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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晓,谢谢你,我想我懂了,我会努力的。”
梦晓说:“好的阿钟,现在睡觉的话,还不会错过一场好梦。明天的阳光依然很灿烂。”
“梦晓,我能最后在电波里说几句话么?”
梦晓说:“可以的。”
“邓茜倩,虽然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和忧伤,但我已经找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快乐! 谢谢梦晓,谢谢各位听众,886。”
七、毕业前夕毕业前夕(3)
(5)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论文都写好了。今天是七月四日,是大家返校领取毕业证书的日子,也是大家毕业前的最后一天。
九点的时候,礼堂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同学。曾经是那么熟悉的地方,今天,也将在这里,完成大学的最后时刻。
校长在台上讲完话后,每个班级依次登上舞台,每个学生都从校长手里接过自己的毕业证书。轮到咱班了,我看见前面的同学,当拿到自己的毕业证书时,非常的高兴和激动。我走到校长跟前,校长和我握手,我从他手里接过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刹那间,我突然觉得这两本薄薄的证书,在我手里,好重好重。
四年的学费,四年的青春,四年的同学之情、师生之谊,四年的欢笑和泪水,四年的挣扎和恐惧,四年的彷徨和无奈,四年的甜蜜和忧伤,太多太多的四年的点点滴滴,全部的重量,都浓缩在了这本毕业证书上。
想不到四年的企盼和希望,曾经少年的梦想,到最后,只留在了——这本小小的证书上。上面只有我毕业的痕迹,却没有我大学四年生活的轨迹。我有种要哭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一无所获。毕业证书,完全不是我大学的写照,我的大学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中午的时候,班长带领全班一起吃午饭。大伙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咸亨酒店,点了三桌的菜。
咸亨酒店最有名的是陈年的绍兴黄酒。班长说,男生不喝啤酒,都改喝黄酒。
菜都上齐了,可是大家都低着头,没人先动筷子。曹静举起杯子说:“来!第一杯酒,为庆祝我们四年大学毕业和远在德国的小黑,干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有过多的言语,拿起杯子,仰脖而尽。黄酒的浓烈和着心酸,一起下肚。
这时B哥说:“我先来说句话。一是我大学四年的后悔,二是我大学四年的庆幸。我大学四年后悔的是…是…我后悔没有把书念好…”
说到这里,大家都低下了头。曾经的我们,都是这样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大学里都没有把书读好。B哥的话,刺痛了每个人的伤疤。
“第二句话,我在大学里庆幸的是…是…即便是把书读好了,也没什么用!”
刹那间,大家都沸腾了,大伙把B哥扑倒。B哥好样的!你的话都说到大家心坎里了。什么狗屁大学,什么狗屁读书,统统见鬼去吧!
“来!大家再干一杯!”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有些人的脸上浮闪着泪光。不知道是为了离别的痛苦还是离别的欢乐。
我站了起来,我说:“让我也说两句。大学的四年,是我们一生中最珍贵、最青春、最充满活力的四年。很高兴,我的四年和大家在一起分享。整整四年啊,再回首,人的一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四年!更何况是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四年……”
“阿钟,你别说了!”猛男和彭彭哭喊着跑过来打我。“阿钟你为什么这样对大家,今天大家流的泪还少么!求你别在伤口上撒盐了!”
听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流下了眼泪。陈颖芝和王纬莉抱成一团,失声痛哭。女生们一遍一遍地用手绢擦着眼泪。“大家干!”酒杯在碰撞中“叮叮”作响,杯子里的酒都泼了出来,散落到手臂上,衣服上,和浑身上下。每个人的酒杯里都合着眼泪,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彼此默默分享着彼此的眼泪。
陆杰泪流满面地说:“大家都别哭了!都别哭了!没有什么好哭的,这一次的离别,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下一次的再相聚!”
屋子里哭声一片,女生们哭得眼睛红肿,很多人已经倒在了桌子底下。男生们紧紧地手握着手,不愿放开。
我拿着酒杯靠在墙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的难受过。我真想站在遥远的半空,大声疾呼,我舍不得大家!我要大家都不要分开!
曹静泪水四溅地对大家说:“我们都唱歌吧,把自己心里的话都唱出来!唱吧!大家喊吧!”
大家都唱了,无论大声的、小声的、沙哑的、哀哭的、啼哭的、悲切的、凄切的、高亢的、欢乐的、开心的、激动的,每个人都从自己心底的最深处,拼命疯狂地呐喊。
“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底流动……”
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不会停止,永远加永远!
下午是办理离校手续。拿着一张卡,然后到学校里的各个部门去敲章,完全彻底地割断与大学的所有联系。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四处去敲章。食堂,图书馆,实验室,学生处……每敲一个章,我就回头看一次。曾经的熟悉,都已经渐行渐远了。
敲完最后一个章,我背起行囊,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我望着门口XX大学的牌子,四年中无数次从你身边经过,只有这一次,你让我好好地端详你。我轻轻地抚摸那无情的岁月在你身上所刻下的伤痕,油漆剥落,如同四年前的你一样苍老。我禁不住泪如泉涌。
跨出这一步,从此以后,我就真的告别了你。跨出这一步,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已不再属于我了。
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校园。再见了,图书馆;再见了,草坪;再见了,操场;再见了我曾经的梦想;再见了,我多彩的青春。
也再见了,我从未曾失去,也从未曾拥有过的——邓茜倩。
(6)
一天深夜,我开着QQ在网上。以前同班的陆小凤请求我加为朋友。原来她也打算着去德国留学,问我有没有小黑的联系方式。我和陆小凤聊了好久,回忆了些大学里的片断,感觉还是那么的历历在目,真真切切,挥之不去。
其实我对陆小凤蛮熟悉的,因为在大学里,她是邓茜倩的闺中好友。谈着谈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说到了邓茜倩。她问我,你还在想她么?我笑着说,说不想那是假的。只不过我会把她当作普通的朋友,见了面也许会说声你好吧。
她又说,有句话想说出来,希望我别在意。我说,你说吧,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还有什么话不能听的呢。她说,你为了她真的是很傻,她没有必要值得你这样做。
我有些哽咽。不错,纵情四年,却满怀悲伤,不是简单地用一个傻字就可以形容的。留恋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我谢谢她可以这么理解我。屏幕又发来一行字:“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佩你的,因为你是他们当中,坚持最长的一个……”
曾经有个男孩,是学理科的。他非常不喜欢文学,甚至还鄙视文学。大二那年,为了想挽回自己最心爱女孩的心,他天真地发誓,一定要写一篇全天下最感人的情书,来打动她。为此,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发疯玩命看曾经在他眼里为之不屑一顾的文学书。哪怕一本书中,只有一个好词,只有一句好的句子,他都孜孜不倦地摘录下来。每天深夜,拼命地构思和整理,就像辛勤酿蜜的蜜蜂,拼凑着自己最遥远的梦想。那年暑假,为了一篇一千多字的情书,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反反复复不停的修改,直到让自己感动得痛哭了三天三夜。虽然,最终他还是失败了,但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迷恋上文字带给他的那种忧伤和落寞,任凭苦痛久远。
刹那间,仿佛什么东西一下子刺进了我的心头,滴下的泪水,滑痛脸颊,心情只剩孤独的凋零感。这一刻,我并不是为邓茜倩而流泪,而是为了我自己无悔的青春。
(全篇完)
逆时针走的钟
2004…4…25