人们都在看着他俩。一两个女人用挑剔的目光盯着她。她能够感觉到她们的妒忌,她们也想和诺特在一起。    
    他们一起离开酒吧,他送她登上末班车。当汽车离去时,他站在那里向她挥手告别。她也向他挥手,然后闭上了双眼。现在,她有了一个男朋友、一名爵士乐手。应他的邀请,她很快就可以在这个星期五晚上见到他。他们将在哈博罗内俱乐部的烤肉野餐会上表演。他说,乐队的成员总是带上自己的女朋友。她在那里可以遇到一些有趣的人,上流社会人士——一些平常见不到的人。    
    那就是诺特·莫科蒂向普莱舍斯·拉莫茨维求婚的地方。她用一种古怪的方式接受了他的请求,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乐队表演结束之后,他们坐在黑暗中,远离那些酒吧里的酒徒所制造出的噪音。他说:“我想快点结婚,我想娶你。你这么温柔,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    
    普莱舍斯没有吭气,因为她还拿不定主意。但是,她的沉默被诺特视为默许。    
    “我会和你父亲谈这件事,”诺特说,“我希望他不是那种老古董,要一大群牛作彩礼。”父亲就是这样的。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她想,自己还没有同意。但是,也许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诺特接着说:“现在,既然你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我就必须教你怎样为人妻子。”    
    她一言不发。她觉着事情就应该这样发生。在学校里,朋友告诉她,男人就是这样,一帮随随便便的家伙。    
    他用胳膊搂住她,把她放倒在草地上。他们在阴暗中,附近没人,只能听到那些酒徒们嘶喊、狂笑时的喧闹。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然后开始吻她的脖子、她的双唇。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说:“女孩们一定要学会这件事。有人教过你吗?”    
    她摇一摇头,她没有学过。现在,她感到太迟了,不知如何是好。    
    “我很高兴,”他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处女。这对男人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事情将要发生改变了。就是现在,今晚。”    
    他弄疼了她。她要他停下来,但他把她的头放下去,还打了她的脸颊一下。他又立刻亲吻她被打过的地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一直用力推着她,用指甲在她身上、后背乱抓。然后,他让她翻过身子,又开始伤害她,用皮带抽她的后背。    
    


第二部分第四章  诺特·莫科蒂的到来(2)

    她坐起来,把皱巴巴的衣服收拾起来。她很担心有人走出来看到他们,他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开始穿衣服。穿上自己的罩衫后,她抽泣起来,因为她想起了父亲。明天,她就会在那间阳台上见到他。他会告诉她有关牛群的消息,但他永远不会想到女儿在今夜遇到了什么事情。    
    三个星期之后,诺特·莫科蒂单独拜访了她的父亲,提出与普莱舍斯的婚事。奥拜德表示想与女儿谈一下。第二天,在女儿回家之后,他就同她讨论此事。他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女儿,告诉她永远不必嫁给自己不想嫁的人。即使这段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不必一定嫁给某人。现在,一个女人可以独立生活,越来越多的女性都是如此。    
    关于这一点,她可以说“是”,那正是父亲想听到的。但是,她不想那么做。她为同诺特·莫科蒂的约会而生存,想嫁给他。她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本分人,但是,她或许能够改变他。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说过和做过,他们保持着进行接触的隐秘时刻。他从她的身体获取那种令人上瘾的乐趣,她也喜欢那样。虽然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感到羞耻,但是,她还是喜欢。那种由此带来的羞耻感,那种被强迫的感觉。她想和他在一起,想让他占有自己。这就如同一杯苦涩的饮料,让你难以割舍。当然,她意识到自己怀孕了。虽然时候还早,无法确定,但她能够感到诺特·莫科蒂的孩子就像一个拍动着翅膀的小鸟,深藏在自己的体内。    
    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三点,他们在莫丘迪的教堂举行婚礼。教堂外面的树上拴着很多牛。那时已经是十月底,天气不是很热。气候很干旱,前一个季节的雨水也不是很多。植物枯萎干瘪,没有剩下什么青草,牛只变成了皮包骨头。真实一段令人沮丧的日子!    
    归正宗牧师身穿神职人员的黑色礼服,主持他们的婚礼。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话,一边用一方红色大手帕擦拭自己的眉毛。    
    他说道:“你们在上帝的面前举行婚礼,上帝赋予你们职责。上帝关爱我们,使我们生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上帝爱护他的孩子,但我们必须记住上帝给予职责。年轻人,你们明白我的话吗?”    
    诺特微笑着:“我明白。”    
    牧师转向普莱舍斯:“你明白吗?”    
    她抬头看着牧师的脸庞——那张父亲朋友的脸庞。她知道,父亲已经同他谈过这桩婚事,并表示自己很不乐意。但是,牧师说自己不能干预。现在,他说话的口气非常平和。他把她的手轻轻交到诺特手中。当牧师这样做时,她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她吓坏了,因为这一动是如此突然而坚定。    
    在莫丘迪时,他们在诺特表兄的房子里住了两天。然后,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辆卡车上,前往哈博罗内。诺特已经在靠近特洛克翁的一幢房子里找到住处,它有两间屋子和一个厨房。住在有两件屋子的房子里可是很奢华的生活!一间屋子可以做卧室,放着一个双人床垫和一个旧衣柜;另一间屋子可以做客厅和餐厅,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以及一个餐具柜。她在姑妈家用的黄色窗帘挂到了这里,使屋子显得明亮、喜气。    
    诺特在那里放着小号和搜集来的磁带。他每次练习吹号二十分钟。嘴闲下来时,他就开始听磁带,然后在一把吉他上凭记忆弹奏出曲调。他熟悉都市音乐,知道某一歌曲来自何方,某人演唱哪一首歌曲,以及某人同谁合作演唱了歌曲的哪一部分。他也见识过许多大师的表演。他在约翰内斯堡亲耳聆听了休·马赛卡拉的小号、多勒·布朗德的钢琴和斯博克斯·马丘贝恩的歌唱,并知道他们灌录的每一张唱片。    
    她看着他从箱子里取出小号,安上吹口,然后他把小号举到嘴边。就在突然之间,从那个紧贴着肉的金属小杯里飞出了响彻四方的号音。这号音如同一把亮闪闪的尖刀,将空气劈为两半。小小的房间响起阵阵回声。那些苍蝇一扫呆滞之状,嗡嗡地飞来飞去,如同脚下踏着旋转的乐符。    
    她陪着他一起去酒吧。在那里,他对她显得很关爱。但是,他似乎沉溺于自己的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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